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竹牧峰后山的洞府處，時而能聽見爆喝聲，時而能感覺到天地荒氣有驟然之勢！

    “哎，還是慢了半拍！”

    季言累坐在土林包上，此時他經(jīng)脈內(nèi)的荒氣只有三層不到了，大蠻指指決極為復(fù)雜，季言嘗試著修煉，不僅沒能牢記那繁瑣的指決，反而將經(jīng)脈內(nèi)的荒氣浪費了不少。

    來回行走的弟子新奇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季言，不知道，這近日來被各種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小子，今日又在發(fā)什么瘋，不過他就隨意的看看便走了，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凡帆一事，季言已經(jīng)得知了大概的消息，被傳開也是必然，見弟子們打量著自己，季言毫不在意，撇了撇嘴，從新站起，腦中回憶方才出錯的地方。

    荒決運轉(zhuǎn)，緩慢無形之氣慢慢匯聚季言的各個毛孔，隨之到達(dá)他的筋脈內(nèi)，半晌，那原本筋脈內(nèi)匱乏的荒氣慢慢的變得飽滿。

    就在這時，季言雙眼猛開，微微發(fā)紅的雙手驟然變動，奇異又繁瑣的指決被他飛快的掐動著，竟留下了道道殘影！看上去猶如夢幻般重疊交叉著。

    伴隨著指決的掐動，那靜脈內(nèi)的荒氣似有所感應(yīng)，飛快的配合凝聚在周身，使得季言華衣被那股無形的風(fēng)吹得啪啪作響，頭發(fā)也是無風(fēng)自起。

    原本即將離去的幾個弟子，一見季言這架勢同時止住了腳步，驚恐的看向這邊，他們的眼中帶著悸色，隱隱的壓迫感至季言周身擴(kuò)散，使得他們下意識的退后了兩步，但依舊沒有走開！

    “那是什么！”

    “我怎覺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了！好恐怖！”

    “那是荒決還是荒技，怎會如此霸道，你們快看，落日峰的方向好像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這幾人一吆喝，頓時周邊閑暇無事的弟子也都聽見了，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落日峰，在那云層濃影的后方，隱約有什么東西穿來，速度不快但夾雜著無上壓迫。

    這種現(xiàn)象讓這些普通弟子嚇得夠嗆，他們何時見過這等天相，甚至根本沒有想到這是因季言練習(xí)蠻荒指帶來的變化！

    “近了近了，又近了！”

    蠻荒之氣似鋪天蓋地，而那根模糊的暗影也越來越近，其上的壓迫使竹牧峰上的竹子都彎了腰，搖曳不斷，有的已經(jīng)咔嚓斷去。

    “一人，我六神無主...”

    顧大海興許還在睡覺，此刻感受到不同的變化，睜著惺忪的雙眼，華衣不齊的推開了洞府的石門，第一句話便是他那自認(rèn)還算順通的諺語。

    “哎呦我的天吶！那是什么個玩意！竟然那么大！”

    顧大海大大咧咧，沒有展現(xiàn)出那些弟子面色驚恐之態(tài)，而是猶如白癡般跳了下來，拍了拍臉色蒼白的季言，問道：“哎小師弟，你說那個是什么東西，似乎要撞擊我們竹牧峰??！”

    說完顧大海皺眉苦思，隨后又道：“是不是那些精英弟子看咱不爽，打壓咱竹牧峰??？”

    云層似被撥開，露出那冰山一角的骨指，骨指滄桑透明而又凝實，它的飄動帶動著云層的跟隨，很快的就出現(xiàn)在了竹牧峰上空，那股壓迫，幾乎黏稠傾斜而下！

    “嘿！”

    不明所以的弟子們，實在是受不了那種壓迫，紛紛運氣抵擋，饒是這樣他們還是雙腿抖動，腳下的地圖凹下去不少。

    享受晨光的凡帆，此刻正依靠在荒武場石階上，感受到那股壓迫，血紅的荒氣噴薄而出，猛地吐出一口酒在半空之上，形成了淡淡的光罩，那種壓迫也就消失不見了。

    他看向季言的洞府，隨后颯然一笑?！拔揖驼f，那種氣息我是不會感覺錯的！”

    天空的變化，來的緩慢，以至于此刻被很多人察覺，時常不曾出現(xiàn)的長老此刻也都紛紛凝望而去，隨后出現(xiàn)在空中，與那虛空之指對立著！

    他們神色看去平常，是在疑惑，其中一位灰色華袍的長老問向身邊的一人道：“蕭兄，你執(zhí)掌荒技閣，可知這是何技？”

