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似乎有很多的情緒在里面。
等顧醒放開林嘉音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林嘉音覺得他似乎心里有事,就不由伸手撫上他的臉龐,輕笑了一聲:“怎么了?”
顧醒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入她的肩頭,半晌后才站直了身體,伸手梳理她肩頭的發(fā)絲,淡淡開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嘉音……”
“嗯?”林嘉音伸手環(huán)在他的腰間,整個人半靠在他的身上,低低應了一聲。
顧醒動作輕柔地撫著她的長發(fā),片刻后才開口:“過幾天我父母會來本埠,到時候同我一起去見見他們吧?!痹捯舨怕?,他就感到懷中的女子身體略微僵硬了一下,心里就不由嘆了口氣。
“顧醒,我覺得現(xiàn)在見長輩似乎……是不是,太快了?”林嘉音想了又想,到底還是抬起頭來,微微攏了眉頭看著他,問了這么一句。
顧醒低頭望著她,眸色深沉,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林嘉音被他看得心里無端端地有些不安,不由低聲開口問道:“怎么了?”
顧醒深吸一口氣,雙拳握緊了又放開,半晌后才沉聲開口:“嘉音,到底什么時候,你才打算從過去的記憶里走出來?”
林嘉音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又說:“不過一個魏平而已,值得讓你念念不忘到現(xiàn)在?”
“我沒有!”她直覺上反駁。魏平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他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沒有,那為什么對見長輩這個事情這么抵觸?”
“我沒有抵觸!你不要亂說,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之間太快了,才幾個月而已,就要談婚論嫁……”林嘉音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些炸毛。
“嘉音!”顧醒用力抱住她有些掙扎的身體,俯身在她耳邊道:“真的是因為這個理由?還是因為……你對自己、對我都沒有信心?”
林嘉音氣呼呼地瞪著他,雙手落在他的胸口,努力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可偏偏怎么也不成功,畢竟男女體力懸殊,而顧醒又抱住她不肯放手,隨她怎么掙扎甚至拳打腳踢都是一個姿勢——到了最后,她只好放棄。
其實,她心里也隱約知道顧醒說得沒錯,可是倒底是有些不舒服的——這就像是一直不欲為人所知的心事,忽然被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無處躲藏,只能面對。
沉默了一會兒,林嘉音眼睛看向別處,口氣有些憤憤地道:“就算是,那又怎么樣?”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得過了,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已經來不及收回。
顧醒聽她這么回答,眼底的光芒一暗,嘴角的弧度就多了幾分冷意:“那又怎么樣?”他一字一句重復著之前她說的那句話,聲音很輕,可是卻有壓抑不住的惱怒——所有的事情,他一早都費心費力安排好,可她就是不肯從殼里走出來,哪怕是點個頭都不愿,想他顧醒從未肯為哪個人做到這個份上,可偏偏那個人還不領情,對他連半點信任都沒有,心頭火起,真恨不得直接掐死她算了。
林嘉音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而且他對她如何,她心里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不由先理虧了三分,再看一眼顧醒仿佛要吃人般的模樣,心里忽然一動,就低下頭去,揪住了他的襯衫袖口,語調委屈地道:“你好兇……”
顧醒見她這幅樣子,只覺得自己那口天大的火氣就這么憋在了胸口,上不上、下不下,他盯住了她白皙的后頸半晌,臉上表情漸漸平緩,好半天才說出兩個字來:“我兇?”
“哪有你這個樣子,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同我商量,突然就冒出來一句,還冤枉人家……”林嘉音說到后頭,自己也有點受不了這種撒嬌的口吻,只好轉過頭去,不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顧醒無語。他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什么叫一物克一物,只好收緊了手臂帶她到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龐轉回來面對自己,嘆了口氣,柔聲道:“嘉音,我父母來一次這邊不容易,他們可是很想見見未來的兒媳婦呢……你忍心讓兩位老人家失望?”
林嘉音看著他,眨了眨眼,并沒有馬上回答。
顧醒不由伸手撫了一下她耳邊的發(fā)絲,低聲又道:“你放心?!?br/>
“放心什么?”嘉音忍不住問。
“他們人很好,你不用擔心。而且,我不管你在別人那里聽到了什么,但是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事情,向來是我自己做主,沒人能夠左右?!?br/>
林嘉音低頭想了想,最后低聲回了一個字:“好?!?br/>
顧醒臉上的線條頓時柔和了不少,他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緩緩說:“剛才的事情可不能那么算了?!?br/>
林嘉音抬頭看他,皺了皺鼻子,有些不情不愿地問:“那你想怎么樣?”
