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江知雅不安的情緒,許寧遠站在急診室門外,沉默的抽煙。
裊裊青煙將他分明的五官霧得朦朧,江知雅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果說這幾年她能隨時掌控著這個男人的心思,從這一刻開始,她沒有了把握。
急診室的燈終于熄滅,醫(yī)生推門而出摘下口罩長吁一口氣,“病人送醫(yī)前已經(jīng)是休克狀態(tài),幸虧早了一點,搶救過后沒什么大礙,今晚估計就能醒來。”
“謝謝醫(yī)生?!痹S寧遠點頭,淡淡向醫(yī)生道謝。
病房內,許寧遠坐在病床前,陷入沉思。
“阿遠,你怎么了?”
許寧遠指尖夾著煙,拿出打火機就要點起,江知雅咳嗽兩聲,他才將煙收起來:“抱歉,我忘了。”
“在想什么呢?”江知雅聲音輕柔,輕輕的幫他捏著肩膀。
“她花生過敏,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額……或許是……不小心吃到了”
對于江知雅的反應,許寧遠狐疑的回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知雅看了看門外,咬牙低下頭,“我不能說?!?br/>
許寧遠瞇起雙眸,“清姨,你進來?!?br/>
清姨怯生生的推門而進,“先生……”
“成雙花生過敏的事,你知道?”
清姨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打掃衛(wèi)生無意間看到病例,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她對花生重度過敏,你知道這樣會要了她的命嗎!”
許寧遠的怒喝,遠遠超出江知雅的預料,她仰起下巴深吸一口氣,“阿遠不要動氣,有話好好說?!?br/>
江知雅絲毫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清姨徹底絕望,決定破罐子破摔,抖著聲音辯駁道:“先生你信我,花生真的不是我放的,我再不喜歡她也沒想要了她的命,我上有老下有小,兒子天天要洗腎,我還沒那么傻為了口腳就想她死??!”
“清姨可能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她不想的?!苯砰_口幫腔,在旁人聽來卻更坐實了她的罪名。
“你污蔑我!”清姨指著江知雅,“先生,是她!是她要顧成雙死!”
江知雅震驚的看著她,“清姨你說什么?我不明白?!?br/>
“不要再裝了,那天我跟你說她花生過敏的事,今天做蛋糕的時候我就碎碎嘴,最后把花生米拿開,你一定趁我上樓拿東西的時候把花生米加進去!”
面對清姨的職責,江知雅只覺得十分心痛。
“既然你不承認,報警吧?!痹S寧遠居高臨下,冷冷說道。
清姨猶豫一陣,“報警就報警,我沒做過,我不怕。”
許寧遠挑眉,眸光沉了沉。
“阿遠,不如先等成雙行了再說吧,萬一真的是一場誤會,也許是她在外面吃了花生自己不知道呢?!苯艅竦馈?br/>
“她知道自己有嚴重的過敏,吃東西肯定非常注意?!?br/>
這時,顧成雙醒來,病房內蒼白刺眼的燈光,一下子難以適應。
“你們怎1;148471591054062么都在?”知道自己又熬過一關,貪婪的呼吸著。
看到清姨跪在地上,顧成雙狐疑的看著許寧遠,只見他眸光深沉的鎖定自己。
“你想怎么處理?”
顧成雙撐著身子坐起來,江知雅連忙幫她在后面墊了個枕頭。
看著清姨淚流滿面,顧成雙突然有點不忍,她就這幅慫樣,別人跟她橫的時候她看心情可以橫百倍,別人一旦服軟可憐兮兮的在面前,又于心不忍。
意識朦朦朧朧時,她好像聽到江知雅和清姨在爭吵,具體內容實在記不清,但潛意識告訴她要小心一個人。
抬眸看著站在身旁的江知雅,她溫柔的對顧成雙一笑,眉眼清純。
對上顧成雙審視的眸光,江知雅不動聲色的扭頭,讓顧成雙更覺可疑。
“她本來就看我不順眼,肯定不放過我的先生!”清姨扯著許寧遠的褲腿求饒。
“清姨和成雙的確很多爭吵,她怕我受委屈,總找成雙麻煩。”
“小姐你說什么!”清姨難以置信的看著江知雅,她正一句句將她置于死地。
病房內辯駁幾番后,顧成雙看著清姨,嚴肅問道:“是你做的嗎?老老實實回答我。”
清姨想都不想就否認,那堅決的眼神,讓顧成雙內心信任更增幾分。
江知雅嘆了口氣,情緒轉變間都被顧成雙收入眼底。
許寧遠看著顧成雙,等她做最后決定。
“我也沒事了,就算了?!眲偛徘逡逃终f了一遍,她有個腎病的兒子,顧成雙突然想到成曦,心更軟了。
許寧遠垂眸,轉身對清姨冷言道:“既然成雙不追究,就饒了你?!?br/>
“謝謝先生!”清姨沒想到顧成雙會替自己求情,反而江知雅捅自己一刀,掙扎幾番還是拉下面子對她說了聲“謝謝你。”
“但是以后別再讓我看到你。”許寧遠語調漠然而疏遠。
對于他的決定,顧成雙并不意外,他向來不容許身邊人存在欺瞞或背叛行為。
時間將近深夜,江知雅一臉倦容。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痹S寧遠輕拍她的肩膀。
“那你呢?”她睜開惺忪的雙眸。
“我留在這里?!痹S寧遠看了看病床上的顧成雙,淡淡道。
“那我陪你?!?br/>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你身體也不好?!痹S寧遠溫聲拒絕。
江知雅藏在衣袖里的手收緊,臉上卻還是溫柔的笑:“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記得告訴我?!?br/>
許寧遠點點頭,叫司機進來把江知雅帶走。
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許寧遠把等切換到昏黃的暖光,松了松領帶,襯衫慵懶的松開兩顆扣子,碎發(fā)被他的大掌胡亂揉了幾下。
橘黃燈光下,他頹然的坐在床邊,垂著眸,長長的睫毛眨眼間如同翩翩起飛的蝴蝶,讓人忍不住誘捕。
“成雙……”他伸出手,輕掃她的眉目,高挺小巧的鼻子,花瓣般優(yōu)美弧度的唇。
沉醉夢鄉(xiāng)中的顧成雙,柔和了往日過于精致招搖的美,唇和小臉因為歷經(jīng)生死后蒼白得惹人憐愛。
此刻的她沒有故作嫵媚的笑意,沒有不服輸?shù)尿湴粒瑳]有故意藏起來的軟弱。
他喜歡這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