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上任了,不知道他是膽怯還是什么,還得縣組織部的一位副部長帶著他一起到公社。歡迎新書記的到來,公社大小干部都集中起來了,大家都認識他了,不用副部長介紹,沈場長第一個高聲說:“郭書記好!”
沈場長那是最高興了,這些天他幾乎每晚又往郭峰家里跑,郭書記一上來,看來他的好日子又要來到了,最好的就是農林辦主任,要不工交主任也好?,F(xiàn)在公社的幾個企業(yè),都被張光榮搞起來了,雖然還沒有給公社帶來多大的收入,那是因為要還前期投入的資金,所以現(xiàn)在的工交主任,比農林辦還滋潤。
“大大家好!”郭峰因為興奮,突然間舌頭有點不大靈活,看著一個個現(xiàn)在是他的手下了,抬著下巴,看笑臉就知道他現(xiàn)在特別爽。
干部們也是說:“郭書記好?!敝徊贿^這聲音聽起來就參差不齊,最少有五個男聲顯得有氣無力。
那位組織部的副部長跟大家介紹完了,本來也應該吃一頓才走,可是好像他今天肚子不餓,扔下郭峰就走。其實他心里還不大愿意,要不是那位也是縣委常委的部長跟他說出陸書記的意思,他那有來,他一個組織部的副部長,就陪著他這個公社書記,心里老別扭。
其實也是心里不服,這副部長自李書記在的時候,跟楊玉環(huán)的關系也不錯,順帶上了張光榮了。對于郭峰頂張光榮的位子,陸書記當然不知道,縣委大院里有多少人在笑,就連門衛(wèi)也都在笑,這些也沒有人跟她說無限之美劇空間全文閱讀。
狗屁的歡迎會,冷清得不行,那位老游擊戰(zhàn)士出身的副書記今天還請假,說是感冒頭還疼,農林辦一位正主任兩位副主任到了那里?這大家都知道,就是青山大隊和清水大隊共用的自來水廠,已經在看地形了。派出所長有事,他郭峰更是不敢說什么。剩下來的就是大家坐我就坐,要笑的時候也就“嘿嘿嘿”。整個歡迎會,倒是還存幾分姿色的后勤主任笑得最響。這娘們也真是的,跟著張光榮去吃飯的時候,一個人就吃掉了拼起來一整個豬腳外加兩碗白米飯。
一來就不爽,可人家也是有理由,生病的也正常,忙的更是不能說他們對新書記不尊重,他們也是為了社會主義建設。
也就這樣了,郭峰又到各個辦公室走走,走回辦公室的時候,又感到有股爽勁,因為這里他是老大,以后這里就是他的地盤。
交待辦公室主任,召集各大隊的支委明天到公社開會,這是陸書記的教導。這樣一來,就可以觀察到,那些干部跟張光榮是不是還穿著一條褲子。
辦公室主任趕緊打電話,第一個就是青山大隊,聽電話的是大隊會計,只聽電話里就是“嗯,啊,聽不到!”然后電話啪一聲就沒了。
辦公室主任還懷疑青山大隊的電話是不是出了故障,急忙又打了他們廠區(qū)另外的幾個電話,還連帶打了縣城的貿易公司。電話里開始還問你是那里,一聽說是公社黨委辦公室,也一樣“咽?。 ?br/>
“媽的,青山大隊的人都在叫!春!”辦公室主任已經有感覺了,張光榮是故意的,這招可他媽的太殘害人了,要是郭書記說上門找怎么樣?踩自行車到處找。
半個小時過去,打了七個大隊,結果雖然沒有聽到“嗯和啊”,但是七個大隊有七個理由。清水大隊的書記說是村里有人打架,扯衣服扯得連女人的胸部都露出來了,全大隊的干部連民兵都忙不過來,弄不好還可能連褲子也扯下來,甚至出人命。
另一個大隊更絕,說是昨晚大隊丟了幾頭牛,一大早,大隊的干部,也是連民兵都出去找牛,現(xiàn)在大隊一個干部都沒有。
“媽的,就沒有人說是昨晚得了馬上風?!鞭k公室主任突然偷偷笑起來,看來,郭峰當上光棍司令了。
辦公室主任在打電話,郭峰也聽得見,臉上一陣綠,一會變白然后再變紅。這他可沒想到,顯然他跟陸書記商量的,才對一半,人家是跟張光榮穿同一條褲子,但你就是辦法。
“郭書記,都不在?!鞭k公室主任總共打了十一個大隊的電話,所有的干部都有事,而且理由都是特別有感情,只有青山大隊的理由富有時代感,因為這年代的電話線路有故障那是正常。
郭峰不傻也得傻,還好公社有兩輛拖拉機,他就不信了,那些大隊干部在干什么,坐上拖拉機就叫司機往清水大隊開。
媽的,郭峰因為急,還不記得帶上辦公室主任,拖拉機一路上黑煙滾滾,一直就往清水大隊奔。讓郭峰跑到青山大隊,他才沒有這個膽子。
一進村,郭峰就差點吐血,村口站著一班人,看他們的架勢,不是干部是什么。
豬仙伯的兒子跟大隊干部,正在村口看著自來水管要從那里經過。聽到拖拉機的聲音,轉臉一看還嚇一跳,急忙吩咐干部們:“郭峰來了,大家就裝成不認識他?!?br/>
“拖拉機還沒停穩(wěn),郭峰肥胖的身軀就往下跳,他也不認識誰是書記,那天跟陸書記來,干部們又那樣多,他那能認識,開口就問:“同志,你們的書記是誰。”
“書記就是書記,還能有誰。”回答的是一位二十來歲的民兵,看他的樣子,還一付沒好氣。
郭峰心里丫丫的罵了起來:老子要叫出是新任的公社書記,嚇死你。不過還是露出笑臉說:“我找你們書記?!?br/>
豬仙伯的兒子回頭問:“你有事嗎?”