“補償。”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林嘉音咬住了自己的唇,抬頭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心里就罵了一句色狼,然后抬頭吻了上去。
她原本打算只是輕觸即放,誰知顧醒卻仿佛能看透她心思一般,不等她退縮,就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勺,然后變本加厲地吻了過來。
嘉音只覺得身上一重,整個人就不由向著沙發(fā)里倒了下去,背部陷入一片柔軟之中,她還未反應過來,顧醒的吻就已經伴隨著灼熱而沉重的呼吸,鋪天蓋地落了下來,兩人唇齒廝磨了許久,顧醒的唇從她的嘴角一點點往下移動,動作雖然輕柔,卻又帶著幾分迫切。
林嘉音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地呼吸新鮮空氣,原本被吻得有些模糊的神智正待回籠,卻因為頸間肌膚上傳來的酥麻觸感而再度淪陷,就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拖著她緩緩往下沉去。而所有的理智,則在他雙唇和手指的觸摸摩挲之間,徹底焚燒殆盡。
她隱約覺得哪里不對,想開口叫他的名字讓他住手,可腦海中卻一片空白,發(fā)出的聲音除了帶著幾分壓抑的微弱呻吟之外,再無其它,身體里的力氣仿佛全部都被抽走了?;秀敝?,只覺得顧醒俯身靠在她的肩頭上,嗓音暗啞地在她耳邊開口:“嘉音,我等不下去了……”
林嘉音聽了他的話,只覺得腦袋中一片糨糊,隨隨便便就“嗯”了一聲,尾音還未逸去,只覺得耳上仿若有電流飛竄而過,原來是他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她的身體不由一顫,仰頭喘息,就在這個時候,距離沙發(fā)不遠處的辦公桌上,忽然有電話鈴聲大作。
那鈴聲本是十分柔和的鋼琴聲,可現(xiàn)在天色已晚,在一片靜寂中聽來就有幾分刺耳的味道,顧醒并沒有停手的打算,可偏偏這鈴聲讓嘉音終于是找回了幾分神智,她就伸手去推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低聲道:“顧醒,電話……”
“別管它!”顧醒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少見的火氣。
林嘉音就又推了他一下,并且按住他已經探入她襯衫里的手指:“顧醒,那電話是秘書那邊的內線,她……她人還在外頭呢……”
片刻后,顧醒嘆了一口氣,停住了所有的動作,表情挫敗,不過還是翻身坐了起來。
林嘉音只覺得臉上滾燙,都不敢看他一眼,一手拉住了散開的襯衫衣襟,走到辦公桌旁平復了呼吸,這才按下了接通鍵:“什么事?”
“林總,我這邊文件都已經整理好了,您要不要過目?”
“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再看,你先下班吧?!?br/>
“好的,那我先走了。林總也不要忙到太晚。”
“嗯,我知道了?!?br/>
切斷了通話,林嘉音仍是站在桌子旁,低著頭系扣子,卻不防身后忽然伸來一雙手臂,將她輕松抱起,放在了沙發(fā)上。顧醒身上的襯衫雖然也很凌亂,可他卻反而半跪在地上,先幫她把襯衫的扣子一粒??凵?,然后又幫她拉平了皺巴巴的裙邊,做完這一切之后,才皺著眉頭緩緩開口道:“你的秘書實在不稱職,可以換一個了?!?br/>
林嘉音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就不由失笑:“你這算是公報私仇?”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去,把他的襯衫給撫平整了,又低著頭把方才在兩人纏綿中所扯落的一個白金袖扣給他系好。
顧醒抬頭,望著她暈紅的雙頰和略腫的雙唇,心里一蕩,想起她方才在自己身下的樣子,呼吸不由又沉重了幾分,俯身過去在她唇邊印下一個個細碎的吻,一面沉聲道:“就算是吧……誰讓她這么沒眼色,壞我們的好事……”
林嘉音被他弄得輕聲笑了出來,一邊躲他的吻,一邊開口:“什么好事?我才不要在這里呢……”
顧醒聽了,就停下了親吻的動作,兩手環(huán)在她的腰間,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來:“那換個地方就可以了?”
林嘉音瞪了他一眼:“就算我不介意,我也不想沒事被我媽追殺……走了啦,吃飯去,我肚子餓了?!?br/>
顧醒點頭,說話的語調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我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家粵式餐館里訂了位置。吃完飯,陪我去錢晟的酒吧走一趟吧,他那里最近來了幾瓶不錯的紅酒?!?br/>
林嘉音想了想,今天晚上似乎沒有什么事情,就點頭道:“好。不過記得等下提醒我打個電話回家,和我媽說一聲會晚點回去,否則她會擔心的?!?br/>
“沒問題?!鳖櫺褷科鹚氖滞k公室外走去,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