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唐婉君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fā)上,面色如紙一般的蒼白,唯有那濃密的眼睫如鴉翅一般的覆在那里,叫人怎么看都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傅云深,因為你,我連屬于自己的孩子都沒有了?!?br/>
唐婉君臉上的苦笑都變得猙獰起來,她半瞇著眸子,掩蓋著眼底的情緒,“對啊,你這樣的人連一條小生命都不會放過,又怎么會憐憫我。”
“你有什么值得被憐憫的地方?”傅云深捏著唐婉君的下頜逼著她直視自己,“孩子是誰的野種我怎么知道?”
唐婉君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直直地盯著傅云深幾近噴火的眸子,把頭往前湊了一下。
“對,是野種,不是你的?!?br/>
唐婉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知道怎么激怒傅云深最容易了。
既然他一定要決出個勝負,那她就奉陪到底。
“唐婉君,我看你是想死?!?br/>
傅云深的手迅速滑倒了她纖細的脖頸上,唐婉君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她今晚第二次成為了傅云深的掌中之物。
他這次真的是下了死手,傅云深的手覆上自己脖子的時候,唐婉君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宛如剛剛被魚線扯上岸邊沒有水的魚一樣奄奄一息,在眼前出現(xiàn)走馬燈的時候,她虛弱的望著眼前的傅云深忽然扯動嘴角笑了。
看著唐婉君的笑容,他不由得卸掉了手上的幾分力道。
這個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傅云深,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殺了我吧?!碧仆窬恼Z氣微微顫抖。
“要我成全你?好?!?br/>
傅云深盯著唐婉君脖頸上的大片青紫,手再一次使上了力氣,他都可以感受到那里的脈搏在瘋狂跳動,只要他稍微再一用力,手下這個女人就會被捏碎。
唐婉君緊閉著雙眼,不再掙扎……
直到身下的女人身體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傅云深才把手松了力氣。
“你以為死了就沒事了嗎,太天真了?!?br/>
傅云深站起身子,借著包廂里的光打量著癱在沙發(fā)前奄奄一息的唐婉君。
唐婉君剛好也在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一束光打在她的臉上,傅云深突然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陌生起來。
以前的唐婉君也經(jīng)常這么看著她,只不過眸子里深不見底的是讓他惡心的深情。
而如今的唐婉君雙眼里漆黑一片,像是失去了光,里面一點東西也看不見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包廂內(nèi)的沉寂。
“柔柔,有什么事情嗎?”
男人接起電話后語氣和剛才兇狠暴戾的他判若兩人。
“云深哥哥,你現(xiàn)在在哪里呀?外面雷聲好大,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來陪我?”
“醫(yī)院里就只有我一個人……我害怕,我回老宅等你好不好?”
唐柔的語氣越來越嬌弱,又帶著一絲試探問道。
“我現(xiàn)在在公司處理一些事情,一會兒就過去陪你。”傅云深撒起謊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唐婉君不僅想起來曾經(jīng)她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回家的夜晚。
“真惡心?!?br/>
回想起曾經(jīng)卑微作賤自己的那些年,她沒忍住嘲諷的笑出了聲。
電話的另一端,唐柔似乎聽見了傅云深身邊有女人的聲音,她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云深,你不是在公司嗎?怎么我好像聽見了女人的笑聲?”
“沒有,你聽錯了。”傅云深毫無負擔(dān)的開口。
“我相信你,你晚上要記得回家哦。”
“嗯?!?br/>
“對了,出公司的時候記得帶傘多穿件衣服,外面雨下的很大,小心著涼?!?br/>
“嗯?!?br/>
心臟像是要被針扎穿了,疼痛在張揚肆意的叫囂著。
“傅云深,我們認識幾年了?”唐婉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更像是在問自己。
傅云深挺直的站在那里,眸子里毫不掩飾的嫌惡,并未答話。
“十年了?!碧仆窬龘u了搖頭,淚痕在眼角劃過。
那年夏天她第一次見到傅云深的時候,就把自己和心中的驕陽全部交付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無論是以后的相遇,還是后來的家族聯(lián)姻,都是她在心里計劃了很久的。
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不是不期而遇。
哪有什么不期而遇。
只是,她的計劃再怎么精密,卻總有走彎路的時候,計劃開始的時候,她怕是做夢都沒能想到,傅云深這個人的心能夠這么狠。
她當(dāng)然很愛他,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放了十年的人怎么能說不愛就不愛。
唐婉君忽然仰頭大哭大笑,最終她還是沒能比上一個中途插足兩人婚姻的唐柔。
她忽然對傅云深伸手,只是連男人的衣角都沒能碰到,男人就滿眼厭惡的躲開了。
唐婉君的手在半空中虛無的抓了一下,像是試圖抓住那從來沒有存在過的愛情。
“瘋子!”
傅云深看著躺在沙發(fā)上笑的比哭還要難看的女人深罵了一句。
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留戀離開的背影,唐婉君笑的愈發(fā)劇烈。
不知道在包廂里笑了多久,唐婉君失去了力氣,她只是在沙發(fā)上安靜的躺著,宛如一張被人蹂躪過后破碎的白紙。
“這位女士你好,包廂定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還需要續(xù)嗎?”
服務(wù)員敲了敲門,禮貌的站在門口詢問。
“不用了。”
唐婉君開口回答道,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被空調(diào)吹的已經(jīng)沙啞,像一個漏了氣的風(fēng)箱。
她用力支撐著自己在沙發(fā)上坐起來開始尋找自己的手包。
手機什么的都在包里。
終于,在桌角,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個臟兮兮的黑色手包,一半都被泡在了灑在地上的紅酒中。
“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唐婉君從桌上抽出幾張紙仔細地擦拭著包上的酒漬。
“對不起,對不起…”唐婉君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著這句話。
不知道說給手中這個包,還是說給整個唐氏,還是說給現(xiàn)在卑微的自己。
終于,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紙團狠狠丟在垃圾桶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出門的時候看著天有些放晴就沒有帶傘,寒氣順著骨縫開始往外冒,原本因為缺氧而烏青的嘴唇這會兒冷的有些開裂。
身上的衣服早就濕了,她冷的眼睛都開始脹痛,伸手抱緊自己的時候卻不小心觸碰到了無名指腹的那枚戒指。
她的眼神順著指尖的感覺無力地望過去,她和傅云深的婚禮辦得很敷衍,甚至他都沒能陪她走完整個婚禮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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