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zhàn)幾乎是毫無懸念的。
極盡蠱惑之能事想要離開驅(qū)魔陣的心魔最后被灰白色的九天荒雷劈成了焦炭一坨,清歌行事雷厲風(fēng)行,半點猶豫手軟都沒有或者說,也容不下她有半點的猶豫和手軟噼里啪啦瘋狂肆虐的雷電褪去之后,她低下頭,就看到被她握在手里的白帝劍化作了灼灼燃燒的黑色火焰,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攀爬,已經(jīng)快要燒到肩膀處了。
人既然不是君哥,劍自然也不會是真正的白帝劍。
清歌半點都不驚訝心魔丟給她的白帝劍,會化作無聲無息燃燒而上的心魔之焰。
非但是“劍”所化的心魔之焰,連她心口的位置,也有巴掌大小的黑炎燃燒著雖然都是心魔之焰,但從心口蔓延出來的火焰明顯要厲害許多,叫她心口上的疼痛一陣勝似一陣。
先前被鬼后帶著去見嫣小玉時,就被云的心魔之焰灼燒過一回。短短時日內(nèi)連著燒兩次,即便心性堅韌如清歌,都有些吃不消了!不過心魔已經(jīng)被她雙雙擊殺,只要她固守本心不再動搖,殘留下來的這些心魔之焰沒了養(yǎng)分也翻不出多大的火花,故而她并沒有太過緊張,而是轉(zhuǎn)頭望四周看去。
濃郁到辣眼睛的血光已經(jīng)消退了一些,她又看到了前方影影卓卓出現(xiàn)的白帝劍,君哥依然掛在劍上,軟趴趴不知死活的樣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心魔作祟也不知道又過去了多少時間,君哥身上的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徹底流干了,原本隔半晌才落一滴的血珠子,這會兒半天都沒見一滴,大概也是因為沒有新鮮血液補充,四周的血光才會減了許多。
這一回清歌學(xué)聰明了,她沒有直接去碰倒插在劍上的君哥,而是先一把抓住了白帝劍的劍柄云能在君哥身上做些小動作防止她被救出驅(qū)魔陣,也能用君哥的血遮蔽白帝劍的靈性和劍氣,但要直接在白帝劍上動手腳,反倒是不太可能的,果然直到她將白帝劍拔出來,都再沒有什么異常。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異常。
她將君哥從白帝劍上放下來,只覺得魔界這位長公主殿下已經(jīng)和一具尸體沒什么兩樣了,且還是被放干了血的干尸一般她不甘心,又是摸脖子又是摸胸口的,好半天才勉強感覺到了些許心跳終究是還有一絲活氣!
清歌從懷里摸出一顆閃爍著暗紅光澤的黑色寶珠,掰開君哥的嘴叫她含在舌下,而后也不敢再停留,帶著她就外驅(qū)魔陣外走她對治傷救命可謂是一竅不通的,雖說明家丫頭和酆都蓮妖留在了碧海城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但驅(qū)魔陣外五靈仙宗靈燼一脈的首座丹磬散人,也是精通醫(yī)藥之術(shù)的,應(yīng)當(dāng)也是能幫忙救一救的……
她算盤打得挺好,奈何計劃沒有能趕上變化。
驅(qū)魔陣的中心是白帝劍,君哥祭劍之后,驅(qū)魔陣化作血光陣。如今清歌將白帝劍和君哥一并帶離,幾乎在她出陣沒有多久,這種支撐過數(shù)千里結(jié)界的大陣開始徹底的傾覆崩潰。
聲勢格外驚人。
然而竟幾乎沒有人分心關(guān)注。
人間這一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陷入了頹勢,苦戰(zhàn)的筋疲力盡尚且不提,更為打擊士氣的是……羽化子的落敗。
身為人間界第一宗派的五靈仙宗掌教,羽化子無疑代表著九州的最高戰(zhàn)力,所以哪怕白帝劍并不在身邊,他的戰(zhàn)力要打上一個折扣,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然后被云收拾得挺慘。
清歌還想著叫丹磬散人幫忙給君哥吊一吊命,免得還沒送回魔界就在半道上咽氣了,結(jié)果丹磬散人忙著給自家的掌教師弟灌各種丹藥,根本就沒有功夫理會她清歌也顧不上這些了,她下意識地尋找云離的身影。
“你找?guī)煹艿脑挘谀沁?。?br/>
耳邊傳來百商的聲音這個仙音一脈的首席弟子也不知道經(jīng)歷怎樣慘烈的戰(zhàn)斗,手上的琴已經(jīng)斷了數(shù)根弦,長衫染血幾乎看不到原本的顏色,最為可怖的是臉上不知道被什么魔物撓了一下,半邊臉血肉往外翻開,甚至蔓延到了眼睛處,然而他卻仿佛失去了痛覺一般,只抬手往青江的方向指了一指。
清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就見青江之上波濤翻騰,濺起了起碼有數(shù)十尺,漆黑的刀光宛若閃電劈開虛空,又宛如兇狠的毒蛇互相撕咬,云離和云你來我往,斗得正酣!
清歌提著白帝劍就像上去幫忙,奈何手里還拎著個離死只差一口氣的君哥。
君殿下昔日橫行魔界肆無忌憚,如今卻是隨便上來一只魔物都能將她吊著的最后一口氣掐斷,清歌哪里敢將她隨意丟下別說是魔物,只怕是各宗派現(xiàn)在也是恨魔恨得要命呢!
她正發(fā)愁,甚至目光在百商身上停留了許久,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將君哥托付給他的可行性……偏生師兄妹幾個里面,百商性子憊懶,心思卻是出了名的通透,沒等她開口,就直接道:“我自身難保,幫不了你?!?br/>
他這并非推脫之言,看他一臉一身的血就知道了。
清歌沒吭聲。
或者說,被他堵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廂正頭疼著,卻聽身后忽然傳來了一聲“清歌姐姐”會這么叫的人并不多,清歌轉(zhuǎn)頭,果真就看到了明雨靈那丫頭。
這丫頭竟然也從碧海城趕回來了,一回來就忙不迭地往最兇險的地方跑,看她驚險地躲過各路魔物過來,連百商都替她捏了把冷汗。但小丫頭對自己的處境似乎并沒有太放在心上,這一路過來,可謂是心大到了極點!
清歌見了她,難得十分高興,還非常主動地迎了上去,反倒叫明雨靈吃了一驚,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迎面一個東西就塞到了她懷里小丫頭被唬得不輕,她在瓊漿宴時是見過君哥的,但昔年的魔界長公主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和現(xiàn)在放干血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魔,她看了半晌都沒認出來不過明家丫頭醫(yī)者仁心,沒認出來也不妨礙她救人!
她甚至忘了自己連半道上那些死傷者都顧不上,一路跑過來的目的了。
不過她也并非什么都不管,至少在清歌一言不發(fā)地丟了君哥給她,而后扭身就走的時候,飛快地出手抓住了她。
“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去哪兒?!”
她指著她身上還沒有徹底熄滅的心魔之焰,惡狠狠地問。問了之后,又轉(zhuǎn)頭望向百商,臉色越發(fā)不好看:“還有你,傷成這樣了就吃個止痛丸了事,你是想死嗎?!”
進入醫(yī)者模式的明家丫頭,脾氣果真是非常的不好!
清歌愣了愣,一時竟沒有甩開她的手。
百商則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結(jié)果摸到了一手的血……越發(fā)心虛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