郭峰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公社里面看過,可能他就是書記了,也說:“我叫郭峰,找你們書記?!?br/>
“我就是書記,可是你郭峰這名字,我從來都沒聽說?!必i仙伯的兒子睜著眼睛,突然笑了起來:“哦你就是新來的郭書記,哎喲,我現(xiàn)在才認出你來了,不過剛才一上來,你就說是郭書記,不就得了重生田園貴媛:名門暖婚?!?br/>
郭峰還看了剛才頂撞他的那位民兵,結果發(fā)現(xiàn)他沒被嚇昏,還在笑。又問豬仙伯的兒子:“你們不是說村里有人打架嗎?”
“嘿嘿,經過我們的勸說,都散了,不過我們還不敢離開?!?br/>
郭峰是想發(fā)火,但是卻也沒理由,想問是那一家,這也有點找茬的成份,還是忍了,他也想走,跟這種人站一塊,讓他覺得受不了。臨上車又說:“明天吧,明天有會議就不能缺席了?!?br/>
“放心,明天我一定去。”豬仙伯的兒子招起手,腳步卻沒移動一步,就算是送了?;仡^跟干部們說:“明天我可得感冒了。不還是喝醉了好,感冒才倒霉。”
郭峰交代司機開往青山大隊,但是司機才一拐彎,他卻突然改變主意:“急忙喊,停停停,往右邊?!?br/>
想到青山大隊,他還是覺得怕怕,還是到別的大隊為妙。司機想笑卻不敢笑,他這書記,當的也太窩囊了,開個會,還得自己往人家大隊找人。
一個會議就泡湯了,晚上,大隊書記們又往張光榮家里跑,說起今天的事,大家都笑,郭峰坐著拖拉機跑了整整一個下午,中間還得自己先掏錢買柴油。
郭峰也是坐不住,今晚得跑縣城,也是苦,兩輛拖拉機明天都得拉建筑材料,還好派出所有兩輛帶斗的破三輪摩托,叫了一輛就跑回家。當然,晚上他就跑陸書記這里。
陸書記聽得臉上那是青一陣白一陣,口氣威嚴地說:“明天如果還是那樣,你打算怎么辦?”
郭峰苦著臉,他也不知道怎么辦,小聲說:“陸書記,總不能將他們都撤了吧,要是沒人起來代替,那怎辦?”
確實郭峰說的也有道理,家村就是農村,原先的書記被撤掉了,如果沒有平時有矛盾的人,誰也不想頂那個位子。更何況這樣的情況,那些大隊都是事先說好的,想找一個頂替的人更難。除非公社派人下去,但那個大隊書記更不好當。
“要不,找張光榮吧?”郭峰這辦法也是有想過的,不然明天還那樣,就不好收場。
“為什么要找他,明天我親自下去,張光榮要是不去,就先撤掉他?!标憰浛跉庀喈攺娪?。說完了,站了起來:“我自己找楊玉環(huán)去?!?br/>
陸書記還是找楊玉環(huán),雖然她口氣特別強硬,但是也只是在郭峰的面前,難不成要他答應他找張光榮。
楊玉環(huán)更是感到驚訝,陸書記是第三次上她的門了,幸好她今晚沒到青山大隊。
“小楊,找你是因為張光榮的事?!标憰浺徽f話就是開門見山。
“他有什么事嘛?”楊玉環(huán)還睜大丹鳳眼。
陸書記露出笑臉說:“不是他有事,是云山公社的事,最好你讓他不要從中攪混水?!?br/>
楊玉環(huán)正想開口,陸書記又搶在她前面,說出了今天公社開會的事。
原來是這樣,這是在楊玉環(huán)的意料之中,她也開口了:“陸書記,張光榮并沒有從中攪混水,而是你對他的做法,開始就有點過了,跟你說實話,云山公社的發(fā)展,幾乎是他一手撐起來的,你換掉他的書記,那些大隊干部誰都不服,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br/>
楊玉環(huán)終于暴發(fā)起來了,因為這陸書記,到了這時候,還在針對張光榮。
“小楊,我知道張光榮的成績。這樣吧,請他跟干部們說一下,明天到公社開會?!标憰浺仓缓美旅孀印?br/>
“陸書記,我覺得,這事不是我叫了他就聽的,解鈴還系鈴人。為什么他會對你搞那樣的惡作劇?就是因為那些公務開支的事,他們的公務開支不但合理,而且都是股東的錢,股東大會也通過,這樣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楊玉環(huán)一口氣說了這么多,算是小小暴發(fā)一下,這些話她就在找機會說,今晚終于有說出來的機會了。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陸書記,你為什么對他這樣,你知我也知!”
陸書記也沒想到,以為楊玉環(huán)是柔柔弱弱,卻不想一強硬起來也是不留情面,幾句話也說中了她的心結,特別最后那兩句話,已經在向她挑明,她也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