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一路走來,只有這小娃娃咿咿呀呀的哭聲,弱弱的,氣息不穩(wěn)。
有余將她抱在懷里,那么的輕,他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讓這小家伙不舒服了,或者把她弄傷了。
從來沒有這么小心翼翼過。
剛出生的生命,應(yīng)該是很脆弱的吧。
走到廚房。
小八四下翻找。
有余將小娃娃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拿了柴火,在廚房里生了火,他又抱著小娃娃過去,火光讓這冰冷的天氣溫暖了一點。
小娃娃也不在發(fā)抖了,卻依舊在咿呀咿呀的哭著。
有余微微緊了緊手,“不要哭了。”
“你在哭,嗓子就壞了?!?br/>
小娃娃哪里聽得懂他說話,手都從裘衣里伸了出來,出來時,帶出來一塊碎布。
有余一眼就看出那是先前穿在風筠身上的布料。
上面,是風筠匆忙之下,用自己的血寫下的小娃娃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裴晚吟。
是女孩子嗎。
小八很快就拿出了羊奶,可是,問題來了,他們,要怎么喂。
一個是三歲的小屁孩子,毛都沒長齊,一個是母胎單身了27年的大糙老爺們,哪里懂得照顧孩子,尤其是剛出生的孩子,太嬌貴了。
兩人面面相覷。
都很無語。
有余說:“小八叔叔,你先把奶熱一下吧,她不能喝冷的。”
小八又匆匆忙忙的去熱羊奶。
“啊——!”
聽到有余的喊叫聲,小八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匆匆忙忙的跑出來,“怎么了,怎么了?”
有余此時正抱著裴晚吟站在火堆邊,臉色有些難看。
小八看著他,目光微凝,看到他的身上多了一灘水。
“(⊙o⊙)…”那是……
“她!尿!了!”有余的聲音咬牙切齒!
“現(xiàn)在怎么辦!”
有余皺著眉,已經(jīng)隱隱有些崩潰的趨勢了。
小孩子,一點也不可愛,一點也不!
小八嘴角輕輕抽搐,下意識的搖頭,說:“那,要不先給她把衣服換了?”
“我去阿姨房間里給她找衣服,你把奶熱好了就端過來吧!”
“嗯。”
等兩人真的忙完,把裴晚吟哄睡著天已經(jīng)快亮了。
有余在桌上趴了一會,看到小八趴在床邊都睡著了,他才是走出了門。
打了個手勢,一個黑影便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來人正是扶辰。
“扶辰叔叔,你有什么消息嗎?”
有余坐在石階上,一手支著頭,聽著扶辰在他耳邊匯報。
“這云上崖,還真是陰魂不散!”
“二少爺,你打算怎么辦?”扶辰詢問。
有余一只手把玩著地上的雪花,說道:“既然現(xiàn)在風筠阿姨沒事,那就先讓云上崖在蹦跶一會,現(xiàn)在,還缺一把火。”
扶辰不知道有余的算計,但是這個樣子,很像一個人。
之前的納月,現(xiàn)在的北冥銀兮。
小小年紀,算計人心的本事,讓他為之嘆服,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吩咐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意料之中,半點沒有脫離他的掌控。
扶辰不由的心想,要是現(xiàn)在云上崖的人知道,他們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廢了那么大的勁,最后所有的心思都被一個不過三歲的小男孩猜中了,該是一種什么心情!
大概會被,氣的吐血吧!
說到這里,有余小老兒似的嘆了口氣,看著扶辰,問:“扶辰叔叔,你會照顧孩子嗎?你把這個小娃子帶走吧!”
才不過一個晚上,有余已經(jīng)被吵的腦仁疼。
時不時的就醒了,然后就開始哭,沒有任何原因,他哄她睡著,真的廢了好大的勁。
扶辰聽到有余的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你不會照顧小孩子,我就會照顧嗎?!
他急忙搖頭,“二少爺,屬下還有事,先行離開了?!?br/>
話落,他轉(zhuǎn)身就走,絲毫不給有余反應(yīng)的機會。
有余茫然的看著跑的比兔子還快的人,有些無語。
跑這么快做什么,他話都還沒說完呢。
多了一個裴晚吟,有余真的很懵逼。
因為他還有事情要做,不能帶著她。
可是,她又這么小,又不能隨便扔。
最后沒有辦法,有余只能對小八道:“你好好照顧你家的小姐,我現(xiàn)在有別的事情要做。”
小八看著,反問:“你要去哪?”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只要知道,我肯定可以把風筠帶回的!”
“你……”小八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孩子,一個不過三歲的孩子,說出的話,竟然讓他無法反駁。
他的語氣那么的堅定,讓他除了相信,便沒有任何的想法了!