    聞言，被問話之人輕咳一聲，神情略有欣慰，道：“這是玄階高級荒技，蠻荒指，曾被你愛徒拿去修煉過，不過沒過幾日便有退了回來，想來是專研透徹，造詣封頂?！?br/>
    “哈哈哈，蕭兄啊蕭兄啊，禹兒雖非尋常子弟，但絕沒有你說的那般神奇，今日之相興許是他略有感悟，才會引招天指，想來他懂得分寸，我們不用擔(dān)心?！?br/>
    果然，他們的話音剛落，逐漸逼近的骨指轟然潰散，那消失的速度原本來時更為迅速，就連一點征兆也無。

    幾位長老笑呵呵的離去，似乎認(rèn)定了這時某個人而為的。

    顧大海拍著季言的肩膀說著話，眼睛卻沒有離開空中的骨指，正郁悶季言為何不回答時，那空中的骨指消失不見，只聽身后傳來到地聲，他扭頭看去，卻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師弟，小師弟，你這是怎么了？我的力量沒這么大吧！”

    玄階荒技遠(yuǎn)不是蠻革境荒修能駕馭的，縱然你將指決爛熟于心，可是荒氣的共用那是何等龐大，一個不慎，不但荒技無法停止，甚至?xí)Φ绞┱拐叩慕蠲}，使荒氣匱乏，枯竭，直至?xí)炈肋^去。

    正不知所措的顧大海忽聞一陣清香，隨后冷清的聲音便傳來，“顧師弟，他交給我吧?！?br/>
    顧大海扭頭看去，隨后嘿嘿一笑，點著腦袋，“哎好嘞，凜然小姐。”

    隨同凜然前來的還有邊蓮，在顧大海的幫助下，將昏死的季言抬進(jìn)了洞府，隨后顧大海便出了去。

    季言躺在石榻上，臉色蒼白，雙手不知因何而褪去了一層皮，點點血水至上溢出。

    身邊站著凜然與邊蓮，兩人面色難看，眉頭不見松展，像是正鼓起勇氣，做內(nèi)心的斗爭一般。邊蓮不知從何拿出了一枚藥石，小心翼翼的喂入季言口中，雙眼之中竟泛起了霧氣。

    “砰~”

    藥瓶蓋被打開的聲音，頓時讓著寂靜的洞府傳來異樣的氣氛，邊蓮喂藥的手不自在的抖了抖，央求的看著凜然。

    “凜然姐姐，我們能否換個方法，這樣太殘忍了，季言才十五歲啊，這讓他今后如何見人！”

    凜然面色平靜，痛惜之色從眼中劃過，瞬間不見，隨后變成了一抹決絕，緩慢的搖了搖頭。“姨母在世宛如嬌子，識的她容貌的人太多，季言如今安分，還沒有被他人察覺，倘若被那些長老認(rèn)出，并報之父親，那后果遠(yuǎn)超今日之痛！”

    “那就告訴季言，讓他今日小心并帶上面具不就行了么？”邊蓮依然恨不下心，試圖挽留。

    “不可，一旦那樣，不單單季言會出現(xiàn)異常之態(tài)，就連臉上的面具也會被人注意，生死境便有了輪眼，一副面具又如何阻擋有心人的察覺？”

    執(zhí)拗不過，邊蓮聲音變得更為嗚咽了，認(rèn)真的看了看季言，似不忍心般，轉(zhuǎn)身離開了洞府，只留下情緒變幻不定的凜然。

    她手中拿著藥瓶，淡淡霧氣從內(nèi)散發(fā)，聞之有股刺鼻的之味，她不在猶豫，控制著藥瓶，將其內(nèi)的液體灑落到了季言的右臉之上。

    液體灑落，隨后，不到一息時間，季言的右臉變得血紅，皮膚似被什么東西侵蝕了一般，迅速的褶皺，破裂，露出皮膚之下的血肉，可奇異的是，連半點血跡也無。

    凜然雙肩顫動，眉梢被氣血充斥變得粉紅，碩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的落下，落在季言的額頭上，因傷心，那美麗的容顏變得扭曲起來，無聲的抽泣著，或者是極度的抑制著。

    半角與季言右臉極為符合的金色面具，被凜然拿在手中，她緩慢的擦拭著，一角，一點的擦拭著，隨后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