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顏依和雷一起上學。伯德已經先走了,說老師要提前準備上課用的資料,別看他是臨時起意當這個學校的老師,可是講課還是很認真,會注意到跟不太上講課進度的同學,會重新為他們講一遍重點,喜歡愛問問題的同學,也總是耐心的給他們講解問題。
專注于學術上的伯德和平時的伯德不太一樣,眼睛會閃閃發(fā)光,整個人都充滿了朝氣。
“……今天晚上,”走在路上,雷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嗯?”顏依抬頭看著雷。
“今天晚上來我的房間開始訓練吧?!崩妆緛硎窍氚滋炀烷_始訓練的,可是顏依好像比較看重學校的課程,所以決定等放學再訓練。
“好?!鳖佉老露藳Q心。
——實驗中學——
——初三六班——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們看看你們最近考試的成績!能考上什么學校?”班主任抱怨著。
“哎,要是褚臣離沒有跳級就好了……”班主任碎碎念。“你們簡直是我?guī)н^最差的班!”
顏依一臉無所謂:「啊,出現了,班主任經典臺詞?!?br/>
“下面發(fā)成績單,你們自己考慮考慮吧?!卑嘀魅嗡ο鲁煽儐谓o班長就氣沖沖的出門了。
——成績單——
顏依排第六,周琴琴第一,之前都是褚臣離比周琴琴高一分排第一,不知道為什么,褚臣離每次都是正好比周琴琴高一分,不多不少,就一分。褚臣離走了,周琴琴就排第一,周琴琴對此不太滿意,她說過褚臣離是贏了就走。
顏依感受到了旁邊強烈的視線,猛然轉頭,看到的是雷期待和信任的眼神。
雷一臉肯定:“哥下次肯定會考第一的!這次一定是沒考好,對不對?您之前不管什么都比我強?!崩椎难凵耖W閃發(fā)光。
「這個玥尋淵怕是你偶像吧……」顏依心里吐槽。雷的期待讓顏依倍感壓力,胃漸漸的疼了起來。
其實顏依并不是個笨孩子,但是她不太認真學習,總是留有余地,不管做什么都不會拼盡力,所以變成了現在這種廢柴的樣子。
“等一下,你剛才說我壞話來著吧!”顏依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問。
雷看在眼里:「不愧是哥,連行為方式都不是我這種程度的人能理解的呢?!瓜蝾佉劳兑跃囱龅哪抗狻?br/>
顏依感受到了目光,卻完不敢正視雷,她知道如果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別人期待就會胃疼。說到這個心病來自她小時候——
小時候顏依的媽媽還在,和小顏依在外國的鄉(xiāng)下住。那時候還沒有爸爸,媽媽總是要出去工作,沒時間照看小顏依,就把小顏依留在半山腰的教堂上,小顏依一直很寂寞,就算白天有孩子來教堂玩,可是天黑之前一定會回家,剩下顏依一個人。
教堂里有給小孩子看的童話繪本,也是這個時候顏依開始喜歡了童話故事,是普通破舊的繪本豐富了她寂寞的童年,童話故事里的王子會拯救公主,小顏依心里也期望著有一天會有一位王子出現,將自己拯救。
每次下雨的時候泥土松動的聲音都很嚇人,小顏依最害怕打雷,每當雷聲響起,她都是一個人,雷聲在不算大的空教堂里仿佛被無限擴大了,小顏依只會躲在角落里哭,心里想著早點見到媽媽。
那天晚上也是個雷雨天,小顏依躲在桌子底下等媽媽回來,可是那天來接她的不是媽媽,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俊美年輕男人,在閃電的映襯下,小顏依注意到他沉著臉,可是在看見顏依后卻勉強微笑,說要帶她回家——
之后的顏依的記憶不是很清晰了。只知道再也沒有見過媽媽。
那個男人變成了她的爸爸,爸爸的家很大,有好多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顏依也是從那些在大房子里工作著裝統(tǒng)一的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媽媽不在了。
知道消息的這一天,也下了大雨,打著響雷,房間很空曠,像那個教堂一樣,只有她一個人,不一樣的是小顏依知道再也沒有人會來接她了。
爸爸在這個房子里的地位不是很高,一個總兇爸爸的老婦人并不是很喜歡小顏依,爸爸讓小顏依避免和老婦人見面。盡管爸爸把小顏依藏在了這棟大房子里,老婦人還是找到了小顏依。老婦人瞞著爸爸和小顏依開始交流。
老婦人說有個壞女人想對爸爸不利,還想帶走爸爸,是她阻止了壞女人,她說爸爸天資聰慧,還有一個漂亮的未婚妻,是那個壞女人毀了他,老婦人要求小顏依做到和爸爸小時候一樣好,說這是壞女人對她的補償。
在那個家里,小顏依被要求時刻保持微笑。在日常生活和學習中,小顏依不管做的有多好,老婦人都說不夠好,不夠,不夠,還不夠。
