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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御貞早早地起床,想早點去看他那一畝三分地,這是他來到這邊之后第一次擁有屬于自己的東西。他甚至一早就企圖要小趙劍仙帶他御劍飛過去。但是被趙御貞以需要參悟《黃庭經(jīng)》為由給拒絕了。不過老趙劍仙也沒有生氣,御氣飛起離地一尺,背著雙手,一副高人的樣子,往山下飄去。

    “各位師祖,情況就是這樣的,玉真師叔沒出咱們青城山的地界,就只是開荒造田,真的打算種地了一般?!标愌嗪V對著掌教師祖以及各位長老道。

    話音剛落,只聽見由遠傳來一聲:“燕篤師侄,一會你帶幾個水桶,去接了谷種,與他們清數(shù),我隨后就來。記得一人帶一個白面饅頭?!?br/>
    陳燕篤對著各位長輩,面色發(fā)難:“這。。。?!?br/>
    呂素真揮揮手:“幾個饅頭而已,青城山還是供得起的?!?br/>
    “是。”陳燕篤作揖。

    趙御貞背著雙手,沒有直接往田里飛去,先拐了個彎,飛往龍湫。

    “你這不是去田里的路。”盡管道劍仙在識海中閉目打坐,但是這青城山每一寸土地他都到過,所以道劍仙閉著眼睛都知道老趙劍仙往哪走。

    “那地方不好取水啊,小趙劍仙?!崩馅w劍仙道。不一會便到達了龍湫澗下的深潭邊。

    “拭目以待老趙劍仙如何取水。”道劍仙道貌岸然,絲毫沒有揶揄的意思。

    “真哥,這不是還有你嗎。”趙御貞聲音諂媚道。

    “修得道法,都用于種田。。?!钡绖ο蔁o奈道。

    “那怎么了,不管道法劍法,能種地的就是好法。你是不是覺得辱沒了這道法跟劍法?”少年的臉上一臉正氣,“其實不然,能者多勞,能力越大責(zé)任就越大。這也是踐行為生民立命的一種?!?br/>
    老趙劍仙在pua著社會經(jīng)驗不足的小趙劍仙,妥妥的資本家丑惡的嘴臉,不講回報只講奉獻。

    道劍仙心思電轉(zhuǎn),可是還是被困在歷史的局限性中,看不出什么破綻,當(dāng)下只能道:“可是,運功搬水,這樣的仙人姿態(tài),被山下的農(nóng)夫看到了,作何解釋?”

    趙御貞一愣,忘了這茬了,合計了一下之后:“算了,還是種田重要。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小趙劍仙,來?!?br/>
    說完退出了登錄,道劍仙嘆了一口氣,接過管理。

    大號上線。

    只見道劍仙右手揮手一托,龍湫瀑布的水,如同抽出的布匹一般,直飛到道劍仙手掌上三寸,慢慢地團成一團水團。

    “需要取水幾何?”道劍仙問。

    “一畝見方,大概需要二十噸吧?!壁w御貞回應(yīng)道。

    “二十噸?”道劍仙沒接觸過這個這種度量衡。

    “四萬斤?!?br/>
    水團越來越巨大,幾近一個半徑為六丈長的球形。

    道劍仙左手豎起劍指,春水又是從蟲二居飛射出來。

    別問老趙劍仙為何不隨手帶著,問就是他不會御劍,握在手里,浮空的時候背著雙手有失高手風(fēng)范。

    青城山腳,幾位老農(nóng)從幾個公頃的土地中墾出來一畝土地,已經(jīng)完成,正在修好的田埂上聊天,忽然覺得天色一暗,抬頭望去,便看到道劍仙拖著水球御劍滯留在剛墾好的土地上方。

    那位先前口誤說了趙御貞是愚公的農(nóng)夫,嚇得臉色蒼白,立馬帶著哭腔納頭就拜:“神仙老爺,我是一時激動了,莫不是不用雷劈我,還用水淹死我?!?br/>
    他這一下帶動了其余五位一起跪下磕頭:“真神仙啊!真神仙?!?br/>
    道劍仙在極目尋找陳燕篤師侄,一經(jīng)鎖定十丈之外的師侄,便道:“燕篤師侄,你帶他們先離開,我要澆水?!?br/>
    陳燕篤無可奈何,只能當(dāng)下木桶,飛奔過來,拖起跪在地上跪在地上的各位:“各位老大爺,先離開吧,小師叔他是要澆水,不是找你們麻煩?!?br/>
    幾位老農(nóng)從善如流,立馬牽著牛跟著陳燕篤退到十丈以外。

    “真哥,你不能一下子松手就倒傾天河?!崩馅w劍仙在識海中指揮道,“那樣會撒。。。”

