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奢華的大殿內,穿著華貴禮服的賓客們相當識趣地將最中間的一條路上了出來,那上面已經鋪上了用花瓣堆砌而成的紅毯,道路兩旁擺滿著花語是表達浪漫愛意的鮮花。重金難請的音樂家在現場演奏著帝國最著名的愛情曲,纏綿的曲音讓空氣中布滿了曖昧的氣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最中央送去注目禮。
那條道路上此刻只有兩個人,一個就是剛剛進來的余安安,還有一個便是朝著余安安的方向走去的封正誠。
也正是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格外關注這件事的動態(tài),靜止人群中唯一朝著中央走去的謝輕便格外顯然。
所有人的眉毛不由地一跳。
這種關鍵時刻走過去不是搞事情能是什么?
他們很多人都認識謝輕,Omega里的恥辱,自卑暴躁易怒嫉妒心重,幾乎所有不好的詞匯都可以用來形容他,雖然沒本事,但仗著Omega的特權身份經常欺負打壓他看不慣的人。余安安這種身為Beta卻在貴族圈如魚得水的人向來是不被貴族接納的謝輕的嫉恨對象,謝輕會找余安安麻煩也在意料之中。
但大家都沒想到謝輕竟然傻到會挑在這個時候。
他是瘋了嗎?
眉心突突突地跳,曾經樂得看謝輕找麻煩反被教訓的人忽然發(fā)現自己竟然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和他們有著同樣反應的還有封正誠,他眉頭微皺,腳步加快,心里煩躁了好幾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止這場鬧劇發(fā)生,也不知道是擔心謝輕破壞掉他的計劃,還是不想謝輕一會兒的舉動會惹惱了余安安的那些追隨者。
他趕在謝輕走到余安安面前的前一秒搶先抓住了他拿著香檳的手腕。
完了。
謝輕要慘了。
在場的所有人腦海里不由地閃過這個念頭。
肉眼可見地,向來端莊優(yōu)雅的帝國太子笑意已經不見了,他看向謝輕的眼神中帶著警告和不悅,顯然是對這個破壞他告白的人生了惱意。就連剛剛還眼神帶光的余安安表情都有些僵硬了,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謝輕和封正誠,視線落在了鋪滿鮮花的地面上,他的眼神變得十分微妙,顯然也是發(fā)現封正誠準備的告白被這個闖進來的人破壞了。
封正誠開口的聲音穿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誰都能聽到那往日的溫和已經要消失不見了,“謝輕,你——”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來了,但他們下一秒全都一愣,因為余安安竟然開口打斷了封正誠。
余安安是對著封正誠說的,語氣微妙極了,“封正誠,你要和謝輕告白?”
正準備冷聲命令謝輕離開,擔心被誤會但誤會了卻錯了的封正誠:?
剛剛準備朝余安安潑酒但沒成功的謝輕:?
莫名不忍心看謝輕被責罵的眾人:?
空氣好似有些凝滯了。
就連曖昧纏綿的音樂聲都詭異地僵停了一剎,所有人呆呆地看著余安安,好奇對方的腦回路為什么會是這樣。已經有人恨不得沖到余安安面前提醒他,封正誠要告白的對象是你啊。
不過大家都只是混亂了一陣子就找回了自己。
他們忽然意識到余安安可能只是氣瘋了暫時失去理智罷了,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說明著余安安確實很喜歡封正誠所以才會草木皆兵。畢竟,大家都能看到余安安正皺著眉頭看著封正誠握住謝輕手腕的手,誰都能夠看出那眼神里的不滿,好像兩人的肌膚接觸很礙眼似的。
明顯就是吃醋了。
解釋清楚就好了。
封正誠也感覺到了余安安要化為實質的視線,他松開手,回答道,“不是?!?br/>
肉眼可見地,在聽到這話后,余安安的表情明顯變好了不少。
果然。
大家暗暗點頭,心里再度對謝輕默默點蠟。
按照正常發(fā)展,誤會弄開了,自然就要對付搞事情的人了。
事實上,大家也都發(fā)現余安安的視線落在了謝輕身上,旋即又落在對方手里拿著的酒杯,眉毛微挑,就在大家以為余安安終于發(fā)現謝輕來這里真實意圖的時候,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余安安很自然地拿過謝輕手里的酒杯。
長相俊秀的少年眉眼微彎,竟是朝謝輕露出來了一個頗為溫柔的笑容,“是特意給我拿的嗎,我來得匆忙,確實是有點口渴了了?!?br/>
然后——
他就在所有人怔愣的奇怪眼神中將杯里的香檳一飲而盡。
“謝謝。”
還沒來得及潑在余安安臉上的謝輕:?
開始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謝輕的在場賓客:?
空氣凝滯得更加厲害了,所有人的視線在中央三人身上不斷地回轉,封正誠沉默地看了兩人一會兒,他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這出乎意料的一幕也讓他思索了更多事情。
余安安看起來和謝輕認識。
想到余安安先前脫口而出的問他是不是跟謝輕告白,封正誠不著痕跡地用懷疑探究的眼神打量著謝輕,難道謝輕已經將他們之間的事情告訴余安安了?
