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你?”六指吃完了黃瓜,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我吃飽了撐的?”
林芷不吭氣,她這會兒心里充滿了挫敗感,她就是想不明白,怎么這王屠戶好端端的,就和中邪了似的,將自己說過的話推得一干二凈?
這真是太不正常了。
“你干啥去?”六指見林芷又轉(zhuǎn)身向著酒坊走去。
“我出去走走?!绷周频椭^,她不想呆在房里“坐以待斃”。
初春的夜,總是讓人的心情多了幾分寧靜。
林芷立在酒坊外,她身邊站著六指。
“六指哥,”林芷望著那遠(yuǎn)處的紫玉閣方向輕聲說道,“我……”
“知道了,三日后?!绷副еp臂,亦是望著那里。
“六指哥!”林芷沒想到六指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她望著六指,激動的不知該說什么好。
“不是因為你啊。”六指最見不得林芷這個樣兒,多大點的事兒都能熱淚盈眶,不知道還當(dāng)是怎么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林芷忙點頭道,“六指哥你是要去見柳舞對吧?”
這……
六指橫了林芷一眼,“笨蛋!”
如此,林芷這個倒霉的笨蛋興高采烈的等了三日。
到了約定的時間,一大早林芷就神采奕奕的立在六指面前。
“六指哥,走吧!”林芷興沖沖說道。
六指亦是剛來酒坊,他似乎是才睡醒,頭發(fā)炸的像雞窩,抬眼瞧了林芷一眼,“去哪兒?”
不是吧?
這一個兩個都失憶了?
林芷瞠目結(jié)舌的望著六指,好在六指接下來的話,才算是勉強打消了她的疑慮。
“晚上再說?!?br/>
六指丟下這四個字,便拿了掃帚開始清掃酒坊,而此時,其他的伙計也陸續(xù)來上工。
林芷愣了會兒,便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待華燈初上,林芷幾乎斷了去那紫玉閣的念想,六指卻走到她身邊,“收拾下,咱們走?!?br/>
“現(xiàn)在?”林芷向外望去,這都什么時候了,而且……
“不去就算了?!绷刚f著,就朝后院走去。
“去!當(dāng)然去!”林芷丟下手中的活計,“六指哥,等我!”
六指沒有刻意讓林芷扮成男裝,兩人朝著紫玉閣一路行去。
林芷心里覺得奇怪,但又不敢相問,這會兒去紫玉閣……
她暗自想著,那紫玉閣是煙花之地,恐怕這個時辰,“生意”才會更好吧。
莫說能否見到那個“紫鳶”,就是柳舞姑娘,怕是也難以見到。
但既然六指說了要去那里,林芷也不敢多問,她唯有亦步亦趨的跟著六指。
然而,六指卻是徑直帶她來到了紫玉閣的后門。
林芷看了看六指,六指卻盯著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去敲門?”林芷試探著問道。
六指沒搭理她,只是順手從樹上揪了片葉子。
通常來說,做“小弟”的,都該有小弟的自覺性,林芷心中這樣想到,不知為何,一靠近這紫玉閣,她就下意識的將自己歸為六指的“小弟”,因此,敲門這等小事,肯定也是由她這個“小弟”去做才合適。
林芷走到門前,剛要敲門,卻聽見身后六指道:“你今兒出門忘帶東西了?!?br/>
啥?
林芷轉(zhuǎn)頭望向六指。
“腦子?!绷刚f著,將那樹葉夾在指中,頃刻間滴溜溜的響起了哨聲。
原來這是有暗號的??!
林芷也覺得自己真是笨,就那么冒冒失失的敲門,萬一開門的不是柳舞,而是那鴇母……
林芷向后退去,那畫面真是太“美”,她沒有想象的勇氣。
也就在這時,那門吱的拉開條小縫,似乎早有人在此相候。
一個陌生的小丫頭探出頭來。
她看到林芷先是一愣,接著望見林芷身后的六指,這才笑眼彎彎道:“六指哥,柳舞姐這會兒脫不開身,她讓你再等等?!?br/>
六指聽了此話,他面上慣有那抹戲謔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知道了?!?br/>
他低聲道。
那小丫頭應(yīng)該只是個傳話的,說完此話,便退回院中,將門輕輕闔上。
六指一拳砸在身后的樹上,樹葉簌簌作響,六指的手上,也裂開道口子。
“六指哥!”林芷驚呼道。
她忙從袖中抽出帕子要為六指包扎。
“用不著,不礙事。”六指仍是攥著拳頭,拒絕了林芷的好意。
“有什么人要陪?居然讓六指爺爺在這兒等!”六指低聲罵著,他又向著那樹砸了一拳。
“六指,你!”那樹上,染著六指新鮮的血液,而,那棵樹,卻似乎有著陳舊的傷痕。
難道……
難道六指時常在這棵樹下枯等?
有時,他等來的是柳舞。有時,等來的,卻是這樣的消息……
林芷突然有些難過。
她知道六指同柳舞是舊識,但如今看來,二人卻不僅是故交,愛上一個風(fēng)塵女子會怎樣,六指自己心里,應(yīng)該是最清楚的……
紫玉閣的后門,終于開了。
柳舞那張艷麗的臉出現(xiàn)在林芷面前。
她似乎飲了不少酒,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酒氣。
“你來了?!彼刚f道,又看了眼林芷。
“嗯。”六指那只受傷的手背在身后,他的臉上,卻已沒了怒容。
林芷懷疑這柳舞是知道六指受了傷的,她看到柳舞凝視著六指身后的那棵樹,卻沒有說什么。
“小林子?!绷竿蝗婚_口道,“你不是有事要問?”
“哦,對?!绷周粕锨耙徊剑傲韫媚?,我們能否見那紫鳶一面?!?br/>
“你們?”柳舞那雙如春水般的眸子,卻帶著幾分譏誚道,“說的倒是親熱?!?br/>
糟了。
墜入情網(wǎng)的女子是最不講道理的。
無論她是小家碧玉亦或是大家閨秀,甚至,哪怕是面前風(fēng)情萬種猶如一朵帶刺玫瑰般的柳舞,林芷這簡單的“我們”二字,便是觸到了她咄咄逼人的銳刺,稍有不慎,就會被扎的體無完膚。
“舞兒,”六指開口道:“別鬧?!?br/>
柳舞斜睇了他一眼,想說什么,卻只是嘴角上勾,笑了下:“紫鳶,你們見不了。”
“她不在?”林芷脫口而出,但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多嘴了,柳舞對于她的話,置若罔聞。()寒門酒巫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寒門酒巫》,”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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