    還沒等趙御貞說完,道劍仙輕劃右手,水球仿佛一塊橡皮泥一般,被捏成了新開墾出來的農(nóng)田大小,如同云朵一般,輕輕飄落到農(nóng)田上。欞魊尛裞

    “草率了。。?!壁w御貞無語。道劍仙對真氣的掌控力竟然恐怖如斯。

    幾位老農(nóng)看呆了,險些又要對這個“神跡”進行跪拜,還好被陳燕篤制止住了。

    道劍仙御劍落在各位老農(nóng)面前,趙玉真踏足地面后,豎起劍指一引,將春水劍插到地上。陳燕篤慢慢地往后挪動。

    “燕篤師侄。”趙玉真目前還不善于與老農(nóng)打交道,所以并沒有打算放過陳燕篤。

    “讓他們再去把水田再犁一遍?!壁w御貞在

    “你來?!钡绖ο赏顺龅卿洠瑩Q了趙御貞上,“《黃庭經(jīng)》還沒參悟透?!?br/>
    “神仙!神仙!”看到趙御貞出現(xiàn)在面前,人頭又打算磕了下去。趙御貞連忙扶著。

    “各位大伯大爺,現(xiàn)在水來了,麻煩再去將田給犁一遍。”趙御貞道。

    “神仙,犁完地之后,是否直接播撒谷種?”為首的老農(nóng)牽著牛問道。

    趙御貞愣神,發(fā)問:“您沒帶著苗床過來?”

    只見老農(nóng)眼神充滿疑惑,然后又看向其他人:“你們也沒帶?”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聽不懂趙御貞說什么。

    最終,為首的老農(nóng)用牽著牛繩的手,笨拙的做了一個抱拳:“小神仙,恕我等愚魯,聽不懂仙人言語?!?br/>
    趙御貞猛然想起,他們是不是還沒有苗床這種東西,無奈之下:“燕篤師侄,你跑一趟,把山上所有的篩子啊簸箕之類的都帶過來這里?!?br/>
    “是。”燕篤師侄奉行,能走快走,絕不多問的與“小師叔交際行為準(zhǔn)則”。

    看著老農(nóng)們在農(nóng)忙,燕篤師侄飛也似的跑了。老趙劍仙無聊地看了看天空當(dāng)中的日頭。

    不一會兒,陳燕篤師侄就擎著好幾個笸籮,小跑過來:“小師叔!接??!”

    距離還有三丈,陳燕篤就迫不及待地將笸籮扔出來。

    “真哥,真哥,陳燕篤這個臭小子扔過來的!我接不住?!壁w御貞慌了道,他暫時還不想打破這個高手風(fēng)范。

    “三清之境,有太清、上清、玉清,此三清之中,一切大圣之所居也?!钡绖ο蓻]理他,念誦《黃庭經(jīng)》。

    趙御貞只好裝作沒聽到陳燕篤的呼喊,往田埂那邊多去了幾步。待到所有笸籮都落地,才回過頭道:“燕篤師侄,那么巧啊,你也來種田嗎。咦,這里這么巧,知道我要這玩意,它自己跑來了?!?br/>
    老趙劍仙秉持,“只要自己不覺得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這一方針,拾取一個笸籮,往田埂走去。

    “小神仙,我們都有用心工作的。”帶頭的老農(nóng)正在趕著牛,看到趙御貞走過來,趕忙表明自己的工作態(tài)度。

    “你們忙,你們忙?!壁w御貞揮了揮手,脫下鞋襪,把道袍往腰帶勒進去一部分,踏進了水田。

    “使不得啊神仙。”帶頭的老農(nóng)連牛都不要了趕忙過來一把搶過笸籮,“小神仙你要怎么做吩咐我等一聲就行了,沒必要干這種下等營生?!?br/>
    “老大爺,道祖說了,道法自然?!壁w御貞道,“道祖的話呢,蘊含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還是值得一聽的?!?br/>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弊R海中的趙玉真喃喃自語道。

    趙御貞奪回笸籮,將笸籮放在田里裝了個半滿:“種子呢?”

    “在這,在這?!敝罢f愚公的大伯扔下鋤頭,雙手擦了擦身上的衣服,往他們的工具堆中找出本屬于他的包袱,小跑到趙御貞面前。

    帶頭老農(nóng)知道這是他怕趙御貞知道他的口誤,給他懲罰,故努力獻殷勤,老農(nóng)微微一笑,也不戳破這點小心思。

    老趙劍仙看到那口鼓囊囊的包袱,約摸有兩三斤重,一人出個兩三斤,六個人,這里起碼就有十二斤谷種。

    看著眼前被被打開的包裹,趙御貞抓了一把,毫不顧忌道袍下擺會沾上泥漿,蹲下抹勻在笸籮里的糊狀泥土上。

    什么狗屁高人姿態(tài),種田最重要!

