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說過,野人的每次祭祀,珥瑤都會如約而至,扮演祭祀中必不可少的神之女,按常理來說,傷害珥瑤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發(fā)生,否則,珥瑤即使有百十條命都不夠。我甚至懷疑這與剛才的打白虎一樣,都是圓月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但是,珥瑤的掙扎與尖叫那么凄厲,絲毫不像裝出來的,而就在前不久,洛雨也提醒過我們,可能會出現(xiàn)意外。救人如救火,眼下情況危急,容不得我們片刻猶豫,趕緊把槍舉起來,不管怎么樣,殺了這群野人都不會錯。
本來,我還想拿出當(dāng)時在土家寨子里射中百米外靶心的水平來開槍,哪知洛雨比我還急,他像是早就做好準(zhǔn)備,如龍吟的弓弦長鳴一聲后,一支鳳尾箭就離弦而出,我還沒看清它飛行的軌跡,下面抬著珥瑤的兩個野人已經(jīng)哀嚎著扔下珥瑤,倒在地上翻滾,看樣子鳳尾箭應(yīng)該穿過了它們兩個的手臂。
祭壇那里頓時炸開了鍋,白獬更是憤怒至極,連連怪吼,張牙舞爪向正從地上爬起來的珥瑤撲去。..
此時,我與老牛也同時開槍,老牛打的是祭壇下面,打的那些野人大聲尖叫著,四處躲避;我打的是祭壇上面,上面只有一個白獬,一連串密集的子彈打到它身上,它僅僅抖了幾下,隨地翻到一根石柱旁邊。這讓我想到曾經(jīng)打死的一只野豬,那只野豬四百多斤重,我和老牛等五六個人,花了一個多星期時間,追了兩個山頭,最后靠陷阱才殺死它。剖開它的身體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在它身體里竟然找出七八十顆子彈,有的子彈已經(jīng)銹的不成樣子,當(dāng)時我們還笑說:皮厚肉粗總是有好處的?,F(xiàn)在卻有些慌亂,白獬的體質(zhì)遠(yuǎn)遠(yuǎn)超過那只野豬,它躲在石柱后面,還不時探出頭來。
槍聲同時也嚇壞了珥瑤,她似乎沒有想到有人開槍,嚇的抱著頭爬回地上,直到槍聲停住,還不敢抬起來。
祭壇下面又是一聲牛角號響起,一陣猿啼般的怪叫之后,幾只野人慢慢走出來,趁著我換彈夾的機(jī)會,朝我們這邊探頭探腦,但是很快又把頭縮了回去,向祭壇上扔什么東西,噼里啪啦,可能砸到了珥瑤身上,不時傳來她的尖叫。
等我再抬起槍來準(zhǔn)備打的時候,只能看到野人們偶爾揮舞起來的手臂,看不到它們的身子,開槍也是浪費(fèi)子彈。我只能用盡力氣大聲喊著:“珥瑤,快跑!珥瑤,快跑!”
可任憑我喊破喉嚨,珥瑤還是爬在那里,我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珥瑤受傷了!否則絕對不會這樣。
在我看來,救珥瑤的最好辦法就是她自己能跑,我們兩把微沖加上洛雨鳳尾箭掩護(hù),肯定能打的野人靠近不了她。偏偏她受傷了,這情形讓我十分為難,救她的唯一辦法就是沖下去。那里有石柱、崖壁、怪巖、祭壇等,野人可以藏身伏擊我們。野人攻擊時的動作迅捷,力氣又大,一巴掌下來,就能讓我們喪失戰(zhàn)斗力。尤其是白獬,上次它從崖壁上跳到我們面前,我的感覺就是眼睛一花,幸虧它沒想著傷我們,否則我們活不到現(xiàn)在。
想到珥瑤數(shù)次救我們,我猛一咬牙,痛下決心,準(zhǔn)備招呼洛雨和老牛下去,可就在回頭的瞬間,身子突然被身邊洛雨推了一下,向前沖去。等雙腳踏空、身子下墜的時候,才意識自己是在幾丈高的樹上,可腦子已經(jīng)懵了。洛雨似乎喊了聲什么,我根本沒聽清,耳邊除了自己的慘叫,就是樹枝斷裂的聲音,撞了幾根樹枝都不知道,最少翻了兩個跟斗才摔到地上,無數(shù)落葉飄落,我有種被活埋的感覺。
都說歷史會重演,我一直懷疑,現(xiàn)在相信了。這次比上次慘的多,那次被常坤打下來的時候,地底全是落葉,恐懼的感覺大于疼痛。這次不同了,地底是樹根、亂石,渾身疼的發(fā)麻,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時間恐懼,不過這樣也好,心里徹底踏實了。
旁邊洛雨掙扎著起來后,連拉帶扯把我拽起來:“你沒事吧!”
