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聽了許久的墻角,知道自己這一番倒霉經(jīng)歷讓宣璟轍著了急,可因此被說成除了犯渾便一無是處,換成誰也不愛聽。她身上疼也不敢皺眉,誓要為了一張臉面死撐到底,“我要喝水,我要吃飯?!?br/>
青玄正在門口守著,他知道自己傳話時不慎捅了雷,那雷又剛在房里狂轟亂炸了一通,嚇得他不敢進門。此時聽到蘇澈醒來要吃飯,就在門外應了一聲,跑下樓去。
宣璟轍倒了半杯溫水,用小勺喂進蘇澈嘴里,“覺得如何?身上還痛不痛?”
“不啊,從來不痛,就是餓得沒力氣?!碧K澈端著誠實的表情胡說八道。
蕭煥終于回了魂,尷尬地往遠處挪了幾步,斜眼看青澤,低聲道:“不是說一直昏迷不醒?”
青澤瞟他,“不是剛被叫醒了嗎?師兄一出手便都是實招?!?br/>
蕭煥并不記得自己剛才一急之下吐出來了怎樣的象牙,暗暗擔心了半刻,“本君沒說什么不該說的吧?”
“沒說什么?!鼻酀傻沽藘杀?,一杯給蕭煥遞過去,“師兄只說我們三個在這里連吃屎也趕不上一口熱的?!?br/>
蕭煥:“……”不可能,他一定沒說過這么粗俗的話!
順虎妹妹按時準點來敲門的時候,屋里的人都深深感受到了一種自愧不如的尷尬。無論玹紫三圣是否已聚齊了兩位,也不論宣璟轍身上到底暗藏了多么高深莫測的神力,輪到照顧蘇澈的事,連青玄這個對女人保證能坐懷不亂的也根本排不上用場。
蘇澈頭一回意識清醒時遇著了這位女壯士,沒人提前知會她一聲,那人便笑瞇瞇地來了,還上手要解她衣裳。蘇澈的心狠狠一沉,當即二話不說便卯足了所有的力氣一拳懟了過去。人沒懟著,傷被牽動,立時疼出了她一腦門的細汗。
宣璟轍出門時走在最后,門還未關嚴,聽見動靜轉身回來,一看這情況頓時冒了火,“蘇澈,你是啞巴了還是傻了!”
虎姐姐也委屈,她只是下意識躲了,不然出手抓住那襲來的繡花拳頭也能讓蘇澈少受點罪?,F(xiàn)在床上的人還滿眼戒備地瞧她,她實在不好再下手,“我看井相公就留下吧,我只是想看看您這小娘子肩上的傷愈合得怎樣了,她和我不熟,不愿我碰她也是在理?!?br/>
宣璟轍后知后覺。方順虎這張臉他們倒是看慣了,蘇澈卻根本不認得她。猛地瞧見這么一位走過來,是個正常人都會感覺有危險靠近。
蘇澈見宣璟轍過來抱她,順勢抓著他衣領附耳急問道:“你們從哪找來的壯士?他說誰是井相公?誰又是小娘子?”
“少說廢話。”他將蘇澈的后背輕輕托著坐穩(wěn),“她是女的。”
蘇澈瞠目,“你騙鬼!”
宣璟轍:“騙鬼,反正沒騙你。”
有宣璟轍這病癆在,蘇澈漸漸安心了。她舒舒服服靠著二殿下,打量眼前一身麻布短褐的壯碩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虎妹子瞧著這一對晃眼的璧人都在看她,不由羞赧道:“方順虎?!?br/>
蘇澈:“……”順虎順虎……
蘇澈肩上的繃帶拆下時,方順虎吃了一驚,那肩頭幾乎潰爛的一片血肉模糊此時竟只剩下了通紅的一圈齒痕。之前敷上去的一層白色膏體也已經(jīng)不見,像是被吸入了皮肉中?!肮皇窍伤幇。 狈巾樆Ⅲ@訝贊嘆。
宣璟轍原本別開了臉,此時聽見忍不住低頭去瞧,那駭目的傷痕頓時剜了下他的心口,手臂不由收緊,險些壓住了蘇澈斷掉的肋骨。
“哎呦我說……”蘇澈掙扎了一下,“饒命啊英雄。”
宣璟轍忙松了手,等虎姐姐小心翼翼用新繃帶將傷處包扎完畢,他道了聲謝,把蘇澈放回床上。
蘇澈剛吃了碗清湯面,全身熱乎乎的,已經(jīng)回來了不少力氣。這會兒極有興致地看著宣璟轍忙前忙后,又感恩戴德地將方順虎送出門,覺得他那樣子甚是新鮮有趣。猶記得即便是五年前的二皇子也極少對誰這么和顏悅色地低聲下氣過。
青玄見方順虎走了,便推門進來,“怎樣?傷口怎樣?”
“還能怎樣?”蘇澈笑道:“最多再睡一小覺小爺我就全好啦。”
青玄瞇著眼看蘇澈躺在那都忘不了可勁散德行,心里也是松了口氣,“我就是多余理你?!?br/>
青澤也回來了,他繞過青玄,走到床前,用他一雙圓溜溜的黑狐貍眼看著蘇澈。蘇澈先是呆了一呆,隨后便笑彎了一雙眉眼。她拍了拍身旁,“我的美人,青玄把你藏哪里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