    “真哥?!壁w御貞默念,“抬一手,借一下離火陣心訣。”

    識海中趙玉真不語,只見他原本抱圓的右手向外伸出,趙御貞忽然感覺右手如同枕太久了發(fā)麻了一般失去了聯(lián)系,但身體的其他器官依然可以感覺到,比如他扭了扭頭,看了看抓緊又松開的左拳。

    “可以啊真哥,優(yōu)先級又細分了啊?!壁w御貞酸溜溜的語氣,也不曉得道劍仙聽出來了沒有。

    “之前就想嘗試了,只是不太敢,今天聽到你講的此事要躬行,才決定嘗試一下?!壁w玉真道。

    “那現(xiàn)在,將離火陣心訣的真氣輸入苗床。”趙御貞道,“注意一下力度啊?!?br/>
    “嗯?”道劍仙不解。

    “你聽我的,我今天教你,離火陣心訣的真正用法?!鄙倌昝娌苛髀冻龅靡獾纳裆?br/>
    少年的右手,掌力一吐。溫暖的真氣將整個笸籮包裹其中,谷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破殼冒芽豎針。

    趙玉真難以置信,這道門心法竟然有如此效果,在識海中望了那璀璨光華一眼。

    好似感受到道劍仙的目光,識海中那滿是光華的腦袋向道劍仙:“很唯心對吧,跟你學(xué)的?!?br/>
    道劍仙聽到這莫名其妙的一句,還包含著得意的笑意,一時之間愣了神,立馬又被聲音拉了回來:“停下停下,過了過了!”

    道劍仙回過神,只見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圍著笸籮一圈,原本的谷子全都長成秧苗了。老農(nóng)們可沒見過這陣仗,都口中直呼神跡!

    道劍仙立馬放停,通過共享視野,看著這秧苗。

    “太過分了!掌教師兄,這個趙玉真,居然拿離火陣心訣來種稻谷!不行,我。。。”

    “師弟。”呂素真打斷了這位長老的話,“玉真講的,道法自然,是道祖的言語。道祖的話怎么也可以聽吧?!?br/>
    呂素真看了一眼眾位長老,又看了看來報信兒的陳燕篤:“在此之前,你們有誰曉得,離火陣心訣可以種稻子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道法自然,這離火陣心訣,不會因為是滋潤人顯得更高貴,也不會因為用于種稻子而變得更卑微?!眳嗡卣娴?,身上隱約有破境的氣息,“一圈哪個活的不比玉真久?還沒個孩子悟性高。”

    陳燕篤沒敢出聲,呂素真意識到了,對著他說了一句:“當(dāng)然,除了你。”

    山腳下,趙御貞已經(jīng)完成了一百多斤的谷種催苗。

    “各位大爺大伯,你們聽我說,現(xiàn)在你們每人就抱著一塊苗床。就那個笸籮,按差不多等間距插下去。”趙御貞想了想,“還是我示范一次給你們看吧?!?br/>
    拿了幾株秧苗,排排插好:“這種就是插秧,可以均勻地利用到這塊地。不能插太密,距離大概一拳以上兩拳以內(nèi)?!?br/>
    一個道士,兩腿泥,在田間給五六個老農(nóng)講解插秧,青城的山腳下,就有如此的場景。

    待到所有老農(nóng)都分配出去了,趙御貞不顧形象地坐到田埂上,雙腿泡進田里,龍湫水涼,定然不會有螞蟥。

    “為什么?”趙玉真問?

    “什么為什么?”趙御貞仰面朝天,雙手插住田埂,“你問我為什么不用功夫種田?真哥,我花錢了的,總不能花錢請他們來看我插秧吧?!?br/>
    道劍仙沉默了一會:“是花我的錢?!?br/>
    “你看你這人,就會把天聊死?!?br/>
    “你為什么會知道用苗床育秧,為什么會知道用插秧的種植法能更好地利用到一片田?”

    “我們那邊,前人實踐的總結(jié)啊。從理論到實踐,然后再理論再實踐。才能無限接近真理?!?br/>
    看到農(nóng)夫們插好了田,趙御貞對道劍仙道:“準(zhǔn)備干活。”

    “神仙!你這樣方法,我們可以用嗎?”為首的老農(nóng)激動道。

    趙御貞皺了皺眉:“貌似不行?!?br/>
    幾個老農(nóng)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有些失落。

    “因為你們沒學(xué)離火陣心訣,不能把苗催開。”趙御貞道。

    “不是,不是,我們是說,這種插秧的方法。”

    “當(dāng)然可以,這又不是什么機密?!壁w御貞道。

    “我家還有田沒種下,小神仙我想先回去。。?!?br/>
    “種好的田就別挖了,可以在沒種的地里試試。”趙御貞無奈道。

    “好的,好的,神仙就是神仙?!?br/>
    日頭有些偏西,老農(nóng)們歡快地趕著牛,去實驗新學(xué)的知識了。

    少年道長一揮手,春水劍即刻飛來插向稻田的中央。

    源源不斷的離火陣心訣的真氣注入春水劍,由春水劍擴散到整片田地。

    看著“揠苗助長”的秧苗,趙御貞發(fā)現(xiàn)不太對頭!水稻抽條之后,耗水巨大,水干涸的速度越來越快。

    “陳燕篤!快去打水!”少年道長吼了出來。

    可是陳燕篤就一個水桶,杯水車薪!

    此時只聽見:“青城山呂素真,攜水觀苗?!?br/>
    天空中一人,御水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