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打開時，里面粘稠的牙色膠質(zhì)液體緩緩流出，一股草藥氣息撲鼻而來，比剛才隔著外層殼子要濃烈許多。
但是這股味道，怎么反而不太像玉恤草了呢……
張瀾用手指沾上一點，放到鼻尖，閉上眼睛將五感提升到最極致，細細分辨。藥丸成分想來不少，味道有些雜，而玉恤草是一種香氣很重辨識度也高的藥草，容易分辨，但在他的認知中，還有一種藥草是跟它味道非常相似的，叫巳灰草，功效卻截然相反。
玉恤草具有凝神益氣功效，但巳灰草卻是發(fā)物，就像靈草界的興奮劑，會透支食用者的精氣，只有沖關或者遇到什么危險力竭才會食用，長期食用會造成循環(huán)紊亂。一般情況下，張家人比較忌諱這些違背身體勞逸規(guī)律的東西。張瀾生平接觸過兩次，都是父親逼著他背誦靈草大全才識得，所以他一開始并沒有認出那竟然不是什么靈藥，反而是一種傷害身體的“□□”。
再三細嗅，藥丸中的其他成分聞不太出，但含有巳灰草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至于含量多少，以及里面是否還含有玉恤草，沒有經(jīng)過化學分析根本無從得知，但張瀾只要明白，這藥含有毒性就夠了。
他緩緩睜開眼，神色有些復雜而沉重——阿瑞斯服用這樣的藥丸長達十幾二十年，究竟一開始就被刻意換成巳灰草，還是后來被別有用心的人掉包的？又是誰敢這樣害他呢？
阿瑞斯看他一聲不吭地研究自己的藥，有些不悅地扯下他的手：“聞什么，沖得很，又不是你要吃的！”
張瀾伸出另一只干凈玉白的手握住他，雙眼直直地看進他眼里，嚴肅地問：“我問你，這些藥，是誰為你準備的？”
“為什么要這么問？”阿瑞斯皺起眉，“你懷疑什么？”
“先回答我的問題?！?br/>
“嘖，”阿瑞斯移開目光，“母后親自監(jiān)督研發(fā)的，每次要增加藥效時，都由她下令，并且送藥的人不是她就是坦尼森?！?br/>
是帝后？張瀾一時陷入困惑中，因為帝后看起來對阿瑞斯還是很關心的，而且還是親生母親，虎毒不食子，她根本沒有理由害阿瑞斯，坦尼森倒有被懷疑的理由，但根據(jù)阿瑞斯的身體情況，必定是很早就開始服用摻雜巳灰草的藥，那時候坦尼森多大？身為地位穩(wěn)固的太子，他沒必要對自己親生哥哥那么狠毒吧……
“帝后親自監(jiān)督，那就是說，其實研發(fā)的還是別人……”張瀾小聲地自言自語，又問，“你知道研發(fā)部門嗎？”
阿瑞斯白了他一眼：“研發(fā)者是帝星最高級別的醫(yī)療機構，所以你是懷疑他們的水平，覺得給我吃的藥不夠好？”
張瀾道：“如果好的話，你還會惡化嗎？”
阿瑞斯噎了一下，其實他并非沒有懷疑過，十幾歲時他也曾經(jīng)花了一番功夫調(diào)查，但一無所獲，反而無意中知道帝后為了他的藥煞費苦心，幾乎每個環(huán)節(jié)都一一跟進，生怕出現(xiàn)紕漏。正因為如此，他不得不原諒了當年因為帝后對他忽視引發(fā)顛狼癥并發(fā)的過錯。
阿瑞斯沉聲道：“就算到了今天，人類有些病癥還是無法治愈。如果你認為是他們沒有用心，那大可不必，研發(fā)過程也是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br/>
“萬一帝后……”張瀾其實想問他有沒有懷疑過帝后，或者帝后根本其實不認得，只是監(jiān)督工藝之類的，但他剛問出這四個字眼時，猛然看到阿瑞斯的臉色很難看，頓時馬上住了口。
畢竟無論他怎么問，對阿瑞斯來說，似乎都是對母親的不敬。
阿瑞斯臉上有些隱忍的怒氣，但過了一會，他卻道：“你懷疑什么，可以，但是沒有證據(jù)以前，最好什么都不要說?！?br/>
張瀾覺得他似乎話中有話，訝異道：“你是不是也懷疑過？”
“不要廢話?！卑⑷鹚寡劭醋约耗樕系墨F紋還是沒消，有些煩躁，徑直走出去，本來是要馬上退房的，現(xiàn)在只能在這里等到紋路消失為止。
張瀾讓他躺好，開始一寸寸地按壓他頭皮。張瀾用的是經(jīng)常給父親按摩的指法，能夠安神，平心，斂息。阿瑞斯一開始被他摸摸摁摁還心神蕩漾了一下，以為他是在挑逗自己，但漸漸的，他感覺到身體漸漸平和下來，獸紋也一點點變淡了。
阿瑞斯覺得神奇極了，這個時代也有按摩會所，但他從沒感受過張瀾那樣的指法，幾乎沒有力道，但總在指尖觸碰他某些部位時，感覺一股股暖流從接觸的地方涌向全身。
“這是什么？”阿瑞斯問。
“還是獨家絕學?！睆垶懫鋵嵲诎茨χ?，勉強調(diào)用了一些靈氣，這樣能夠更加深入地為他舒緩燥癥。
阿瑞斯坐起來，定定地看著他：“你學過巫醫(yī)？或者古醫(yī)？”
張瀾搖搖頭。
“可是你看起來很懂，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治好本殿下，”阿瑞斯不是很信任地問，“那你想到方案了嗎？”
張瀾低頭思索了一下，他想是想到了，但是需要到的靈草卻不一定能找到，只好跟他講道理：“具體方案自然沒有，但思路已經(jīng)有了。”
