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請不要懷疑我（下）

    “要不要干掉他，然后扇動百姓沖進(jìn)州署衙門里，將這通州城的水徹底攪渾……”在人群里，幾人縮頭縮腦的在商量著，一人臉sè一狠，冷聲說道。

    這些人紛紛縮了縮腦袋，生怕被人注意道了，不少人連忙出聲反對道：“如果他死了，紅衣軍就徹底亂了，到時官軍就能全力收拾我們了，這樣得不償失，而且在這城里動手，我恐怕沒有機(jī)會?。　?br/>
    那人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惡聲惡氣的說道：“我看你們是膽小怕死罷了，哼！你們不動手，我會自己動手?！?br/>
    “等一等！看一看他怎么處理這些百姓的事情在說，這城里發(fā)生的事情很古怪?。∨d許不用我們動手……”一人連忙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混雜在人群當(dāng)中的另外一些人。

    人群里混雜了很多不同的人，這些人會時不時的喊上幾句，左顧右盼的觀察一會兒，又迅速的轉(zhuǎn)移位置，賊頭賊腦的模樣很可疑，顯得小心翼翼，如果不是他們走南闖北，眼力見不凡，恐怕還不容易發(fā)現(xiàn)。

    “這些人該不會就是煽動百姓鬧事的吧！能在這么短的時候就煽動起來，我想這些人不簡單啊！比我們白蓮教還要有一套?！?br/>
    那xìng格急躁之人，當(dāng)即不屑的嗤笑道：“他們鼓動的人本事比我們差遠(yuǎn)了，我們是無中生有，他們卻是裹挾民眾，靠的就是實(shí)力雄厚而已?！?br/>
    此時朱干一眼從黑壓壓的人群閃過，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大努力去安撫，如果這些百姓真的無藥可救，那么他只能采取那萬不得已的手段了。

    顧盼生輝！不止是因?yàn)槟翘淄涞拿鞴怄z，還有朱干敢直面眾人的勇氣，冷聲說道：“請不要懷疑我，我自問不是什么好人，完全沒有必要做好事，而我自以為我是一個狠人，能夠?qū)ψ约汉荩軐橙撕?。你們要么做百姓，要么做我的敵人，相信我，做百姓我能給你們目前想要的一切，但是做敵人，你們將得到更多，但我敢發(fā)誓，那絕不是你們想要的……”

    朱干的話簡介，沒有多少威脅之意，但卻極具穿透力，讓人心中發(fā)冷，或許是早聽?wèi)T了威脅，已經(jīng)麻木，可朱干的話卻讓他們心中發(fā)寒，不少人已經(jīng)發(fā)憷，考慮著來瞧熱鬧瞎起哄是不是做錯了。

    “不要怕，打死這狗賊，他不能奈何我們?！?br/>
    “不要怕他，往前一步，讓他看看我們的勇氣，我們?nèi)硕啵蛩浪?br/>
    “打死他，上，我們一起上……”

    鼓噪之聲頓起，在百姓之中傳開了，不明事理的百姓也紛紛開始聒噪，這就是所謂的從眾心理，當(dāng)然還是僥幸在作怪。

    看著下邊sāo動的人群，仿似洶涌的洪水，只要有一處潰爛，那洪水將全力傾斜而下，再堅固的堤壩也抵擋不住，當(dāng)即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吼的說道：“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誰也不要后悔，往前一步，你們就是我的敵人?！?br/>
    聒噪之聲陡然之間平息，前邊的聽清楚了朱干的話，顯得猶豫不決，后邊的不知何故，只是疑惑的望著前邊，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對于這等詭異的場面，迅速由寂靜變?yōu)楦`竊私語，隨即有人大聲鼓噪：“敢威脅我們，你去死吧！”

    不知哪兒砸出來一塊石頭，一下子砸中了朱干的額頭，血當(dāng)即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朱干的臉沾血之后，表情也漸漸的變得猙獰：“冥頑不靈，自己已經(jīng)給過了你們機(jī)會，可是你們卻白白浪費(fèi)，那就戰(zhàn)場上見吧！”

    回身對著左右大聲說道：“關(guān)門！”

    說完邁步走進(jìn)州署衙門里，厚重的木門開始嘎吱吱的合上，下邊的百姓也不知誰帶頭，開始瘋狂沖擊州署衙門，眼看著就要沖進(jìn)來，朱干回身燧石槍對準(zhǔn)了大門，砰的一聲巨響，迎面shè出的是滾燙的鐵砂，跑在最前那人當(dāng)時就被打成了馬蜂窩，聲音也震住了來人，只是這么一停滯，大門再次合上。

    “把所有的門杠子都合上，衙門里一個人都不要留，哪一個門人少一些，我們就從哪里出去?！敝旄勺畈幌氚l(fā)生的事情發(fā)生了，但他不是紙上談兵之人，有底線，但首先是別人不要碰觸他的底線。

