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組合?這話怎么說?”
蔣淑山盡管身體很虛弱,但還是催著我問,“小江,你這話什么意思?”
“蔣先生,這么說吧…”
我斟酌著,想著通過什么方式才能將我想要表達的話說準確。
“中醫(yī)理論您有沒有做過一些研究?”
“多少知道點吧,我喜歡周易,中醫(yī)的很多說法不是和周易一脈相承嗎?”
“對!”
我點頭,“蔣先生,所謂‘十八反十九畏’的說法您聽過沒有?”
“十八反十九畏?這是什么?”
“這么說吧,中醫(yī)理論上,所有的藥物其實都是帶有一定毒性的,只不過大都可以通過人挺新陳代謝,從血液循環(huán)、汗液循環(huán)、呼吸、消化等等方式正常分解、排泄出去…當(dāng)然不單單中醫(yī)是這樣,西醫(yī)上的化學(xué)合成藥物,毒性其實更大,只是治病效果遠遠大于藥物本身帶來的副作用,因此才不被人們重視?!?br/>
“嗯,你接著說?!笔Y淑山若有所思。
“中醫(yī)上的‘十八反十九畏’,是指醫(yī)生開處方的時候,不能讓有些藥物合用!因為一旦合用,其后果會產(chǎn)生各種難以控制甚至危害性命的副作用。在古代,十八反十九畏泛指那些可以產(chǎn)生相互作用的藥名,并在金元時期概括編成了口訣?!?br/>
我解釋著,隨口說了兩句,“比如,十八反口訣: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蔞貝蘞芨攻烏。藻戟遂芫具戰(zhàn)草,諸參辛芍叛藜蘆!解釋一下,第一句:本草說的是《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里面明確指出了十八種藥物的配伍禁忌。第二句:半(半夏)蔞(瓜蔞)貝(貝母)蘞(白蘞) 及(白芨)攻擊或與烏(烏頭)相對,對沖,絕對不能用在一個藥方里,而第三句說明藻(海藻)戟(大戟 )遂(甘遂)芫(芫花)都與草(甘草)不和,到了第四句:諸參(人參、丹參、沙參、玄參等所有的參)辛(細辛)芍(赤芍 白芍)與藜蘆相背叛…所以,十八反通俗解釋了這些藥物之間的關(guān)系,禁忌使用和帶來的后果!”
蔣淑山盡管身體很虛弱,但聽了我的解釋,還是不斷點頭,甚至開口說,“小江不錯,你竟然懂得這么多,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不好意思笑笑,說,“蔣先生,我外祖父家里世代行醫(yī),到了他這一代,更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老中醫(yī),我這點道行,都是傳自老爺子的!”
“難怪,怪不得呢!”蔣淑山微微點頭。
我又道,“還有十九畏,比如這樣兩句:丁香莫與郁金見,牙硝難合京三棱。川烏草烏不順犀,人參最怕五靈脂。都是藥物之間相克相生的關(guān)系,說的通俗易懂!”
蔣淑山聽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沒有再說話,表情卻很明顯鼓勵我繼續(xù)說下去。
這時候,胡秘書拿著那些化驗單據(jù)回來,遞給我說,“小江同志,你先看看,找找里面是不是有些什么門道!”
隨手接過,我一邊翻看之前搶救蔣淑山的專家給出的鑒定報告,同時順口繼續(xù)道,“中醫(yī)藥物配伍分為:相須、相使、相畏、相惡、相殺、相反這幾種,我們常說的十八反,是指兩種藥物相反,不能混用。再比如,《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序例》指出‘勿用相惡、相反者’,‘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殺者爾,勿合用也’。而且自宋代以后,將‘相畏’關(guān)系也列為配伍禁忌,與‘相惡’混淆不清。因此,‘十九畏’的概念,與‘配伍’一節(jié)中所談的‘七情’之一的‘相畏’,涵義并不相同?!?br/>
我說著,蔣淑山和胡秘書聽得云山霧罩,不過臉上的表情卻很興奮,看向我的目光也變得帶出一些好奇和尊敬來,似乎沒想到我江楓竟然也是醫(yī)道高手。
仔細將那些通過現(xiàn)代西醫(yī)手段做出的檢查報告瀏覽,我微微閉上雙眼,開始進入古井無波的冥思苦想。
從西醫(yī)檢查結(jié)果上反應(yīng),蔣淑山無疑屬于中毒,并且所中的毒藥還挺厲害,甚至即便病情控制住,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他體內(nèi)多項重要指標(biāo)仍然不正常,屬于隨時可能病情突然惡化,危及生命的情況。
只不過,西醫(yī)的檢查結(jié)果并不能傳遞出更多信息,因為如果直接能診斷出最根本的病因,那還需要擔(dān)心個毛線啊!
不管能不能有效治療,知道根本病原,總歸比這樣吊著懸著強。
然而,西醫(yī)專家得不出明確結(jié)論,不代表我江楓也不行。
仔細看著,我將曾經(jīng)學(xué)到的那些中醫(yī)理論和中藥藥理想了個遍,終于發(fā)現(xiàn)了某些端倪。
收回手,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問,“蔣先生,您現(xiàn)在覺得身體怎么樣,比起剛才見到我的時候,有沒有什么變化?”
聽我問他,蔣淑山閉上眼睛感受一番,道,“哎,還別說,好像身上有勁兒了!你們看!”
他試著抬了抬腿,原本虛弱到挪動一下腿部都很困難的情況,忽然就出現(xiàn)轉(zhuǎn)變。
隨著蔣淑山用勁兒,他的膝蓋竟敢慢慢彎曲,小腿豎起來,并且還能抬起腿,向半空中伸了一下。
只不過,蔣淑山的身體還是太虛弱,因此根本在空中停不住,剛剛抬起二三十公分,便砰地一下重新落到病床上。
胡秘書大驚,連忙上前,問蔣淑山,“蔣廳…蔣先生,您,您感覺怎么樣?怎么腿突然就能動了呢?”
蔣淑山?jīng)_我微笑,“小江,真是了不起??!還別說,你剛才給我輸送了一些氣息進來,現(xiàn)在我怎么感覺身上有勁兒了?而且精神頭也好很多呢?”
我忙說這不算什么,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想了想突然又說了一句,“蔣先生,能不能讓胡秘書把您的病號服掀起來,我想看看…”
“什么?”
胡秘書盡管臉上仍然帶著對我的感激之情,但卻在驚愕中立即拒絕我的要求,“江楓同志,這個真不行!蔣先生目前情況很不好,身體虛弱,之前醫(yī)生千叮嚀萬囑咐,說千萬不能著涼感冒,尤其一旦發(fā)燒,很可能引起病毒感染,那樣一來對治病康復(fù)非常不利!”
我皺著眉,沒有搭理胡秘書,蔣淑山卻說,“小胡,聽江楓的,我對他有信心!”
他的目光多少恢復(fù)了一些神采,看著我像是在詢問,怎么,你能從我蔣淑山的身體上看出什么門道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