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配合張瀾這張年輕俊美的臉，阿瑞斯有點明白為什么那個培訓班老板會一開始不把張瀾放在眼里，因為實在——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
但這樣認真地想要為自己的病出謀劃策的模樣，又實在可愛的緊，阿瑞斯懶洋洋道：“說來聽聽。”
張瀾嚴肅極了，朗聲道：“首先，你不能再隨便吃這個藥了?！?br/>
這點不用他說，實際上阿瑞斯早就在努力削減自己吃藥的頻率、用量，因此很爽快的點頭同意。
“然后，你現(xiàn)在需要凝神聚氣，所以現(xiàn)階段不能頻繁外泄.精元?！币驗榘⑷鹚宫F(xiàn)在是精氣不合，倒不是說他精不足，而是氣實在過盛，若是還總是那啥，不是更加精不壓氣了么！
“外泄金元是什么……”
念在未來人不懂這些隱晦含蓄的說法，張瀾只好很直白道：“不能射.精，至少不能頻繁。”
“……”
前半句阿瑞斯還能悠閑地聽著，后面那句，直接讓他臉又紅又黑。
本來那么舒服美好的一件事，到了張瀾嘴里，要么是奇奇怪怪從來沒聽過的名詞，要么就像上解剖課一樣無趣！
“除此以外，我會每天給你做這樣的按摩?？赡苓€會給你熬制一些藥湯，唔，我會注意口味，以及絕對不害你……”
他后面說什么阿瑞斯根本懶得再聽，只是很幽怨道：“第二條能不能去掉？”
“不行?！睆垶憯蒯斀罔F的，看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又安撫道，“一個月最多兩次，正好是法律規(guī)定的界限，你看，連法都站在我這邊，你就不要任性了。”
“……”
張瀾想了想，到底明白他現(xiàn)在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也沒有像自己那般修習清心咒，所以不滿也是情有可原，便低下頭，猶猶豫豫地小聲道，“這樣，等你好了，我們再打個商量，增加次數(shù)……”
“……”
阿瑞斯不知為什么突然好想念機甲訓練場！
他覺得現(xiàn)在體內(nèi)滿滿都是強烈的破壞欲，以及各種莫名其妙的甜蜜又酸澀的脹痛感充斥心底，最后全數(shù)化作一股戾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道：“那、至、少、增、加、到、四、次！”
“……要不，還是三次吧?！?br/>
“五次！”
“好吧，三次。”
……
獸紋已消，本來阿瑞斯還想帶張瀾去逛一下貝林厄姆，但張瀾一想到那個大土豪舅舅的投訴，就恨不得立即飛奔回去，無奈之下，阿瑞斯只能又在小本本上劃掉最后的行程——他要給當初出謀劃策的人打十個差評，出的都是什么餿主意！完全是在浪費青春浪費金錢！
退房時，張瀾看到角落散落著他昨晚用過的符紙，雖然它已經(jīng)沒有法力，但畢竟是道家的東西，本著不外泄的原則，張瀾把它小心折好，妥善放進了外套的內(nèi)袋中。
倆人一起乘坐星際高速動車回到迦耶。
回到宿舍后，張瀾把這幾日攢下來的訂單一一核對一遍，才發(fā)現(xiàn)土豪舅舅猴急得很，不過半天時間又給他補了一個差評，要求他立即發(fā)貨。張瀾被催得火燎火急的，一進屋子就想著趕緊鉆廚房，阿瑞斯卻不由分說地然他先把那身衣服脫下來。
“那衣服很貴的，你要是把油啊渣啊弄上去怎么辦！”阿瑞斯哼道，“本殿下只是借給你，借給你而已！”
“……”
好吧，磨刀不誤砍柴工，衣服確實緊，不適合干活。
張瀾二話不說迅速當著他的面脫掉上衣，當要脫褲子時，又頓了頓，閃進臥室里，幾秒種后穿著素衣出來。他沒注意到阿瑞斯接過衣服褲子時有些失望的臉，就如同旋風般刮進了廚房，不一會就傳來油水下鍋的滋滋聲。
阿瑞斯對廚房方向比了個兇神惡煞的臉，這才不甘地拿起那套衣服轉(zhuǎn)身進了房間，結(jié)果一關上門，就猛地把頭扎進衣服用力嗅了嗅，唔，如他所想，張瀾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
過了十秒鐘，阿瑞斯突然幡然醒悟自己在干一件愚蠢至極的事，臉色鐵青地抬起頭。
想要把它掛好，摸到某處時，卻感覺到入手的觸感有些不太對。阿瑞斯想到什么，往內(nèi)袋里摸了摸，果不其然有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張折起來的紙。
他并沒有窺伺別人*的興趣，不過嘛，張瀾是他老婆，他看看又怎么了！說不定是封情書呢！
阿瑞斯?jié)M懷期待地打開，發(fā)現(xiàn)是一堆奇怪的圖案。他自認自己還算有點藝術修養(yǎng)，但此刻他一點也看不懂畫上的含義，卻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難得發(fā)現(xiàn)張瀾的一點點小秘密，他把這幅畫用手環(huán)拍下來，轉(zhuǎn)換成數(shù)據(jù)直接上星域搜索，這一查就查了很久。
網(wǎng)上匹配度非常低，很多答案模棱兩可，最后，有幾條線索總算有了一點指示。
阿瑞斯順藤摸瓜找到它可能代表的含義時，心猛地一沉。
所有的線索都指示，張瀾偷偷藏起來的這幅畫，似乎是一種巫術，而且是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