有一次,小顏依發(fā)燒了,當時一場簡單的考試她只考了89分,強烈的愧疚感讓小顏依開始胃疼。再之后小顏依就沒有記憶了,再次有記憶的地方是醫(yī)院,坐在旁邊的是爸爸,他說是他沒照顧好小顏依,要帶小顏依走。
從那以后,小顏依和爸爸離開了大房子,來到了這個小公寓,兩年時間里,爸爸從一開始的早出晚歸到現在的基本不回家,只是每個月打錢過來,(最近有的時候會忘記打錢,不過因為之前給的錢還有剩余,顏依也沒有主動要過。)顏依再也沒有見過老婦人,再也沒有人對顏依抱有期待,顏依也再也沒有胃疼過。
——現在——
想起了一些事情,顏依意識到正在考試,又想了想雷期待的樣子,苦笑了一下,開始答卷。
(這次的考試結果是顏依真的考了第一,因為后面沒機會提了,現在補充一下。)
——晚上——
——雷的公寓——
雷:“說到異能的恢復,就是再一次了解并學習異能?!?br/>
顏依坐在沙發(fā)上聽。
“您的異能是異端之血,請想象一下您使用能力的形式和方法?!?br/>
顏依分析雷說的話又根據伯德之前說過的話,想了幾種招式。
「啊,是不是需要放血啊……」顏依這樣想著,因為怕疼就開始惦記用身上現成的傷口。顏依突然想起前天被伯德用粉筆刮的傷口?!刚f起來那個傷口前天晚上就不見了……應該也不是那么淺的傷口才對啊?!诡佉廊粲兴?。
“那么,我們來試試實戰(zhàn)吧?!边€沒等顏依想完,雷就蹦出了這么一句。
“等一下!實戰(zhàn)的話會破壞家具嗎?!”這是顏依第一時間想到的問題。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太一?!辈虏恢缽哪睦锩俺鰜淼?,有些炫耀的說。
伯德:“這種時候就請使用伯德·羅蕾萊終端機吧!點擊ity(社區(qū))鍵,點擊附近,就能看到另一個人的ID。加好友或者直接提交對戰(zhàn)申請就可以對戰(zhàn)了。因為我們是一個組的組員,所以也可以點擊roo,點擊我的組織,這里會出現組織資料,也可以申請對戰(zhàn)練習?!?br/>
顏依面露尷尬:“還是感覺你在介紹游戲一樣……”顏依還是乖乖的拿出了終端機“點組織,組織名稱是‘駐外界小分隊’?啊……這個起名的品味實在是……”顏依突然嫌棄。
伯德紅著臉有點急:“那你就申請改名嘛!只要組織成員大多數人都同意就可以使用更改的名字!”
顏依思考狀:“我想想看三個人的組合……啊,還不如叫‘火箭隊’呢。知名度還高。(對,就是那個皮卡丘那個……此處惡搞,后期會換的。)”
雷聽不太懂:“哥覺得好我就同意?!?br/>
伯德有點不滿:“二比一了,那就火箭隊吧……為什么隱隱約約感覺不太妙呢……”
改完組織名顏依突然想起還不知道雷的異能:“小雷,你的異能是什么?”
伯德有點生氣:“太一!你這個家伙又不看伯德·羅蕾萊終端機!點每個人ID的個人主頁都會顯示每個人的基本資料的!”
雷有點迫不及待:“可以開始了嗎?”從指尖流過一點電流。
“!”顏依表情開始僵硬了,笑不出來,伯德注意到之前不管怎么樣都笑臉相迎的顏依第一次沒有笑。
“是雷電嗎?……”顏依的聲音第一次聽起來就很虛弱。
伯德有點擔心:“喂,太一你……”
雷不太明白,點頭示意顏依是這樣的。
“不要……”顏依低著頭輕輕說了一句,轉身跑了出去。
伯德發(fā)現了什么,“喂喂,這可不太妙……”馬上追了出去。
雷不太明白,呆站在原地。
——小區(qū)——
——街道——
——實驗中學——
伯德到處都找不到顏依,著急的握住自己的護身符項鏈,心中默念‘萊茵河的女神啊,請保佑我能找到她——’
“我可愛的子民呀,數年以來,你從未借助過我的力量,那個女孩,值得你破例嗎?”一個嫵媚而空靈的聲音。
“……她很特別?!辈鲁聊艘粫赫f。
“呵呵呵,我倒是很期待……你可是眾多孩子中我最中意的那一個。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一切都是你的。呵呵呵……”
伯德一臉反感,低聲說:“告訴我她的位置?!?br/>
“……呵呵呵,我可愛的孩子,我會為你指路,這光線的前方亦是你的心之所向……”聲音漸漸消失了。
護身符發(fā)出了一道光,指向了公園方向,“顏依!”伯德飛快的跑了過去。
——公園——
——巨大半封閉兒童滑梯——
夜已經很深了,顏依只穿了單薄的吊帶睡衣,蜷縮在滑梯天臺里面的一個角落。一件男式外套輕輕的落在了顏依身上,隨后顏依的身旁坐下了一個人,是雷。
“我沒想到我的異能會讓您感覺不舒服……”雷說著,深深地把頭埋在自己的手臂里,仿佛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雷的敏感也許只會用在哥哥的身上吧,平時的雷對人物的感情變化都不太注意,也發(fā)現不了,唯獨對哥哥,他希望在哥哥面前不出任何錯誤,所以會敏感的察覺哥哥是不是不高興了。
顏依有點愧疚:“我只是……不太擅長應付雷電?!?br/>
“……不用在意我,我坐一會兒就回去了。”顏依故作鎮(zhèn)定,沒有看向雷,可聲音卻在顫抖。