眉頭少有在大庭廣眾下微微皺起,封正誠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煩躁了。謝輕剛剛遛到他住所悄悄跟他表白,他還以為對方很識趣,知道將這件事透露出去會惹他厭煩,再怎么鬧也只敢在沒人的地方。但沒想到他轉頭就發(fā)現謝輕竟然膽大到把這件事告訴了余安安,而更煩躁的是,他竟然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敢破壞他計劃的謝輕。
眼皮微掀,封正誠的面色不由地冷了些,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讓全場人渾身僵硬。
“余安安,謝輕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么?”
他語氣第一次如此平靜,誰都能意識到封正誠真的因為謝輕生氣了。
封正誠冷冷地掃視著謝輕,一邊思索著一會兒怎樣解釋才能不讓余安安起疑,一邊略顯煩躁地警告謝輕示意讓對方配合。
但——
下一秒,眾目睽睽之下,余安安拉起了謝輕的手腕,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tài)將謝輕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道,“你們很熟嗎?”
隱約間,眾人好像聽出了余安安語氣中的一點醋意。
封正誠一怔。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也愣住了。
繾綣的音樂戛然而止,大殿一下子安靜到了極致。
眾人恍惚了一下,揉了揉眼,再度確認了被余安安保護住的確實是謝輕,而余安安以略帶警惕目光望著的對象也確實是他自己的曖昧對象封正誠。
?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有些茫然,尤其是在聽到封正誠沉默片刻后回答了一句‘不熟’后,余安安明顯松了一口氣似的說了句‘那就好’后迷惘更甚。
“?”好在哪里?
空氣陷入死寂,大家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些遲鈍了,他們竟然看不懂場上的情況了。
為什么出來搞事的謝輕被受害人護著,而封正誠和余安安這對準小情侶卻顯得有些劍拔弩張。
場面一度僵持,謝輕感受到很多人都朝他投來了疑惑和求解釋的眼神。
“……”別看他,他也還沒弄清楚。
封正誠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余安安剛才的發(fā)問不似作偽,看來謝輕確實沒有提及他們的事,余安安還不知道他和謝輕認識。但封正誠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感覺到自己更加煩躁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謝輕被余安安拉住的手上,一股難言的怒意在心里沸騰。
就在所有人都好似被按了暫停鍵的情況下,余安安終于又開口了,他敏銳地打量著被布置得很浪漫的場景,“你該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在場人好像聽出了一點慌亂。
還是那種被當場捉奸的心虛無措慌亂。
“?”
封正誠這才緩過了神,他其實已經不準備在這個時候表白了,謝輕的出現和后面奇怪的發(fā)展破壞掉了本來該有的氛圍,強行表白只會不倫不類。但沒想到,余安安竟然主動提及了。
壓下心里生起的煩躁,封正誠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雖然笑意沒有發(fā)自內心,但他還是重新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不過是片刻,他又變回了平易近人的帝國太子。
他含笑點頭,“對?!?br/>
剛剛停止的優(yōu)美音樂再度響起,封正誠醞釀著早已準備好的情話。
到場賓客終于回過了神,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雙手,準備在成功后鼓掌獻上祝福,只是很快他們就怔住了。
方才所有疑惑的事情瞬間連成一條線,所有的困惑一掃而空。
眾目睽睽之下,余安安趕在表白的話出現前先出了聲,他神情疏遠,好似要跟封正誠劃清距離生怕被人誤會似的,“我拒絕,我們只是朋友,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怪不得余安安剛進來會莫名其妙地問封正誠是不是要跟謝輕表白。
伴隨著封正誠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面色隱隱發(fā)黑,余安安接下來的話語也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耳中。
原來是因為心懷不軌的人看誰都心懷不軌!
長相秀美的少年微微側身,對著身后的謝輕溫柔道,“謝輕,我喜歡你,我對你一見鐘情?!?br/>
余安安自己想跟謝輕告白,下意識就覺得別人也是跟謝輕告白!
余安安剛才表現得那么奇怪,是因為他既把封正誠當成了情敵在爭風吃醋,又擔心謝輕誤會他和封正誠有一腿!
剛剛才響起的音樂再度瞬間消失,時刻運轉的空調明明讓大殿始終保持著最適宜溫度,但在場人所有人都突然覺得好冷。
一股不知名的冷氣讓他們忍不住發(fā)抖。
他們戰(zhàn)戰(zhàn)栗栗地朝著冷氣發(fā)源地看去,看到了面色鐵青頭上隱隱冒有綠光的封正誠。
嚶!
害怕!
被各種視線環(huán)繞,終于從余安安口中那個熟悉的詞眼中意識到為什么會發(fā)生這一切的謝輕:“……”
他同樣看向了封正誠,也是一怔,下意識在心里想著,反派竟然生氣到了所有劇情中都達不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