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顧藍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少波見狀,連忙解釋清楚:“是這樣的,今天早上一大早,便聽到業(yè)內(nèi)謠傳冷氏已經(jīng)向法院申請破產(chǎn),即將進入資產(chǎn)評估和清算階段了?!?br/>
余少波向顧藍兮解釋的時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畢竟這冷氏算是他初出茅廬進入的第一個公司,他在那里度過了許多青澀的時光,也是在冷氏里的鍛煉使他變成了就今天這個干練的模樣。
可以說,冷氏是他成長的母體和搖籃??墒窃S久沒有聽到冷氏的消息,這一大早再次聽到她的消息卻已經(jīng)是這樣的光景。余少波心里不由得感到唏噓。
但是事實已經(jīng)是這樣擺在了眾人的面前。余少波對于冷氏的下場還是有做過預期,但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快迎來衰退和消亡。
“為什么會這樣?”顧藍兮眼睛里充滿驚訝。
“詳細的也不清楚,大概是因為冷老夫人和冷氏現(xiàn)在的執(zhí)行總裁發(fā)生了糾紛?!庇嗌俨ɑ卮鸬?。
“想不到當初我煞費苦心把何軍明留在了冷氏,冷氏還是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崩渖俪峭蝗徽f話和他說話的內(nèi)容都讓辦公室里的另外三個人頗為意外。
“想不到你早已料到冷氏的結局。”顧藍兮輕聲地說道,語氣里也是滿滿的唏噓。
“倒也不是料到?!崩渖俪穷D了一頓,繼續(xù)說道:“當時我離開冷氏創(chuàng)辦藍兮的時候,曾經(jīng)讓余少波幫我挖走冷氏的一些人,那時候我就擔心自己這樣一來會把冷氏搞垮。因此當時何軍明既不缺能力也不缺忠誠度,還有跟著我的意愿,但是我沒有讓他跟著我,把他留在了冷氏,就是不忍心把冷氏掏空?!?br/>
“想不到堅持了這么一段時間,冷氏還是逃脫不了這樣慘淡的結局?!贝藭r冷少城的眼睛望著窗外,眼睛里有些異樣的光芒。不知那光芒是來自窗外的陽光還是來自他眼眸深處。
顧藍兮和余少波、洛小米都安靜地站在一邊,各自低著頭,好像在深思什么。冷少城則依舊是那個表情,不知道是被窗外什么東西吸引了心神。
“那你準備怎么做?是任由冷氏就這樣結束,還是……出手相救?”顧藍兮開門見山地問冷少城。相信這也是余少波和洛小米到辦公室里的原因。
沉默了許久,冷少城仍然沒有打破那片 沉默。
“我們都清楚,如果你想要出手,沒有什么事情是辦不到的。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鳖櫵{兮溫柔的聲音飄飄然落在冷少城心上。
“當然,我們也不是以上帝視角、用道德綁架你,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說到底我們都會尊重?!鳖櫵{兮補充道。余少波和洛小米紛紛點頭表示認可。他們這一趟過來可不是為了“逼宮”的,他們也知道冷老太對冷少城造成的傷害不是他們這些外人三言兩語就能理解的。
其實,冷少城也一直在質(zhì)問自己的內(nèi)心呢。救還是不救?冷少城自己也不知道,因為當時冷老太拿出冷家的萬億家產(chǎn)和顧藍兮這個女人讓冷少城做出抉擇的時候,冷少城就已經(jīng)放下豪言,以后各走各的路,冷少城不會再插手冷家的事情。
但是畢竟自己說到底也是冷家人,身上流的血是撇不清的關系。自己這樣見死不救,肯定會在社會上又引起一場輿論風波。
“不救?!?br/>
沉默了許久,冷少城終于說出這決絕的話。這話雖然是輕描淡寫地語氣,但是冷少城已經(jīng)在內(nèi)心糾結了許久,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好?!鳖櫵{兮輕聲應答。
對于這樣的決定,溫柔善良的顧藍兮難免有一點難過。她到底還是希望冷少城能幫助冷氏渡過難關的。畢竟她的內(nèi)心是那么澄清,沒有一絲污濁和狹隘。
余少波和洛小米默契地對視了一秒。接著,他倆便和顧藍兮和冷少城告別了,兩人手牽著手離開了辦公室。
回過頭來,顧藍兮發(fā)現(xiàn)冷少城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邊,便輕輕地走過去,從后面把冷少城抱住,把頭伏在冷少城的背上。
雖然冷少城沒有透露出絲毫的情緒,但是相處了這么久,顧藍兮很清楚,冷少城現(xiàn)在的心情一定是很沉重的。冷氏畢竟養(yǎng)育了他二十多年,冷少城今天得到的一切,都不能和冷氏完全脫開關系。
這份家族產(chǎn)業(yè),到了他手上就走向了覆滅。冷少城心里又怎么會好受呢。說出“不救”兩個字,恐怕最難受的就是冷少城自己。
冷少城什么也不說,只是默默地握住顧藍兮的手。
顧藍兮的耳朵緊緊地貼在冷少城的背后,她能清晰地聽到冷少城沉穩(wěn)的心跳。那顆心跳得很平穩(wěn),但是每一下的跳動,似乎都承載著太多。
“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我知道你很難受,別忘了我是你老婆呢,有什么大可對我說。就算你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我也不會笑話你?!?br/>
