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習文吃著菜,時不時和陳立軍喝一口。當然,第一次以后他就學乖了,喝酒不再那么實在,小小抿一口,然后看著陳立軍一大口一大口的喝。
這個時候顏習文看陳立軍的眼神不由得有了幾分看以前自己的感覺。自己從前也是這樣,陪代理商吃飯,陪客戶吃飯,喝不下也得喝,不喝大家都不開心,喝到你吐就認為到位,顏習文嘆了口氣,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得“忍痛”繼續(xù)。
“老陳啊,家里有買車嗎?沒見你開過自己的車。”顏習文抽出一支煙,點了個火,深吸一口道。
陳立軍沒有立即回答,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接過顏習文遞過來的煙,顫抖的點上。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掏心窩子地道:“沒買車,貸款在BL區(qū)買了套房,每個月6000多的房貸,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哪里還有閑錢去買車?!?br/>
“哦,這樣啊?!鳖伭曃男睦镆魂嚢迪?,臉色都激動的發(fā)紅,但他一喝酒就上頭,現(xiàn)在整張臉紅得跟個猴子屁股一樣,陳立軍哪怕帶了放大鏡也看不出來。
夾了一個泡椒牛蛙,這是NB人不懂的美味,從來不吃辣椒的人永遠體會不到椒鹽的美味。嘴里一邊嚼著菜,看氣氛差不多了,顏習文想該怎么開口勸陳立軍跟著自己干。這話說的不好傷人自尊,他此前也從沒做過這種事,因此氣氛一下就僵了下來,好在兩人都喝了酒,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狂吃菜,倒也不覺得尷尬。
包玉婧坐在一旁,平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偶爾看一看顏習文。雖然不太理解顏習文究竟想干什么,但大致的談話方向她還是看得出來的。看到氣氛驟停,包玉婧舉起眼前的飲料,對正和辣菜較勁的陳立軍道:“陳大哥,謝謝你這段時間對阿文的幫助,來,我敬你一杯?!?br/>
“好的,謝謝,謝謝。”陳立軍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咬咬牙咕隆一大口灌了下去,放下杯子立刻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菜也不管是咸還是甜,直往嘴里送。
“陳哥,聽你說,嫂子剛生了二胎在家里休假,那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律師嗎?”包玉婧一邊小口的吃著蛋花,一邊好奇的對陳立軍問道。
“她呀,在一家進出口公司給產(chǎn)品做報價的。”陳立軍急忙咽下嘴里的飯菜道。
“進出口公司?是外企嗎?聽說外企工資比國內(nèi)企業(yè)要高很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顏習文笑容一展也加入聊天。
“伯樂進出口公司,是國內(nèi)的企業(yè),成路集團下屬子公司。外企比國企工資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我老婆他們這個工作工資不高,一個月交完五險一金也就接近6000塊一個月?!标惲④姀埩藦堊?,松散松散臉上因喝酒而感覺僵硬的肌肉。
“誒,伯樂進出口,這家公司我知道,賣注塑機的嘛,和我們OPM公司還在同一個行業(yè)呢。只是聽說伯樂只賣機器給國外啊,那嫂子的英語能力應該很好吧?”至少應該比我這個英語渣強,顏習文默默地在心里補了一句。他畢業(yè)于211大學WH皇家大理工,但是顏習文大學的時候不努力,加之學校不硬性要求英語四六級,一直到畢業(yè),顏習文每年都參加英語四級考試,從來沒通過。最接近的一次考了419分,很遺憾距離425分僅差6分,之后再沒有一次上400分。
“哪有啊,顏總。報價而已,一般交流都是使用通訊軟件的,像什么威信、WhatsAPP之類的,哪里需要講口語。我老婆也就是普通大學畢業(yè),要是口語真講得那么好當翻譯不是更吃香?”陳立軍半是貶低半是謙虛反問道。說完,陳立軍不由地喝了一大口悶酒,這是現(xiàn)實與理想的差距。本以為憑自己的能力,能很快在事務所里出人頭地,卻沒想到和精英競爭的都是精英,沒有一個是好揉捏的軟柿子,自己想硬生生在原來的蛋糕基礎上分一刀,那些既得利益者豈會輕易答應。
顏習文一看陳立軍開始漸漸進入狀態(tài),心里愈發(fā)興奮,臉色愈發(fā)泛紅,只是邊喝酒邊吃辣菜,身邊兩人都沒有看出來他的不對勁。
“老陳,以前我還挺羨慕你們律師和醫(yī)生這種行業(yè)的,這些天見了你們的工作方式之后發(fā)現(xiàn),干哪一行都有他累的時候,拿多少工資背后就得流多少汗水。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顏習文假裝不在意地道。
“顏總,您是不了解我們這個行業(yè)。哪里有可能你干多少活,拿多少工資的說法,要是真這樣,那些開服裝的老板不得虧死?”陳立軍不同意地道。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認同,但不是耕耘十分也能收獲十分的,有可能你耕耘的其他九分就是地主家的土地,繳稅要繳8成,那還能收獲幾分?
