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茫茫的夜色之中,僻山深谷之處卻如此熱鬧非凡,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深夜幽谷,本該沉寂,卻一反常態(tài)的如此熱鬧,這就是不幸的根源,任何一反常態(tài)的現(xiàn)象都是不幸的、是應該制止的。比如好男兒志在四方變成男人志在化妝,女人的陰柔之美卻變成陰部之美等等,這些都是一反常態(tài)的現(xiàn)象,對任何人都是一種不幸。
但一切的不幸都是因為追求幸運造成的,而所追求的幸運有些不可言、有些可言,這山谷的不幸,究其終極原因,是莫天為了給魔族創(chuàng)造一個坦然生存在光明之中的幸運引起的。為實現(xiàn)這個幸運,就有代價,代價異常復雜牽連甚廣,波及至此。
殺敵無數(shù),自己也傷亡無數(shù),代價已經(jīng)付出了,所以莫天更不會就此罷手,他要得到回報。三界和平安寧,生靈相融共生,雖然是最初的愿望,但對于此時的莫天那實在太遙遠,他現(xiàn)在要得回報簡單而明確,那就是在戰(zhàn)斗中熊妖傷了他太多的兵士,他要拿熊妖的頭顱祭拜。
恰好狼妖和熊妖打了起來。本來莫天是暫時無暇去取熊妖的頭顱的,他怕陷在困境中的跟隨者們,傷亡更重。但現(xiàn)在不同了,現(xiàn)在是原本圍困他的敵人陷入了困境,這就是所謂“垂青于有準備的頭腦”的機會。能把握住機會的人是被人尊敬和景仰的人,所以“把握機會”便被人人推崇,其實不用說的那么偉大,所有的能把握住機會的成功者,不是趁火打劫的就是混水摸魚的要不就是順手牽羊的。而所謂的“創(chuàng)造機會者”更加下流,他們僅僅是為了打劫成功,在本沒著火的地方放把火而已。
莫天和蒼哮、凌云魄在亂軍之中,一路向著妖風激散最兇的地方劈荊斬棘而去。那里正是狼妖和熊妖的廝斗之處。
隨著漸漸靠近,漆黑的夜色中雖不見人,卻可看到兩件散放著幽青之光的武器在不斷翻飛旋舞,一把狼牙棒、一把開山斧。理論上斧子是專門用來削砍棒子的,可惜取得名頭不對,叫做“開山”,于是在和狼牙棒的較量中,略微占了下風。如果這不是真正的原因,那么我們只能說:瞧那熊樣,不喂狼可能嗎?
事實是長成一幅熊樣的東西,永遠不會是勝利者。莫天剛剛靠近打斗中的狼妖和熊妖,便見,狼妖的狼牙棒,閃擊連連,若幻若真,在“呯”一聲響動過后,熊妖頭上受到重砸,慘叫著倒下,開山斧也脫手跌落。
接著狼妖厲聲大喊:“熊妖已被我殺死,所有小妖們聽著,不要再反抗,隨我投靠莫天魔主,他不會虧待大家的!”
聲音傳到戰(zhàn)場上,刀光劍影,廝喊殺烈漸趨平息,小妖們沒有所謂的忠勇烈士,繼續(xù)頑抗,因為他們沒有誰是在為信念以及自由之類的高尚東西戰(zhàn)斗,他們都是畢不得已,所以哪個妖王最終勝利他們都無所謂,只要趕緊有一個勝利的,便是戰(zhàn)斗的終結(jié),他們便不用再去拼命。
不遠處的莫天聽了狼妖的話,感觸頗深,困惑非常,他不明白當初狼妖對那個傳訊精靈說的話明明是出賣陷害自己軍隊的言辭,為什么現(xiàn)在卻分明又在幫自己。他飛身繼續(xù)靠近狼妖,同時吆喝道:“你終究還是在幫我的,卻讓我很是不解?!?br/>
狼妖回頭一望,看見莫天一行而來,趕緊道:“參見魔主大王,熊妖已經(jīng)被我殺死,他的妖兵也被控制住了?!?br/>
莫天說:“白天你說要去探路,我的分身隱形跟著你去了,卻聽你對一個傳訊精靈說,讓熊妖布下圈套,你會將我的軍隊領入圈套,可為何……”
狼妖的眼睛在暗夜之中,本來是明亮閃耀著的,聽了莫天的話后,突然變......
的黯然起來,他說:“魔主,屬下實在不知道你暗中跟著我,我以為您真的相信了我,所以……”
狼妖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接著又說:“其實是怪屬下沒有向魔主交代清楚,屬下一開始就不同意阻止魔主的三十萬妖部入駐這里,但他們都聽信了一個神人的教唆,被那神人的承諾誘惑,鐵了心的要改變原先和魔主派來的那幾位使者達成的協(xié)議,我與他們爭辯無果,本想不再攙和此事,但他們怕我私通于魔主您,所以竟偷偷將我的夫人捉了去,我大哥馬屁精對我說,不會傷害我夫人一根毫毛,只要我們兄弟六個連手阻止了魔主的進駐,便立即放還我的夫人。結(jié)果我的山寨被魔主攻陷,他們以為是我故意失守的,將我的夫人竟當場殺了。我也是聽那傳訊精靈說的這事,他原先是我的部屬,后才被提升至傳訊官的。至此我決心效忠于魔主您,滅了這些喪盡天良的所謂結(jié)義兄弟,為我夫人報仇。這才獻計與魔主,然后又讓那傳訊精靈據(jù)實通告熊妖,我知那熊妖生性多疑,不會輕信,加上他自知對不起我的理虧心理作祟,定然會把這實情當成陰謀看待,沒想到魔主并不信任我,給我安排了幾個假身隨行,而你們卻從山谷進兵!”
