歐瑾的眸中是從未有過的冷漠,好像她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畢瑩心里慌亂又恐懼,就像是幾十年前歐瑾的父親離開她的時候一樣。
一樣的冷漠,一樣的不在意,把她丟在那個大的嚇人的華麗房子里,從此她空有歐太太的名分,卻再也沒有丈夫。
畢瑩上前拉住歐瑾的胳膊,說:“歐瑾,褚酒酒那個女人她不是個好人啊,她剛才還要殺了我,你看看我臉上的傷,還有脖子上,這都是她打的,她對我下手都這么狠,難道對你,對我的兒子會手軟嗎?她會害死你的!”
畢瑩的臉頰有些紅腫,脖子上也有一道明顯的手掐過的淤青,她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盤發(fā)散下幾縷,看起來狼狽又有些蒼老。
畢瑩眼中含淚:“歐瑾,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歐瑾輕飄飄的拂開了畢瑩的手,說:“媽,我很清楚酒酒是什么樣的人,您羞辱她她完全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忍過去,可您打了她兒子,她沒有真的殺了您已經(jīng)下手很輕了。”
畢瑩失望的看著歐瑾:“你現(xiàn)在是站在她那邊了?她動手打我你還覺得是應(yīng)該的是嗎?”
歐瑾苦笑:“不,我覺得很恥辱,給我生孩子的女人承受我母親的辱罵卻不能反抗,非要見血才敢出手,這是我的恥辱。”
畢瑩的身子狠狠一震。
她從未想過歐瑾會有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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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此刻才真正的看清楚,歐瑾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再是那個哭著想要爸爸的小孩子了。
歐瑾淡淡道:“您路上小心,等我空閑了會去看您?!?br/>
說完,歐瑾轉(zhuǎn)身往樓上走去。
房間里,褚酒酒陪著歐年燼坐在床上,聽著樓下又摔杯子又吵架,儼然一副家庭大戰(zhàn)的模樣。
歐年燼抱著自己的手機,正噼里啪啦的按著什么。
褚酒酒問:“你干什么呢?”
歐年燼:“跟嘉樹發(fā)消息?!?br/>
“你才剛認識嘉樹,你們倆在聊什么?”
歐年燼:“嘉樹的黑客操作很厲害,我在跟他學(xué),順便問問他濱海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明天讓爸爸帶我們出去玩?!?br/>
褚酒酒無奈:“你爸爸在樓下都吵成那樣了,你還有心思出去玩?”
歐年燼點點頭:“有心思啊,爸爸會把奶奶趕走,這樣就不會有人來煩我們了?!?br/>
褚酒酒捏了捏歐年燼的小臉,看著他紅腫的眼眶,說:“你這眼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是跟誰學(xué)的?”
歐年燼笑瞇瞇的:“天生的,我還小,只能用裝可憐的辦法讓爸爸幫我們報仇,等我長大了,就可以用拳頭保護媽咪了,絕不會讓人再欺負您?!?br/>
褚酒酒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說:“不需要你用拳頭,不要想這樣的事情?!?br/>
歐年燼無所謂的聳聳肩:“為什么不能想?媽咪,你是個殺手,我是殺手的兒子,這是我的優(yōu)勢,我才不要避開?!?br/>
褚酒酒以為自己已經(jīng)算是巧舌如簧了,可她怎么都說不過歐年燼。
池炎說歐年燼的智商只可能是遺傳歐瑾的,將來必然有一番了不起的事業(yè)。
褚酒酒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想著,能平安長大就好。
歐年燼湊到褚酒酒身邊,低聲說:“媽咪,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么?”
“爸爸說你是他的女人,還說我們?nèi)齻€是一家。”
褚酒酒愣了幾秒,好像確實聽見樓下這樣嚷了一句。
她抿了抿唇,說:“你爸爸氣急了,什么話都會說的,不要當(dāng)真?!?br/>
歐年燼笑笑:“不,我要當(dāng)真,我是小孩子,大人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當(dāng)真的?!?br/>
“歐年燼!”
“好了媽咪,不要再教育我你和爸爸不會在一起這件事了,我們各做各的事,我不需要你配合,你也不要強迫我放棄,行不行?”
褚酒酒抓了抓頭發(fā),真是服了歐瑾這個強大的基因!
幾分鐘后,歐瑾敲門進來,褚酒酒立刻起身。
歐瑾與她對視一眼,說:“我媽走了,我來看看小燼?!?br/>
褚酒酒點頭:“好,那你陪他玩吧,我去樓下轉(zhuǎn)轉(zhuǎn)?!?br/>
褚酒酒關(guān)好門,歐年燼已經(jīng)收了手機,一臉天真乖巧的看著歐瑾:“爸爸?!?br/>
歐瑾坐在床邊,再次檢查他的傷口,問:“痛嗎?有沒有頭暈惡心的感覺?如果有的話一定要告訴爸爸。”
歐年燼搖搖頭:“沒有,爸爸別擔(dān)心我,我真的沒事。”
歐瑾心疼道:“是爸爸不好,爸爸沒有保護好小燼,讓小燼受傷了?!?br/>
歐年燼上前摟住歐瑾的脖子,軟軟的開口:“爸爸沒有不好,媽媽說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現(xiàn)在也覺得爸爸是最好的人,能和爸爸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br/>
歐瑾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好像那顆空落落的心臟都被溫暖填滿。
“今晚和爸爸住在一個房間好不好?”
歐年燼的眼神一亮:“真的嗎?我可以跟爸爸一起睡覺嗎?爸爸也會給我洗澡給我講故事嗎?”
歐瑾點點頭:“當(dāng)然,你有什么愿望,爸爸都可以滿足你。”
“耶!爸爸萬歲!”
歐瑾扛起歐年燼,像是發(fā)射火箭炮一樣,沖出房間。
“沖啊!”
“沖?。∠麥缭「坠肢F!”
兩人沖進主臥的浴室,一邊洗澡一邊玩耍。
“爸爸看我的泡泡豬!”
“你這明明是個兔子?!?br/>
“爸爸我撓你癢癢你可以忍住不笑嗎?”
“可以,然后你會得到一個聲帶損毀的父親,以后我跟你說話就是啊啊哇哇呃呃?!?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爸爸再做一次鬼臉,我們一起做,123,略!”
褚酒酒坐在樓下,聽著樓上父子倆的歡聲笑語,心中有些波動。
她當(dāng)然明白歐年燼的心思,即便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可他仍然是個孩子,是個渴望父愛和完整家庭的孩子。
每一次歐年燼認真又成熟的跟她說話,安慰她,哄她高興,都讓她覺得心疼。
歐年燼和霍嘉樹走的那么近,想必看到霍家闔家團圓的模樣,也會覺得羨慕吧?
褚酒酒閉了閉眼,可她還能做什么?
再試一次嗎?再挽回一次?
為了給歐年燼一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