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一陣清風吹來,掠動了少年的思緒。
躺在獸皮上,少年慵懶的抬頭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來一絲的笑容,一番生與死的經(jīng)歷之后,他突然間發(fā)現(xiàn)能這樣無憂無慮的躺著凝望夜空竟是那樣的美好。
或許對于一個曾經(jīng)為了活著一次又一次努力的人來說,能慵懶的看一場星空、安靜的賞一場煙火、認真的去做一件事,都是十分有意義的吧!畢竟他的時間總是那么有限,在那些屈指可數(shù)的日子里,浪費光陰對他來說曾是一種奢侈!
“也不知道父親他們怎么樣了?”
李陽低聲的呢喃,略有些感觸。今天這一天內(nèi)的經(jīng)歷,比著他以往十六年的每一天都要扣人心弦,這一天他了解了修器世界,見到了那些修靈的器,親眼目睹了他們云澤山莊一直傳聞的那條被他們云澤山莊的祖師爺封印的螭龍!
并且,他還和那螭龍合作了兩次,第一次那螭龍差點一口吞了他!當時的李陽,由于救人心切,并沒有想那么多,所以他才敢于和那惡龍對視,現(xiàn)在的他平靜下來思緒,回想起來當時那一幕都不由得是心驚肉跳,他還是真有些后怕,倘若是那個時候那螭龍真的不顧一切一口吞了他的話,他怎么辦?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螭龍只怕自己也在慶幸,它那時沒有被少年的挑釁給氣的沖昏頭腦一口吞了李陽。試想一下,倘若是螭龍真的吞了李陽的話,估計螭龍如今也早已經(jīng)成了潛龍之路盡頭處那守路人的器奴了,還哪能待在蟠螭鏡中沉睡啊?!
這一天真的發(fā)生了好多,見到了許多的荒誕怪異,讓少年對于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也是有了一番新的了解。想想那死路,想想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無面人半妖,那座冥房子所幻化的宮殿,那會說話的椅子,那冒著血的爐鼎,這一切恍惚讓少年覺得有那么一些不真實。
嗯,在今天他還知道了魔經(jīng)的一些隱秘,第一次和體內(nèi)的刀魂進行對話,并且是和那刀魂進行了一次的交易,這才得以獲生。想起來魔經(jīng),李陽心神一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趕忙著沉浸下來心神,像著心海處觀去。
在他的心海之中,有著一部濃墨色的書籍,那本書籍古樸而又濃重,散發(fā)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像是一頭臣服萬載的巨獸,在那濃墨色的書籍封面上,赫然撰寫著“瘋魔心經(jīng)”四個光彩熠熠的大字。
只是讓的李陽注目的是,此時他心海中那瘋魔心經(jīng)四個大字光澤看上去要比著以前黯淡了許多,而且整部魔經(jīng)缺了一角,由于是此刻的李陽心緒沉穩(wěn)的原因,魔經(jīng)的封印較為堅固,那魔經(jīng)之中封印的刀魂難得的安靜。
“看來這所謂的瘋魔十三禁,在我這里應(yīng)該是封魔十三禁了!是封印這些刀魂的封印,只是奇怪了為什么我修煉的瘋魔心經(jīng),可以幫我演化出來封魔十三禁,封印住我體內(nèi)的二十四刀魂呢?這心經(jīng)就像完全是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莫不是這瘋魔十三禁的緣故?!”
李陽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頭微沉,喃喃道:“傳說之中一些極其的可怕的法訣,撰寫下來一頁堪比千斤的重量,這類的法訣稱為奇書。功訣分為,“凡訣、秘術(shù)、寶典、奇書”四等,人域雖為廣闊,但是這奇書卻是寥寥無幾,當年我們云澤山莊的老祖所開創(chuàng)的天玄刀訣便是一紙千斤,到達了奇書的地步,讓的我們云澤山莊繁榮鼎盛若干年,而這千年的傳承過后如今的天玄刀訣七七四十九式,只剩下三式精要其余幾乎流失殆盡。“
“我的魔經(jīng)也是奇書,所謂奇書,是因奧妙生靈,道法萬千、萬事萬物得道均為靈,奇書早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靈識,要想翻閱必須要“祭靈!”可是這獻祭,又有什么奧妙之處存在嗎?為什么偏偏奇書可以壓制我體內(nèi)的刀魂呢?“
李陽狐疑不已,他曾修煉一百零八部刀譜,然而這一百零八部刀譜卻都沒能夠成功壓制住他體內(nèi)的刀魂,可是魔經(jīng)他初一修煉卻是封印住了他體內(nèi)的二十四刀魂,這不是有些太奇怪了一些嗎?
