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韓歆下意識的后退一步,雖然跟江沉有過幾次見面,在韓歆心里,他是那種不可靠近的人物。
包間溫度正好,江沉穿了灰色薄毛衣,一身疏離的坐在那里,聽見母親打招呼的聲音,他稍稍抬眼看了過去。
見她因為他的目光很局促不安的拉著母親的手,江沉淡淡的移開目光,低頭翻手機。
韓歆的大腦還沒有完全理順,江母已經(jīng)起身走了過來,拉著韓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
“真是個干凈水靈的孩子……”然后對韓母說,“田畫,真有福氣,有這么乖巧的女兒,我呀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
韓母聞聲也不謙虛,畢竟女孩家金貴些,“我這個女兒啊,從小就乖巧,就是沒生在大戶人家”
“媽……說的什么話呀……”
江母倒也不在意身份,拉了韓歆過去坐在她身邊的位置,心里眼里都很滿意。
“田畫,坐!”
說完用手肘撞了下江沉,“去通知上菜”
江沉起身,頎長的身子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門口,跟服務員低語幾聲,然后又悠然的回來坐下,拿起手機繼續(xù)回復工作郵件。
江母直接將他的手機收了,“沉兒,不自我介紹下?”
江沉禮貌含笑,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和韓歆之前有過什么接觸,起身朝韓歆伸出手,“江沉”
韓歆顫顫的伸出手,與他的手指淺淺的碰了一下,“韓……韓歆”
話音剛過,那只根本就沒有碰到江沉手指的手,像是被燙到一下,急速的收回去,放在桌子底下。
江沉眸光淡淡看了她一眼,摩挲下手指,他的手指這么燙人?
不過10分鐘的時間,一桌子的菜已經(jīng)熱氣騰騰的擺上了桌子,江母熱情的招呼起來,“吃飯吧,吃完飯,沉兒帶歆歆去逛逛,我和田阿姨敘敘舊”
江沉沒有拒絕,也沒有點頭,韓歆一聽心里又局促起來,小心翼翼的說,“……不用了吧”
韓母沒有說話,只是有意無意的瞥了瞥江沉,江母發(fā)覺田畫打量的目光,在桌子底下踩江沉,面上卻帶著笑的給韓歆盛湯。
“這個西湖牛肉羹不錯,歆歆嘗嘗”
江沉被母親鬧的沒法,只好禮貌的說,“這附近是A城老城區(qū),古城里有迎春節(jié)活動,既然母親要敘舊,我就帶歆歆去玩一玩”
歆歆?他改口倒是快……聽到江沉都這樣說了,韓歆也不好繼續(xù)拒絕,畢竟是媽媽的老朋友,如果她一味的拒絕,未免顯得不尊重長輩。
只好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去跟一個陌生男人‘約會’,“好……”
江沉這才像自己的母親交差,遞給母親一個,‘我可以吃飯了吧’的眼神,江母這才歡歡喜喜的說,“吃飯,吃飯,一會菜都涼了”
只是才剛吃了幾口飯,江母是越看韓歆心里越滿意,不禁開始打探起來。
“歆歆,做什么工作吶”
“我……在A大做老師”,韓歆一向是對于陌生人不會很快熟絡的,說話不怎么順暢。
“老師好啊,我以前也是A大的老師,是帶的什么專業(yè)?”
江母像是找到知音,韓歆有些不自在別人這樣的盤問和熱絡,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guī)У氖袌鰻I銷”
“看這么文靜的性格,我以為是中文系的呢”
韓歆點頭,“我以前是中文的”
一邊的江沉見他媽像是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媳婦領(lǐng)回家的樣子,無聲的嘆息一聲,見女孩子尷尬的樣子,莫名覺得很有趣。
“媽,是不是一會還要問她家地址在哪里,年方幾何,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
聽見江沉的話,看到江母一副委屈的樣子,韓歆嘴角翹起,莫名的笑了出來。
對于江沉,韓歆還是稍有熟悉感的,抬眼瞬間對上他深邃的眸子,像是觸電似紅了臉,即刻撇開眼。
江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了好一會,直到將她看的面紅耳赤,坐立不安,才收起目光。
江母只顧著自己吃飯又跟田畫閑聊了起來,“我這個兒子,表面看起來諸方面都有缺陷”
江沉嘴角抽了抽,他哪里有缺陷了?!
“但是,他人很細心,對人也好,不必擔心歆歆嫁進來會受欺負,他敢欺負韓歆,老江能打斷他的腿”
田畫知道江母是故意將兒子說的不堪,給足了她們的面子,在看看這選的地方,和點的菜式,都沒有積盡奢華,很顯然是考慮的很周全,顧及她們的自尊心。
見江沉沉穩(wěn)不浮躁,又生的氣度不凡,相貌也俊朗,只要韓歆跟他相處的好,韓母也是極其贊成的。
“婷婷,說的什么話,江沉多好一孩子,如果歆歆有福能嫁到們家,是我們高攀了……”
“哎,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他倆好好的,其他都無所謂”
之后吃飯期間,都是江母在不斷的跟韓母話著家常,韓歆低頭佯裝不斷吃飯,實際上也沒吃幾口,對面坐著江沉,她的心里很不自在。
總覺得江沉在看她,韓歆從小到大都甚少跟男生接觸,也不太樂意跟陌生人接觸,性格恬靜,心里很孤閉。
圖書館看書,食堂吃飯,對面坐著個男生都讓她坐立不安,更別說現(xiàn)在面對的還是她心里想要保持距離的江沉。
生命中唯一接觸的最多的男人就是蘇向理,蘇向理不顧她的排斥,抱她親她,總是一遍遍的說愛她。
她也慢慢開始接受他,以為那就愛,卻沒想到,走到最后是那樣的結(jié)局。
正是心門打開不易,所以遭遇背叛,像是世界都灰白了一樣,心也停止了一樣,連死亡都不怕。
“歆歆?韓歆”
見韓歆發(fā)呆,韓母在她耳邊叫了一聲,韓歆嚇了一跳,一抬眼卻又看向了江沉那邊,臉又紅了起來。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剛剛江沉說帶去逛一逛,發(fā)什么呆呢?”
“哦、我……”
韓歆又看眼江沉,只見江沉拿了黑色羽絨服起身對她說道,“走吧”
“噢”
韓歆忙穿羽絨服,用圍巾將臉圍的嚴嚴實實的,小步的跟在江沉后面。
這樣就可以掩藏所有的無措了吧?
圍巾底下的韓歆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