狼妖有些哀怨,莫天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慚愧著,不知該說些什么。狼妖又開口了,笑著說的,卻明顯是無奈強作出的苦笑之聲。狼妖說:“魔主大王,我們已奪下了熊王的領地,接下來那豹子所占的獨霧峰,以無什么路途可尋了,全數(shù)都是茂林密布,那豹子又通些奇門之術,對于我們的攻取有些難度……”
莫天聽著他的話語,心情復雜,更理解他此刻的辛酸,這時突然間,凌云魄大喊一聲“小心!”同時銀槍已揚起,從莫天身側(cè)向前刺去。莫天郁悶之中,大意了周遭的動靜,但被喊聲一驚之際,看見了那本來倒地不動的熊妖突然挺身穿起,不聲不響的將一只粗壯的熊掌朝狼妖背心捅去,速度之疾快,匪夷所思。
莫天的巨闕神刃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光亮,熊妖的頭顱瞬間滾落,然后凌云魄的銀槍也刺入熊妖的胸膛,但他們都晚了一步,那粗壯的熊掌已經(jīng)從狼妖的背后穿過他的身體在身前透伸出來,滴流著鮮紅的熱血。
“狼妖!”莫天大吼一聲,蒼哮和凌云魄上前扶住了他。
狼妖微微的笑著,這個笑被莫天真切的看到了,因為忽然之間陰霾散去,一輪圓月布下柔光,那煞白的光照的這里冷颼颼的,誰都感到了寒意。
“魔主大王,此山一脈五峰,各個具有鎮(zhèn)守之獨特優(yōu)勢,連攻不易,一路小心!”狼妖奄奄一語完,昂頭望向那輪園月,目光凝止了下來。
熊妖鎮(zhèn)守的萬壑山,奪了下來。莫天又整編了這里剩下的近五十萬妖兵,連同狼妖留下的那五十余萬妖兵和莫天殘剩的不到二十萬的原部,組成了共有一百二十萬眾的大軍。兵法云:“是謂勝敵而益強”,莫天似乎做到了。他足以稱之為善用兵的知兵之將,但他卻并沒有絲毫的喜悅現(xiàn)在臉上。
萬壑山原來熊妖的洞府外,是一片寬廣的地域,莫天在此設上香案,案上擺著熊妖的那顆頭顱。他要祭拜所有在爭戰(zhàn)中死亡的兵士,自己原部死了十萬有余,曾是敵對方的妖兵共死了四十余萬,來到這西牛賀洲,不到一月時日,卻有如此之多的生靈喪生,莫天感到悲痛。他不禁跪倒地下,百萬兵將也立刻齊身隨之下跪。這本是豪壯的氣勢,莫天卻只感到了悲涼。
他從開始征戰(zhàn)那一刻,一直想著以最小的傷亡結(jié)束戰(zhàn)斗,并取得......
勝利,還曾奢望每一場戰(zhàn)斗結(jié)束時要有讓雙方將士都有喜悅的情懷??涩F(xiàn)在,他總算明白了過來,那是何等天真的癡心妄想。戰(zhàn)爭本就是殘酷的對決,是血與淚交融換取的勝利成果。誰都沒有改變這個戰(zhàn)爭實質(zhì)的能力。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奪人之地,雖然是上之上策,但更是難得之中的難得,可遇難求。
莫天跪在那里,目光凝聚,眉宇緊鎖,許久才說道:“死去的一個也不會白死,我會讓接下來繼續(xù)阻擋我的那些人去陪你們,你們不會白白犧牲,我會很快的證明你們你們的功績是多么偉大!以后任何阻擋者的頭顱都會是你們的祭品,就如這熊妖一樣!”
說道這里,莫天的眼里激散出可怕的光芒,他沉寂片刻又道:“狼妖,你的仇,我莫天定幫你報了,那些你口中所說的聽信所謂神人教唆之輩,殺害你夫人的什么妖王之徒,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你安息吧!”
莫天猛然起身,高聲放言:“三軍聽令,此祭臺不撤,待本尊誅滅了這西牛賀洲的一干妖等,將那另外四個不知所謂的妖王之頭一并列于此祭臺上,再同祭亡靈!”
蒼哮、灼翼、凌云魄,以及那些先前跟隨莫天的妖王們,均被這位魔主這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突現(xiàn)氣勢震驚,他們覺得魔主瞬間變了很多,以前是理性謹慎、步步為營,現(xiàn)在似乎是盛氣剛猛,鐵血逼人,儼然勢不可擋,咆哮欲狂。
“誅滅一干妖等,踏平西牛賀洲!”不知哪位妖將此時喊出一句,頓引起百萬軍士齊聲附和而起,“誅滅一干妖等,踏平西牛賀洲……”這個聲音,帶著高漲的氣焰,響徹山谷各處,致使地動山搖……
此聲回響不絕,莫天朔風矗立,望向這條山脈的更深之處,他默默念道:下一個,獨霧峰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