當然,后面一些話陳立軍沒有說出口,盡管酒喝多了,但有些東西是銘刻在骨子里的,有些底線再怎么喝醉也不會想著去踩破。在顏習文面前,有的話陳立軍還是說不出口,怕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奧,原來是這樣?!鳖伭曃乃贫舳狞c點頭,旋即再次舉起酒杯勸道:“不說這個不開心的話題,來老陳,喝酒,干杯!”
“陳哥,你們在事務所工作都是拿固定工資的嗎?我看以你的能力年薪百萬應該不是問題吧?”包玉婧撲閃著眼睛,舉起杯子問陳立軍。
“包小姐,您叫我老陳、大陳就好。我們不是拿固定工資的,就算是也哪有您說得那么夸張,年薪百萬,我也就剛剛畢業(yè)那會兒做做夢罷了。我跟你說,我們是按業(yè)績拿提成的,自己接的活拿八成,從事務所平臺接的活,拿五成。這樣說您能明白嗎?”陳立軍先是放下碗筷,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八,接著又攤開一只手比劃了一個五。
“聽說盛唐是NB最大的律師事務所,那你們平時事情應該挺多的呀。這樣賺的怎么可能少,你太謙虛了!”包玉婧夸陳立軍太謙虛,一邊用巧妙的語氣激他。顏習文在心里暗暗豎起了大拇指,真是好助攻!
“哪有哦,包小姐,首先我得告訴你,我們所里有25名執(zhí)業(yè)律師,其次大頭收入都被幾名大的合伙人律師拿走了,分到我們手上的就是一點點殘羹冷炙,哪有您說的那么多。一年下來,拼死累活能有個20萬收入就是燒高香了。”陳立軍一邊搖頭一邊苦笑道。
顏習文一聽,機會來了,假裝喝醉急忙道:“大陳,額,這和你表現(xiàn)的、專業(yè)能力可,額、嚴重不符。你要是在我們公司,我,我保證你的收入不會低于這個數(shù)!”
顏習文抓著陳立軍的一只手,攤開另一只手對著他比劃了一個五,一邊說話,一邊還打了幾個酒嗝。
“顏總,您真看得起我。感謝您的看重,我,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謝謝!”陳立軍一聽顏習文的話激動得要下跪感謝他。
“誒,誒,不用,你、你起來!我是說真的,來我們公司幫我,我給你這個數(shù),50萬人民幣年薪,稅后年薪!怎么樣?來不來幫我?”顏習文摸了摸不存在的冷汗,這老陳是真喝醉了,他么說幾句話竟然要給他下跪,也是醉了。
陳立軍好像一下子懵掉,呆愣住,沒有開口應答。
吞了兩口水,陳立軍略顯顫抖的聲音道:“顏總,我、我剛剛沒聽錯吧?您說,您說讓我去您的公司任職,年薪50萬?”陳立軍都沒敢說稅后兩個字,生怕剛剛聽到的聲音是自己產(chǎn)生的幻覺。
顏習文欣賞了一下陳立軍當前忐忑不安又略帶希望的表情,不忍心捉弄對方,這個時候也不適合任何不嚴肅的話題。喝了一口飲料,顏習文認真地道:“是稅后年薪50萬!你來我們OPM公司做法律顧問,我給你稅后年薪50萬!我認為你值這個價錢,你的能力值這個價格!”
陳立軍哽咽道:“顏總!顏總,我什么話也不多說,這杯酒,我敬您,我一口悶您隨意!”陳立軍意識到顏習文的話不是酒后失言,桌上還剩下大半杯的白酒,嘩啦啦的往胃里灌。
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當一個人郁郁不得志,碰到一個賞識自己的貴人時,那感情是真的如山如海,只覺得粉身碎骨無以報答!
至少,在顏習文做出有損陳立軍利益的事情以前,這個法律方面的人才已經(jīng)被他收入囊中。將在今后的歲月里為他發(fā)光發(fā)熱,為他宏偉目標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