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層層的門,走過一段又一段的臺階。推開最后一扇門,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新鮮的空氣自鼻翼涌入肺中,王德全仰頭看著陰云密布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又是雨天啊?!?br/>
“看什么?趕緊走?!鼻胺降闹心耆艘娡醯氯t遲不跟上來,扭頭催促道。
王德全輕笑一聲,邁步跟了上去。
聽到王德全的笑聲,那中年人皺了皺眉,張口警告道:“老實點,別以為到了地上你就能出去?!?br/>
王德全自然不會理會他的警告,抬眼打量起周圍的環(huán)境。
整個院子略顯封閉,院里沒有種樹,花壇里的野草瘋長,偶爾會見到幾朵白的紫的小花。
前方是一排廠房,里面的機器轟隆作響。
王德全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出來的小門已經(jīng)消失不見。
難不成是個暗門?
王德全在心里默默地記下,抬眼看向身后的整棟建筑。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面刷著灰白色的涂料,被雨水淋得有些發(fā)暗。
墻皮斑駁,綠色的藤蔓爬滿了整棟樓。
王德全心中隱隱一動,下意識看向某個窗口,一個身影自窗前一閃而過。
“這里還有其他人?”王德全皺了皺眉,將目光收回,繼續(xù)向前走去。
不過兩三分鐘,一棟兩層獨立的小樓出現(xiàn)在眼前,這棟樓藏在剛剛出來的那棟樓的后面,在后面是一堵極高的墻,墻上掛著帶刺的鐵網(wǎng),墻外是一片樹林。
中年人將樓門拉開,一把將王德全推了進去,自己卻站在門外。
身后的門被關(guān)死,王德全回頭看了一眼,沒太多動作,站在原地打量著四周。
室內(nèi)的布置極為簡潔,唯獨中央放著一個半環(huán)型巨大的黑色的沙發(fā)。
“小神醫(yī)來了?快請坐。”一個頗有磁性的聲音自沙發(fā)的方向處傳來。
王德全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后腦勺從沙發(fā)椅背上露了出來。
那人背對著他,點燃了一根煙,夾在指尖,任由它燃燒。
身后沒有任何動靜,他低低的笑了幾聲,扭過身子看向門口,道:
“別怕,我不是什么壞人,請小神醫(yī)過來,只是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br/>
“請?”王德全嗤笑,“你們這請人的方式很別致啊。”
那人笑了笑,聲音里帶著歉意:“是我的錯,沒和手下人交代清楚,小神醫(yī)受苦了。”
王德全冷哼一聲,很是自然的走到黑色沙發(fā)一邊坐下,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這人很年輕,看上去也就30左右,額角攀爬著一條猙獰的刀疤。
注意到王德全目光,那男人含笑看著,沒有說什么,見王德全收回目光,才出聲道:
“想必小神醫(yī)已經(jīng)知道了我請你來的目的,還沒自我介紹,我姓許,許青巖?!?br/>
見王德全不搭聲,他也不覺尷尬,輕笑一聲道:“說實話,在親眼見到小神醫(yī)本人之前,我一直都不相信你真的這樣年輕?!?br/>
王德全輕哼一聲,臉上沒有什么變化。
許青巖也不在意王德全的態(tài)度,咳了一聲,繼續(xù)道:“陳程應(yīng)該和你說過了,我們的研究現(xiàn)在需要一個中醫(yī)?!?br/>
“我們的神水你應(yīng)該也看到了?!痹S青巖嘆了口氣,“也不知是那一步出了問題,最后研制的成果和我們預(yù)想中的完全相反。”
“出了事之后,我思考了很久,這兩天才想起我們做的東西和樣本差在哪里。”
說著,他將上身前傾,雙側(cè)的手肘支在膝蓋后方,盯著王德全的眼睛,道:
“不知王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只要你點頭,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有之前的事情發(fā)生,而且以后每年會給你這個數(shù)?!?br/>
王德全垂眸掃了一眼許青巖伸出的手指,沉默了半晌,臉上忽然笑了起來。
許青巖眼睛微微一亮,繼續(xù)道:“王先生剛畢業(yè),想來應(yīng)該還沒結(jié)婚。我妹妹和你年紀差不多,也是今年剛畢業(yè),只要王先生同意,我妹妹就是你的了?!?br/>
王德全低著頭,聽完許青巖的話,忽然渾身顫動,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得許青巖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眉頭微蹙,心里雖然有些不快,但臉上還是掛著笑:
“王先生考慮的怎么樣?王先生?”
就在他開始懷疑王德全是不是犯了什么病時,就見眼前的年輕人抬起頭,臉上的笑容里滿是嘲諷。
“你……”許青巖眉頭微皺。
“為了拉攏我,竟然連親妹妹都舍得?!蓖醯氯湫σ宦暎耙膊恢滥慵胰酥滥氵@樣做會是什么心情?!?br/>
“如果你不喜歡,那我收回剛剛那句話?!痹S青巖淡淡道,“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加入我們,二是……哼?!?br/>
他冷哼一聲,看向王德全的眼神也不在如開始時和善。
王德全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許青巖快要暴躁起來的時候,王德全的聲音在他對面響起。
“說說吧,你們需要中醫(yī)做什么?”
許青巖本以為這次的招攬沒戲了,一聽王德全的問題,整個人怔了怔,接著解釋道:
“王先生應(yīng)該已經(jīng)從陳程口中知道關(guān)于樣本的來歷了吧?”
“偷的?!蓖醯氯c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痹S青巖大大方方的承認,“制作樣本的人是一位極厲害的中醫(yī),據(jù)說他是化用了祖?zhèn)鞯姆阶幼龀龅纳袼??!?br/>
“據(jù)那邊傳回的消息,這種神水可以治療絕大部分的疾病,只可惜產(chǎn)量不高?!?br/>
“物以稀為貴,你懂的。”許青巖向王德全笑笑,“所以我們想著仿制一個差不多的?!?br/>
“我們嘗試了很多種方法,甚至托人用化學的方法分析過,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是沒想到……”
許青巖說著搖了搖頭,看向王德全道:“事實已經(jīng)證明我們之前走錯了路子,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專業(yè)的人去做?!?br/>
“所以你們就找到了我?”王德全有些好笑的看向許青巖,“你怎么知道我是中醫(yī)?就不怕我的水平達不到你的預(yù)期?”
“我們最開始考慮了錢元同錢老?!痹S青巖道:“但錢老的年紀確實太大了,而且他的脾氣人人皆知,我們沒有將人留下的把握?!?br/>
“我們跟蹤了錢老很長時間,然后再醫(yī)院看到了你?!?br/>
說著,許青巖將目光移向王德全。
“所以你們就調(diào)查了我?”王德全微微挑眉。
“是的?!痹S青巖點了點頭,“雖然我有些懷疑,但是有人強烈建議我們找你。”
“那人是誰?”王德全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件事。
他本以為許青巖不會回答。
卻見許青巖笑了笑,嘴一張,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你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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