“我陪你?!崩自僖矝]能抬起頭,輕輕的說。
“……”兩個人沉默了好久,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顏依怕雷電,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的心理創(chuàng)傷,也不知道該怎么和雷說,只能沉默。雷憧憬著哥哥,到哥哥身邊是他這五年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可是自己的能力卻讓哥哥不舒服了,他感覺很內疚,仿佛整個人生都失去了目標。所以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蠢太一!”伯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伯德在滑梯下面氣喘吁吁,他平時不是體力型成員,也比較瘦弱,換做平時他絕對不會以這個速度跑這么遠的。
顏依站了起來,從滑梯上面看著下面來勢洶洶的伯德。
“你在害怕什么?!”伯德邊喊邊才滑梯面走向顏依。(石膏滑梯年代比較久了不是很滑)
“我害怕打雷!從小就害怕!”顏依有點被伯德嚇到了,后退了兩步,也是喊著回的話。
“!”雷聽見了顏依的話,備受打擊。
“蠢太一,你害怕的真的是雷電嗎?看看你眼前的這個孩子(雷比顏依小三歲。),你覺得他會傷害你嗎?!”伯德繼續(xù)向上走著。
“那當然是雷電了!我害怕的是——”顏依回頭看向雷,注意到雷被自己之前的話傷到了。
“所以說——”伯德已經走到了滑梯上端,一把拽住顏依的領子,說:“顏依,你害怕的不是雷電本身,是那個雷雨天,不對,你害怕的是自己會變成一個人!”
“!”顏依被伯德的這一舉動驚醒了。
伯德松開了顏依的衣領,又輕拍了一下顏依的頭,溫柔的說:“我會一直在,顏依。所以,別害怕,好嗎?”
“嗯。”顏依冷靜下來了。冷靜下來的顏依意識到自己的話傷害到了雷。
腦海里又出現了玥尋淵的聲音:“……你知不知道,在妖靈界,否認他的異能就等于是否認了他本身。你真的,要否認那個孩子嗎?”,
顏依想起了雷之前重逢擁抱留下的眼淚,雷對這次訓練的期待,和剛才傷心的眼神,意識到自己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啊,那個天使一樣的雷,自己又怎么會把他的異能和那場無情的雷雨聯(lián)想在一起呢?
“不,”顏依回答著玥尋淵。
“小雷?!辈滤砷_了顏依,顏依輕喚著雷的名字,雷抬起了頭,眼里充滿了愧疚,這時顏依發(fā)現雷在發(fā)抖。顏依覺得很心疼,半蹲著抱住了雷,溫柔的說:“小雷,別害怕,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所以,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回家好不好?”
雷恢復了意識,流出了眼淚,回抱住了顏依:“如果是和你,到哪里我都愿意。因為早在5年前就注定了,我的歸宿就只有你。如果你拒絕我,那么我的存在都會變得沒有意義?!鄙倌甑脑捳Z中伴隨著因哭過而存在的鼻音,少年的眼淚,少年的話語,少年的鼻音,都深深的留在了顏依的腦海里。
顏依心疼這樣的雷,心里下定決心要守護這個孩子。
伯德出神的望著抱著雷的顏依,帶著一絲憂傷,馬上又恢復了平時的表情:“好啦!我們回家吧!”伯德把顏依提了起來,拖著往公寓的方向走。
也許是被當時的氣氛感染,哪怕剛才只是一時沖動,顏依現在真的感覺自己再也不會害怕那個雷雨天。顏依現在覺得有些慶幸,感覺從玥尋淵那里得到了一份大禮。
「對,這一次和當時不一樣了,現在的我,不再是一個人。」顏依這樣想著。
顏依:“小鳥,為什么你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
伯德:“也許是因為我想當(你的)英雄吧……”伯德此處省略了。
其實伯德之前調查過顏依,因為他是個很沒安感的人,在信任一個人之前一定會調查他的底細,不過他這次的舉動讓他自己都很吃驚,他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在意顏依,也沒想到自己剛才會一下子那么沖動。少女的一切都很純粹,是他未曾見過的,她是那么的簡單,活的那么自在,讓他很羨慕,他不由自主的相信著少女,想要幫助她,想要保護她。
“?”顏依聽不太懂,拍了一下伯德的背:“總之,謝啦,兄弟!”說完就跑遠了。
“嗯。”伯德輕輕的嗯了一聲,可是誰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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