顧藍兮想要用詼諧輕松的語言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不曾想到這樣的玩笑在冷少城看來也是不合時宜的嘲弄。冷少城甚至產(chǎn)生了對顧藍兮的懷疑。
他突然甩開了手,把顧藍兮推到了地上。隨著一聲悶響,顧藍兮感覺到了身下的疼痛,“啊”地叫出聲來。
“誰說我難受了,我一直就是這么冷面無情的人,我怎么會難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個女人!”冷少城不僅不關心顧藍兮的疼痛,反而把積聚在心里的怒氣都對著顧藍兮發(fā)泄出來,把顧藍兮嚇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我只不過是開開玩笑……”顧藍兮壓抑住了內(nèi)心的驚訝和恐慌,連忙解釋道。
“要不是你,我和冷家會決裂嗎?我會從冷家搬出來嗎?我會離開冷氏嗎?冷氏會搞成今天這個模樣嗎!”冷少城的每一個疑問都加深了語氣,到最后幾乎是吼了出來,把顧藍兮嚇蒙了。
“這該不會是你一早策劃好的吧?”冷少城的眼睛里充斥著猩紅,話里充滿著質(zhì)問的語氣,讓顧藍兮不寒而栗。
“你怎么會這樣想呢?我從來就沒策劃過什么,也沒有什么陰謀!當初我?guī)状芜f上離婚協(xié)議書,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我們離婚,現(xiàn)在又來責怪我,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顧藍兮雖然知道冷少城這是情緒失控,但是她對于冷少城這粗暴的行為實在是厭惡至極,內(nèi)心也是憤怒得很,便也爆發(fā)了出來。冷少城這個瘋子,怎么一點事情就失控成這個樣子呢?顧藍兮不得其解。
“這么說來還是我自己蠢,把一枚定時炸彈留在了身邊咯?”冷少城的語氣里充斥著憤怒和鄙夷。
“你這是什么話?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愛我,那些甜言蜜語和承諾是誰說出口的?如今竟然在這里質(zhì)問我?冷少城你還是個男人嘛?!”顧藍兮徹底地被冷少城刻薄的話激怒了。
顧藍兮想不到,就在自己以為守得云開見明月的時候,冷少城的暴君屬性又展露了出來。冷氏出現(xiàn)了危機,他居然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顧藍兮實在是想不到冷少城居然是這么一個推卸責任的膽小鬼!
“還是老話說的好哇,‘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算是我顧藍兮瞎了眼,相信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家伙會改掉以前的壞毛?。 鳖櫵{兮說著說著,大滴大滴的淚珠便打在了臉上。
想不到當初在冷老太面前,冷少城雖然信誓旦旦地選擇了自己,而今出了事情,他的心里果然還是向著冷家的,顧藍兮這回是真的對冷少城死了心。她在冷少城可怖的目光中站起身來,擦干了臉上的淚,從辦公室跑了出去。
辦公室外的職員早已被冷少城和顧藍兮大聲的爭吵吸引了注意力,出于對冷少城的威嚴的屈服,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都壓抑著自己的好奇心在原來的位置上裝作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但是看著顧藍兮哭著跑出了辦公室,他們再也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了,紛紛站起身來“目送”顧藍兮的離開。
“這小兩口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辦公室秘書王薔暗暗尋思著。自旭日公司建立起來,公司里的人從未見過冷少城夫婦吵架,倒是經(jīng)??吹剿麄冊谵k公室里“虐狗”。想不到剛剛的甜蜜還未完全散去,這壓抑的對峙便接踵而至,大家實在是一臉懵。
這些小職員還沒想清楚,辦公室里便爆發(fā)出吵鬧的破碎聲。不用說,肯定是冷少城在里面打砸發(fā)泄。
大家都被冷少城這突然而且暴力的舉動嚇壞了。畢竟進入公司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冷少城情緒失控。
他們當然看不懂,因為他們不明白冷少城內(nèi)心的感受。冷少城作為冷氏的單傳獨孫,身上背負了多大的壓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雖然和冷家決裂,但是從未想過要把冷氏置于死地,其實在他內(nèi)心,無論在商界上走得多高遠,冷氏永遠是他的出發(fā)點和歸宿。
現(xiàn)如今冷氏深陷危機即將覆滅,他自然脫不了干系。作為冷家的子孫,冷少城不但沒有把冷氏發(fā)揚光大,還間接導致了冷氏的滅亡!
而今冷氏走向了滅亡,冷少城就像一顆失去根部的樹,失去了精神寄托,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心中的愧疚感重重地壓在他身上,冷少城已經(jīng)處于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