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快吃完的時候,沈頤去了趟洗手間,順便買單。
不得不說,這家私房菜的味道還挺不錯。秦西嫵吃完擦嘴,到現(xiàn)在坐進了車里還是回味無窮,以至于包里的手機響了好幾聲她才遲鈍去接。
剛接聽,秦西嫵還沒作聲,徐理那邊兒已經先炸了,“您真是我祖宗!祖宗,您還知道接電話呢?我以為您返童還老耳背聽不見鈴聲了!”
秦西嫵放下手機點開最近通話…確實有四五通徐理的未接來電。
時間是她剛才吃飯的時候徐理打過來的。
這會兒的徐理氣勢洶洶,秦西嫵不敢硬剛只能采取迂回戰(zhàn)術。她撒嬌,“理理~”
徐理高貴冷艷哼了聲,“我不是你老公,也不會深夜給你送草莓奶油蛋糕,所以你別跟我撒嬌!懂?”
徐理繼續(xù)問她,女王范兒十足,“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網上沖浪了!”
秦西嫵乖乖回答,“就看看微博…不過看了沒十分鐘我就退了!”
“我說的不是微博!”徐理語氣突然變得怪異,“你拍抖音發(fā)出去了你知道么?”
這事兒?。?br/>
她還以為怎么了。
“知道啊?!彼约轰浐冒l(fā)的,她能不知道?
“嫵嫵,你最近…有沒有不舒服什么的?或者有沒有覺得情緒很不穩(wěn)定?”
秦西嫵還真仔細想了想,說,“有?!?br/>
她聽到徐理在電話里呼吸急促起來,轉而又慢慢補充,“昨天晚上那個草莓奶油蛋糕實在太好吃了。但是我吃完一想到上稱稱體重不過關,又要被你接下來半個月強行塞草摧殘就心情焦慮,很焦慮!”
徐理,“…”
徐理,“沒了?”
秦西嫵,“沒了?!?br/>
徐理,“你今天沖浪看微博了沒?”
秦西嫵,“…沒?!?br/>
徐理,“那你知道你剛才上微博熱搜了么?”
秦西嫵,“不知道啊。但是我上熱搜不是挺常見的么?”沈梓修和林媛兒不是每天都在網絡上雇水軍黑她上熱搜。
“是啊…是挺常見!”徐理的聲音在電話里沉默了會兒。
再出聲,她語調里參雜著濃濃哭腔,用著一種感慨萬千老母親的語氣說,“但是這次你上熱搜,不是被罵上熱搜的你知道么?出道三年了!終于有一次不是被罵上去的!”
秦西嫵詫異,“那是怎么上的?”
徐理激動道,“網友說你瘋了!”
秦西嫵一陣無語,“他們現(xiàn)在罵人還挺仁慈的。不是!這不是罵我還能是夸我?”
“就你那個抖音短視頻,幾十秒演繹五種不同情緒的那個視頻火了!”徐理漲高調門兒,狂笑了十幾秒才繼續(xù)說,“網友看完都覺得你瘋了,尤其是最后病嬌的那個眼神,我看完雞皮疙瘩都瞬間起來了。”
“網友說你是吃完安眠藥精神…精神分裂。所以我就著急給你打電話問問你最近情緒怎么樣?!?br/>
秦西嫵覺得挺突然的。她當初錄那個視頻也沒抱著火的希望去拍,純粹就是因為一時興起。
“這是你第一條稍微正面點兒的熱搜,你看著適當在微博營業(yè)營業(yè),發(fā)發(fā)自拍照什么的刷個路人緣。”
徐理給秦西嫵安排明白又說,“本來吧,我跟公司都覺得你吃演員這碗飯確實挺困難的,但是剛才我刷完你那個短視頻,我怎么覺得你天生就該是吃這碗飯的呢?”
秦西嫵沉吟了片刻,一本正經地說,“應該是我體內的演技被那兩瓶安眠藥給解封了吧。”
徐理嫌她貧嘴,罵罵咧咧叮囑完她趕緊減肥就把電話給掛了。
車子行駛在路上,車窗外行人匆忙而過。
秦西嫵緊握住手機,臉上沒什么表情,卻可以聽到心臟在身體里沉而重的跳動。
這不是她第一次上熱搜了。前世的她是話題女王,出街穿什么牌子衣服,化妝臺擺了什么化妝品,最近又被什么樣的男人追求…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熱搜流量。
但是今天的熱搜不一樣。
這是她身在絕境的一縷光亮。
不過,她并不貪戀這縷光亮。
她要光芒萬丈!
“心情不錯?”一直沉默不語的沈頤朝她投去目光。
秦西嫵對著沈頤用力點點頭,“我上熱搜了!”
她又很快補充,“是被網友夸上去的!”
沈頤,“夸了什么?”
秦西嫵一邊低頭去戳微博app圖標,一邊應著沈頤,“夸我‘瘋’了?!?br/>
沈頤不解地揚了下眉梢,不過下一秒一條還在播放著的短視頻映入眼簾。
短視頻沒播放完,手機被人干脆利落又給收走了,“網友也挺可愛的,不愿意承認我演技有進步就覺得我瘋了。本質上嘛,就是不好意思夸我~”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久了,她也對網友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心態(tài)了若指掌。
因為攻擊過、詆毀過,有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看不上的人在閃閃發(fā)光,內心肯定是有波瀾的,只不過嘴巴不愿意認輸罷了。
沒關系,讓他們認輸不過是時間問題。
沈頤看著小姑娘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傲嬌得意的小模樣,但是不知道腦袋里又胡思亂想什么了,很快就一臉的斗志昂揚。
別說,真挺戲精的。
沈頤把手機收起來,眉目舒展著問她,“喜歡演戲?”
這話題其實對秦西嫵來說挺沉重的。
她沒看沈頤,把視線落在窗戶外,“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個考古學家。后來不知道怎么就被星探給看上了…再后來,覺得娛樂圈賺錢挺多的,才慢慢開始接受這一行,也愿意去努力?!?br/>
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害怕…窮怕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么現(xiàn)實。
她沒有天賦,她是實實在在的后來者居上。
早春多雨。雨不大卻急,密密如霧,一顆顆砸在車窗玻璃上。
路上有很多出門忘帶傘的人,他們一邊淋雨,一邊在雨中快速奔跑。
秦西嫵突然想到那句話,也不自覺地輕輕說出聲,“沒有傘的孩子,要學會奔跑?!?br/>
車子開到小區(qū)門口。
司機女兒這幾天發(fā)高燒,沈頤沒讓他把車開進地庫。
雨漸漸小了,春天毛毛雨的感覺。
秦西嫵覺得這么點兒雨也無所謂,拉開車門準備直接下車。
“等下。”她手臂突然被沈頤拽住,接著沈頤那邊的車門開了。
秦西嫵坐在車里看他從車屁股后繞了一圈,最后停在自己車門旁邊。車門被他拉開,秦西嫵緩緩抬頭。
她先看到清冽的下頜線,然后才看到他頭頂撐開的黑色雨傘。
傘柄被冷白好看的手指握住。
他站在傘下,平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西嫵,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