    此事州署衙門已經(jīng)徹底的鬧開了鍋，不過消息一時還沒有傳到后門，雖同樣有人圍堵，但朱干手下各個持火銃配腰刀，也不敢阻擋，快速的待著人離去。

    沒有人敢翻-墻進(jìn)入州署衙門，或許是沒人想當(dāng)出頭鳥吧！一起撞開了衙門的大門，里邊卻沒有一人，可是這些百姓已經(jīng)瘋狂了，他們需要發(fā)泄，而發(fā)泄最好的途徑就是破壞，人涌入衙門，幾乎是見東西就砸，有好東西當(dāng)然得順手就搶，都看上了那就只好打一架了，誰打贏了就屬于誰。

    破敗的州署衙門，迅速的被打砸得更加破敗了，砸完了這里，百姓們正是情緒高漲之時，可不想收拾東西回家洗洗睡覺，而是以州署衙門為中心，向著四方蔓延，不論是官衙或商鋪，更或者是民宅，打砸、洗劫，最終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倉場總督衙門并不是在城中心，而是在新城以北，靠近中心內(nèi)城，有一條河流直通倉場衙門，進(jìn)城之后朱干第一時間就派人占領(lǐng)了倉場衙門，只搜到了一些爛賬，幾乎全是萬歷年間的，而崇禎這些年的一字沒有。

    看著高大的糧倉，朱干心中激動，有了糧就有了名聲，有了銀子就有了兵，今rì就能看到他的名聲將會到達(dá)拿一步，又或者銀子能多到什么程度。

    望著急不可耐的手下們，大手一揮，笑道：“開倉，看看是不是有堆積如山的糧食?！?br/>
    揭開封條，一錘敲碎了大鎖，合幾人之力厚重的木門緩緩的推開了，果然有堆積如山的糧食，怎么能堆到這樣高的程度，也不知道里邊的老鼠肥到了什么樣的程度，這一剎那朱干心中幸福的想著。

    隨手抓了一把稻谷，眼光一瞥，朱干臉sè大變，拿近看了看，臉sè頓時yīn沉得可怕，難怪通州城里大小官員都投降了，卻惟獨(dú)不見了倉場總督，這稻谷里不知摻雜了多少空殼。

    隨即一把抓過高強(qiáng)，大聲質(zhì)問道：“你看看這些都是什么東西，他們占領(lǐng)這里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br/>
    高強(qiáng)被朱干拉了一個踉蹌，雖說這有些忽然，讓他沒有防備，可是這一急之下，足以見出朱干有多憤怒，力氣才會使得這么猛。

    高強(qiáng)抓起一把，攤開一開，當(dāng)即臉sè一變，十粒谷子里只有一兩顆飽滿，其他的全是空殼，這就意味著糧倉里的糧食可能少了七成以上，這可是官倉，不是義倉啊！

    呆呆的呢喃自語：“糧食去哪兒了，這么多糧食，怎么會……不可能，我派來守官倉的都是嚴(yán)謹(jǐn)之人，絕不可能……”

    朱干臉sè沉重，雖說進(jìn)了城，可他依然感覺到有一股莫大的滯力，在一步步的阻撓著他前進(jìn)，如果他能稍微狠一點(diǎn)，快刀斬亂麻，也不會將他逼得退走，可是他得抱住心中那條底線，那條絕不殺戮平民的底線。

    見朱干臉sèyīn沉，可是如今這事實(shí)在太大了，負(fù)責(zé)看守官倉的一紅衣軍走了出來稟告道：“回稟主公，前邊有幾人鬼鬼祟祟的在這周圍轉(zhuǎn)悠，后來因?yàn)槲覀儎幼骺欤庸苷碱I(lǐng)了這里所有的哨卡，那些人才離去了，卑職派人去追擊過，但不熟悉地形，被那些人逃脫了?！?br/>
    將所有的細(xì)節(jié)聯(lián)系起來，朱干一時間豁然開朗，恐怕那些人就是倉場總督吧！正準(zhǔn)備放火將這里燒個一干二凈，到時一了百了，朝廷查不了，他也查不了，白白便宜了那些蠹蟲。

    可是這人卻不知道他們露了一個破綻，那就是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將這官倉燒個一干二凈，可是卻在這里徘徊，并被自己的人發(fā)現(xiàn)了蹤跡，那就說明他們很貪婪，舍不得燒掉剩下這些糧食，而且那時候正有人在背地里偷運(yùn)，可是為什么沒有被自己的人發(fā)現(xiàn)。

    沉吟幾聲，說道：“先不管這糧倉了，我們所有人都走，帶上所有的火藥扯出城去，哼！不是他們的東西，他們吃進(jìn)去了多少，我要讓他們加倍的吐出來?！?br/>
    看著朱干那自信睿智的樣子，高強(qiáng)心中惴惴，看著堆積如山的糧倉，有誰知道這里邊已經(jīng)沒有多少稻米了，不過就這樣離開，同樣讓他舍不得，心切切的，不過朱干都走得這么果決，他也不好再多待。

    不過朱干沒有解釋什么，只是叫來一人，悄聲吩咐了一些事情，隨即讓人重新關(guān)上大門，并上鎖打好封條，就這樣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粒米糧。

    沒有了紅衣軍的通州城，徹底的亂了，沒有一個官出來主持局面，更沒有一個官兵上街執(zhí)勤，此時百姓們才反應(yīng)過來，至少紅衣軍在的時候從沒有向他們征稅，更維持了這通州城的紀(jì)律。

    當(dāng)真應(yīng)了那句話，失去了才知道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