以前的他搞不懂,是因為對于魔經(jīng)的認知比較單薄,如今通過螭龍和那男孩所說,知曉了一些隱秘,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疑點。
“那瘋魔十三禁,或許就是奇書中的靈!而我翻閱奇書之前的獻祭,應(yīng)該是一種讓奇書對于修煉者的自身狀況一個了解,這瘋魔心經(jīng)中的靈,感受到了我體內(nèi)的二十四刀魂,知曉了我的需求,所以在我修煉魔經(jīng)功成的時候,我的瘋魔十三禁,便是變成了封魔十三禁,幫我封印住了體內(nèi)的刀魂?!?br/>
李陽眼前一亮,陡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雙眼中浮現(xiàn)出來一道的彩光,以前的他也知曉萬事萬物得到均為靈之說,然而這靈究竟是什么?他并不敢妄自揣摩,而今天在修器世界見到那些器,得了靈修器之后的樣態(tài),他整個人的某些觀念也是豁然大開,一些以前不敢想認為荒誕的事情,如今他也敢于猜測。
只是讓的他皺眉的是,既然是這奇書得了靈,這書會不會修器,成為一個可怕的器修者呢?驀然想到這一點李陽陡然一驚,隱隱的有些不安,整個人的的身體都變得冰涼了起來,總覺得這個世界有些太可怕了一些,什么東西都可能修器變?yōu)檠斎桓嗟膭t是他嘆息自己如今變得杞人憂天了起來,畢竟這部魔經(jīng)如今已經(jīng)在他修煉的時候破碎,不復(fù)存在,又如何談修靈之說?
李陽覺得自己開始變得疑神疑鬼了起來,或許是他今天這一天的經(jīng)歷太有些駭人聽聞了吧!不過,他覺得有一點靠譜的是,大黃狗很可能是妖修者!得了靈之后在修靈智成妖,從李陽開始認識它開始,就覺得這大黃狗有些太過于聰慧了一些,而如今這大黃狗也在慢慢的改變著。
更加聰明了不說,竟然開始和其他的狗一樣,吃起來了骨頭一樣!狗吃骨頭本來沒有什么,可是要知道的是,根據(jù)冒險者公會的分會長推斷,大黃狗很有可能是鑄器師黃金時期鑄造出來的一件有生命的煉器房!
煉器房是什么?!房子!一間房子!一間房子,用得著吃骨頭來充饑嗎?不需要!而以前的大黃狗也不需要吃食物!它只吃一些帶了靈的器物,可是如今這廝開始吃起來骨頭來了,這不是最為怪異的一點嗎?
“如果大黃狗真的是如同吳叔推斷的一樣,是一件有生命的鑄器房,那么如今它開始吃骨頭,只能說明它越來越像一個生命體了,而不是一件得了靈有生命的鑄器房了,它也是在修靈智!化妖!一間房子修靈化妖,嘖嘖……到真是有些意思。“
李陽輕聲的呢喃了一聲,先前他想到這點,有些驚恐,而現(xiàn)在他反倒是釋懷了,并沒有覺得什么別扭之處。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些超乎預(yù)料的好,當然如果硬要說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到還不如說是少年心智成熟看待問題更為透徹。
無論是修器者還是器修者,都是修者,只不過所修不同罷了,修器者之中有好人壞人之分,器修者之中也有好壞善惡之分,就算是大黃狗以后有一天凝痕成了妖又如何?要知道有的時候,人心比著妖心可怕的多。
而且,李陽還清楚的知道一點,大黃狗無論以后變成何種模樣,都不會傷害他,因為大黃狗如果有心要害李陽的話,就不會在西岐山三番兩次的救李陽了。
若是房子,李陽相信,大黃狗也是一座好房子!若是狗,李陽相信大黃狗也是一條好狗!若是妖,李陽相信大黃狗也會是一個好妖!這并不是李陽單純無知,而是他對一個陪著自己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戰(zhàn)斗的伙伴最基本的信任。畢竟,如果對于自己的伙伴,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又如何安心的把自己的生命和后背交給它?!
緩緩的出了口氣,一陣清風帶著絲絲的涼意,吹散了李陽略顯混亂的思緒,李陽將這些紛雜的念頭甩出腦海,靜下心來查看了一番自己的傷勢,緩緩的運轉(zhuǎn)著自己體內(nèi)的瘋魔心經(jīng),療起傷來,接下來還有一段路要走,當務(wù)之急他還是先讓身體的傷勢盡量好些,這樣也不至于拖累整個隊伍的前行速度。
夜微涼,秋風秋瑟,帶些許涼意掃過了山丘,逗留在了一處山谷中來回的徘徊,一遍又一遍的掃著那風、掃著那塵、揚著那沙。
月明星稀之下,山谷內(nèi)一堆沙堆處,一條懨懨的大黃狗,懶洋洋的耷拉著眼皮,狗蹄子咕嚕嚕的拔動著沙土里那一根,金萍兒喂給它的獸骨頭。大黃狗咧了咧狗嘴,露出來那一嘴鋒利的小鋼牙,“嘎嘣……嘎嘣……“的,嚼動起來那一根僵硬的白骨,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狗尾巴來回像是一個扇形一樣在身后不斷的掃動著,大黃狗像是一個貪吃的孩子一般,傻樂了起來,似乎是對于這骨頭的美味十分滿意一樣。
吃飽了之后,大黃狗便是老實的趴在山谷內(nèi)打了個哈欠卷縮著身子休息了起來,一邊的金萍兒正和獵人、侏儒商談著事情,瞧見大黃狗方才的模樣,不由得是抿了抿紅潤的小嘴,小聲的嘀咕道:“那小混蛋人不怎么樣,養(yǎng)的這條狗到是老實巴交的挺惹人喜歡的?!?br/>
老實巴交?假若是金萍兒,知道這條狗,很有可能是一座有生命的鑄器房!并且是在修靈化妖!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