爬著的時候還好,起來后才發(fā)現(xiàn)疼的站都站不穩(wěn),還沒有爬在地上舒服。洛雨的話讓我感覺像是在諷刺,本來想發(fā)發(fā)脾氣,可是看他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臉上有幾個地方都滲著血,手臂也顫抖著,就強(qiáng)行忍住。
不過,想想又不太對,是他從樹上把我推下來的,他為什么要做這種害人害己的事?正準(zhǔn)備讓他給我個解釋,卻發(fā)現(xiàn)老牛不在旁邊,老牛呢?
看我四下張望,洛雨立即低聲喝道:“別動,剛才青貉妖爬到我們后面,你朋友和它撞了個正著……”我脊背一涼,實在不敢想象那張狐貍般的嘴臉、賊溜溜綠色的眼睛從樹杈里慢慢探過來的樣子,恐懼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尖細(xì)而縹緲的呼喚:“鐵炎、鐵炎!”
“誰!”我條件反射式的準(zhǔn)備回頭,卻被洛雨猛抓一把,拉的我趔趄著,差點(diǎn)兒又摔倒。當(dāng)我憤怒的望著洛雨時,發(fā)現(xiàn)洛雨也憤怒的看著我,我心里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危險,如果回頭時看到青貉妖的眼睛,頭腦就會出現(xiàn)幻覺,然后……
或許沒有然后,我不由自主的低下頭,算是向洛雨服輸??墒牵绻换仡^,怎么知道老牛是什么情況?
“鐵炎、鐵炎!”當(dāng)青貉妖那詭異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我渾身顫抖著,即惱火又無奈,有一種跟它拼了的沖動,可理智告訴我,我在它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機(jī)會。都說急中生智,我眼前突然一亮,鬼使神差的把微沖指向后面,想猛的掃射一陣,徹底滅了這東西。
“不怕傷到你朋友,就盡管打!”洛雨冰冷的話,像是當(dāng)頭悶棍,把我敲醒!
我不敢看青貉妖,它卻可以看我,以它的狡猾,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一舉一動。陡然想到血月那天晚上,青貉妖騎在老牛的頭上的情景,每當(dāng)我舉槍,它就拿石頭砸老牛,那現(xiàn)在呢?它是不是暗笑著,等著盼著我開槍!
休息這陣子,身體上的疼痛稍稍減輕一點(diǎn),洛雨往祭壇下面看了一眼,拍著我的肩膀道:“先去救珥瑤,她有辦法!”
打心底里說,我是想先救老牛,可是我根本過不了青貉妖這一關(guān),對洛雨的建議,只能默默點(diǎn)頭。
然而,我們還沒走兩步,就看到三個人正從祭壇那里走過來,我和洛雨都詫異的怔在當(dāng)場。
祭壇那邊依然火光上天,五根不知道代表著什么的石柱如同五條火龍,勢欲沖天。在火光的映襯下,可以大致看到那三個人的樣子:旁邊是兩個漢子,左邊的略顯瘦小,右邊的強(qiáng)壯高大,兩人的穿著打扮跟熙柔那群人差不多,中間的正是珥瑤,她被兩個漢子架著朝我們這邊走,頭有氣無力的垂著,像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
難道是熙柔?她們恰巧路過,救了珥瑤?我馬上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第一人數(shù)不對;第二,左邊那個瘦子我們沒見過。
我和洛雨早迎了上去,隨著大家越走越近,我也握緊了手里的微沖,以預(yù)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