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跨年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唐詩回去窩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哭盡了二十五年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怨恨,是該放下了。
下次再見你,談笑風(fēng)生不動情。
她這天夜里很晚才睡,蘇祁也在隔壁翻來覆去,折騰到了很久,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圈都是黑的。
唐詩上班的時候路過叢杉的房間,敲了敲房門,“記得起來上班。”里面沒有回音。
游戲工作室沒有元旦放假這一說,元旦玩游戲的學(xué)生多了,他們要隨時維護(hù)服務(wù)器。
到了地點(diǎn),老王笑著給每人發(fā)了一袋旺旺大禮包,唐詩嚇了一跳,“怎么是這個?”
“這叫回味童年?!?br/>
老王拆了一盒旺旺仙貝,“新年快樂啊唐詩?!?br/>
“新年快樂?!碧圃娦χ凸ぷ魇颐總€人打了個招呼,依舊是江湖規(guī)矩,各自送了不同口味的速溶咖啡,隨后就各自坐下,投入新一輪的工作。
這天他們等了好久,還是沒有等到叢杉來上班。
“奇怪了?!毙≡铝拎止?,“小三三雖然老愛遲到,但是不至于不來上班啊?!?br/>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綠恐龍開始給叢杉打電話,但是打了半天,沒人接。
“不至于出事吧,他在我家里睡得好好地?!碧圃娤肓讼?,“是不是有事兒忘請假了。”
“有可能。”
芳芳這么說著,就停下手頭工作,“有叢杉別的聯(lián)系方式嗎,你們都挨個問問?!?br/>
唐詩翻了一遍,發(fā)現(xiàn)她除了微信上一個叢杉的名字以外,沒有任何他的聯(lián)系方式。
工作室一圈人幾乎都是這樣。
叢杉消失了,在新年的第一天。
唐詩有些著急,“等會我下班回家里去看看?!?br/>
“也行?!?br/>
但是畢竟是二十七歲的大人了,不至于真的出什么事兒,大家雖然擔(dān)心,但也沒多焦慮,叢杉話雖少,人家靠譜著呢!
晚上下班的時候,唐詩加了會班才回去,到了家里的時候,發(fā)現(xiàn)唐惟和叢杉都不在家。
一聲警鈴在腦子里猛地拉響了,唐詩沖出去找了一遍,沒找到,立馬抖著手給唐惟撥打電話。
唐惟有一只兒童手機(jī),這陣子過得比較安穩(wěn),沒有人過來抓唐惟,所以唐詩也沒有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唐惟和叢杉一起消失了,這讓她立刻覺得不安全。
是不是唐惟連累了叢杉?
她忽然間很茫然,就這么直接一下子癱軟在了沙發(fā)上。
唐惟去哪了,叢杉去哪了?她恍然無措,無跡可尋。
她太過于渺小,對于這個社會上那些呼風(fēng)喚雨的權(quán)貴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她愣在原地許久,隔壁的蘇祁下班路過她家,看了眼大開的家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唐詩一臉頹廢地坐在沙發(fā)上。
“怎么了?”蘇祁嚇了一跳。
唐詩猛地抬頭,對著蘇祁無意識地喃喃著,“唐惟和叢杉不見了?!?br/>
蘇祁心一緊,叢杉沒了不是大事,但是唐惟那小兔崽子沒了就事情大了!
他一把撈起唐詩,“別急,跟我去看一趟樓下監(jiān)控,我陪你一起找?!?br/>
唐詩被蘇祁跌跌撞撞抓著出了門,樓下保安一看又是這倆!上回大過年的半夜放煙花也是他們倆!
最近小年輕挺會玩
?。?br/>
保安大叔說,“怎么回事?”
“我兒子找不到了”唐詩心情焦慮,“麻煩能幫我看一下監(jiān)控錄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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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惟不見了?!绷洲o這個消息傳到薄夜耳朵里的時候,男人猛地一驚,布滿血絲的雙眸看向自己的助理,“唐惟不見了?!”
他兒子還能出什么事?唐詩在外面還有什么敵人?
那一剎那間無數(shù)問題掠過薄夜的腦袋,男人當(dāng)機(jī)立斷,“現(xiàn)在去查家附近的監(jiān)控。另外把叢杉家人的行蹤也給我調(diào)出來!”
“是,薄少?!笔玛P(guān)唐惟,林辭也有些擔(dān)心,立刻就下去吩咐人辦事,薄夜看著他離開,辦公室又陷入一片靜默。
手指頭的煙就這么燒光了,直到他的手指也被煙火燙傷,薄夜才猛地回神,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
遠(yuǎn)遠(yuǎn)看去,煙灰缸里的煙蒂已經(jīng)滿到裝不下了,薄夜這一整天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辦公室都是一陣煙霧。
他很煩,自從唐詩走了就開始煩,一直不停地抽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廢了。
林辭很快就把消息查出來了,發(fā)了一份郵件到薄夜的郵箱里,薄夜點(diǎn)開,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深下去。
他撥了個號碼給葉驚棠,“喂?是我。有點(diǎn)事兒,需要驚動你們家中央的老頭子,不知道肯不肯幫忙?!?br/>
對面葉驚棠也在自顧自喝酒,聽見薄夜的聲音,瞇眼笑了一聲,“什么事?我現(xiàn)在趕過來。”
“和唐詩身邊那個叢杉有關(guān)?!?br/>
薄夜盯著屏幕,不停地滑動頁面,“媽的,我兒子都被他拖下水了!”
“喲!你兒子。”葉驚棠一邊穿衣服一邊笑,“在公司里等著爸爸來愛撫你,別急?!?br/>
“滾!”薄夜直接掛斷了電話,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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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惟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陣勢。
以前待在薄家的時候,雖然富貴,但是薄夜平時并不喜歡仆人太多,有的時候能自己動手都自己動手,家里也一切從簡,和他本人冷漠的風(fēng)格相符。
但是眼前這個景象顛覆了唐惟對于有錢的認(rèn)識。
說不上是有錢,應(yīng)該說是嚴(yán)謹(jǐn)。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跟拍戲似的標(biāo)準(zhǔn)。
唐惟愣了,“小舅舅,你家軍訓(xùn)啊?”
大舅舅唐奕家里都沒這樣??!
叢杉看了眼坐在自己臂彎里的唐惟,依舊是那副面癱臉,“別在意,都是我爸搞出來的名頭?!?br/>
“哇,他們這動作都和機(jī)器人一眼?!贝髲d里來來回回走的下人們穿著光鮮亮麗,言行舉止就跟都是同一批場次里面訓(xùn)練出來的一樣,相當(dāng)標(biāo)準(zhǔn),看見唐惟,低下頭喊了一聲,“小少爺好。”
又被人喊做小少爺,顯然沒有薄家仆人們的和善,這群人喊小少爺冰冷機(jī)制,像是機(jī)器。
唐惟沒說話,看了眼叢杉,明顯有些被嚇到。
沒有人情味兒。這是他來到叢家之后的第一反應(yīng)。
和薄家不一樣。
唐惟看了眼四周,“小舅舅,你帶我過來干什么呀?”
叢杉沒說話,樓上就有人踩著高跟鞋走下來,表情威嚴(yán),妝容濃重,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豪門貴婦。
她走到叢杉面前,上上下下看了眼唐惟,“這就是你說的在外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