似乎是感覺到什么,裴晚吟忽然大哭起來。
有余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還是那么皺巴巴的,一點也不美。
經(jīng)過一夜,她的眼睛已經(jīng)睜開了,烏黑烏黑的,很有靈性,眼型的輪廓和風筠有些微的相似。
“我要走了,你以后不要哭,也不要為難小八叔叔,你要快快長大哦?!?br/>
-
一個小村莊里。
休息了將近半個月后,千羽澈的身體終于恢復的差不多了。
冷三和冷四的身體也好了。
這個村莊,距離云上崖已經(jīng)不遠了。
云上崖,顧名思義,是建立在山崖之巔的一個宮殿。
屹立百年不倒。
不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被世人所敬仰的云上崖竟然成為了讓人們畏懼的存在,醫(yī)者在沒有醫(yī)心可言,醫(yī)術(shù)的傳承也中斷了,但是,毒術(shù)卻開始蔓延……
他們用活人做實驗,用此來滿足他們的私心。
以至于,依附其生存的村莊已經(jīng)被毀的一干二凈。
現(xiàn)在,琉月他們所站的地方,就是曾經(jīng)很繁華的一個村落,但是現(xiàn)在就只剩下蕭條,房屋破敗,渺無人煙,風吹過,只剩一片荒蕪。
這云上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趕了三天的路,本來以為找到一個村子,他們可以稍微修整一下的,只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沒什么希望了。
琉月看著這個與書中所說的完全不一樣的地方,有片刻的懵逼,若不是村口寫著這個村的名字,她真的要以為她來錯地方了。
“前面在不遠,就是云上崖了?!?br/>
千羽澈眺望著前方,漆黑的眸子微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發(fā)緊。
“那我們,就直接走唄!”
琉月走了幾步之后,才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沒有跟上來。
她挑眉,向后看去。
反問:“你怎么不走了?”
此時,冷三和冷四也從暗中現(xiàn)身,就站在千羽澈的兩邊。
琉月茫然的看著他。
只見千羽澈搖了搖頭,說:“我可以去,但你不可以。”
“為什么?”她為什么不能進去?
千羽澈掀了掀眼皮,緩緩開口:“因為你不是云上崖的人,強行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琉月問:“那你是云上崖的人嘍。”
“是!”
“你不能進去!”千羽澈說的很肯定。
黑沉的目光望著站在他不遠處的琉月,此時陽光正烈,他的瞳孔中,清楚的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這個樣子的千羽澈,讓琉月很陌生。
琉月微微一怔,“你又要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本就非親非故。”
“你還欠我一條命呢,救命之恩你要怎么報,我命令你帶我進去!”琉月氣的都口不擇言了。
千羽澈這才抬腳走向她,微微低頭,聲音冷酷:“救命之恩,我自會報答,你不用時常掛在嘴邊?!?br/>
“你——!”
“你若非要進去,我自然不攔著你,但是那些人若是要殺你,我也不會阻攔。”他的聲音在陽光下,都帶著一股子的冷漠。
“血蟾蜍是不是在你身上?!?br/>
琉月驚訝的抬眸。
千羽澈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一甩衣袖,越過她,往前走。
冰冷的眼底霎時間冰雪化開,帶著一絲無奈。
他的聲音響起:“冷三冷四,跟在她身邊,等我下山?!?br/>
他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拋下她,可是這一路上都是沒能拋掉。
這云上崖,她,是萬萬進不得的!
他看著不遠處直聳入云的山巔,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里的力量在消失一分。
他攤開手掌,掌心的血色浮現(xiàn)出來,漸漸變成了艷紅。
這要是為什么,他不讓她上山的原因。
沒有這個東西,她一旦踏入云上崖的地界,就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到時候,他真的護不住她。
琉月看著千羽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一撇嘴,很生氣很生氣:“這個小混蛋,做什么都不帶我!一路上還總想扔下我!”
“冷三冷四,你們的公子在家里也這么鐵石心腸的么!”
“哎呀,氣死我了,下次夜染墨要是在殺他,我要是在救他,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冷三冷四對視一眼,接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無奈,他們知道原因,可是他們不能說?。?br/>
因為,他們也上不去,也無法知道,在那云巔之上,他們的少爺,到底會經(jīng)歷什么。
反正每次出來,就跟沒了半條命一樣。
琉月痛快的罵完,轉(zhuǎn)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走的那是一個瀟灑,頭也不回。
冷三冷四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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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在暗中的有余微微嘆了口氣,看到琉月的身影漸漸遠去,心里的石頭才是放下。
還好,她離開了。
有余坐在樹干上,看著不遠處的山脈。
云上崖么!
銀色的眸中閃過一抹妖異的光,他微微勾起嘴角。
“我北冥有余,來會會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