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有熱鬧的音樂聲忽遠忽近地傳來,其中間雜著男人的哼唱聲,不是很熟悉的語言,但葉棠卻知道他唱的是什么。這首歌太熟悉了,葉棠幾乎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
然后她醒了,醒在兩年后的、軒市的平安夜里。
她竟然看著電影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電視上,不再年輕卻足夠英俊的首相難得肆意一把,正哼著歌從樓上跳到樓下。竟然已經(jīng)演到這了,葉棠從沙發(fā)上坐起身,繼續(xù)看起來。她上一個有印象的畫面,還是電影剛開始沒多久,意然已經(jīng)錯過了這么多。
葉棠朝外面看了一眼,窗外的雪下得兇猛。對,是兇猛,軒市不像尚城,氣候惡劣得多。入冬以來,已經(jīng)下了好幾場雪,且都下得很大。好在她適應(yīng)能力不算差,來這兩年,對于這里的天氣還算適應(yīng)。只是最近每天不把自己裹得跟個熊一樣就不敢出門。
葉棠邊看著電影,邊從抱枕下?lián)瞥鍪謾C,點開微信查看消息。上一條消息停留在項目部的群,剛畢業(yè)的小年輕們嘰嘰喳喳地嚷著要出去聚個會,共度平安夜。葉棠找了個理由拒絕了。
這一天真的有這么重要嗎,葉棠心想。正恍神間,王瀟瀟一條消息跳出來。
“趙屹那根木頭真的要氣死我了。”
葉棠好笑,自從王瀟瀟和趙屹在一起之后,隔三差五她就會收到王瀟瀟對自己男朋友的吐槽。但吐槽歸吐槽,那倆人依然甜甜蜜蜜地一起。王瀟瀟和趙屹已經(jīng)在一起一年多了,就在她離開尚城到軒市的那一年里。
聽到王瀟瀟這樣說的時候,葉棠吃了一大驚。她印象還停留在這兩人并不對付上,沒曾想這兩人竟會走到一起。之后一次她回尚城,王瀟瀟請她吃飯,趙屹也在??吹侥莾扇嗽谝黄鸬臉幼?,葉棠再不訝于王瀟瀟提起趙屹時不自覺透露出的甜蜜。他們很合拍,雖然會有拌嘴,主要是王瀟瀟單方面,但卻是契合的一對情侶。
是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來軒市兩年了,很多事情都有了變化。比如王瀟瀟和趙屹在一起了,比如她又恢復(fù)了單身,而且是已經(jīng)將近兩年。尚城的那些人和事離她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
她所知道的,楚西玨和于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蘇昂確實在楚西玨的訂婚宴后就離開去了英國,而楚東鳴,他跟家里又一次決裂,在經(jīng)過短暫的妥協(xié)過后。不同于之前的那次,這次的決裂他更有底氣,不說他終于有了多大的名氣,而是他的電影終于要在全國院線上了。
他的新電影定檔在3月份,陣仗有些不同尋常。即使忙碌如葉棠,也能時不時在上網(wǎng)或者看電影的時候,看到相關(guān)的報道。
而且這部電影的宣傳陣容很大牌,不少電影界的大咖,導(dǎo)演編劇演員都有,尋了視頻給他的電影做宣傳。不
說電影如何,就說這一波宣傳,也不尋常了。
兩年了,他終于做到了。然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葉棠并不知道。
兩年了,她和他分手也將近兩年了。
就如兩年前的那個平安夜,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最后卻變成了這樣,只能說世事難料。但細想起來,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葉棠所能記起的之前的事,無非是兩人再尋常不過的一個相處瞬間。兩人一起吃飯,葉棠突然問起了電影的事。
相比起之前那段時間的忙碌,楚東鳴突然變得空閑了下來。和她約會,幫她拍照,只是再沒提電影的事。葉棠始終記掛著這件事,之前和她去工地那次,談起電影的事,楚東鳴的態(tài)度還是模樣而苦澀的。但現(xiàn)在他看起來似乎明朗了許多,難道是問題解決了?但如果解決,為什么好消息他沒有和自己分享呢?葉棠忍不住問了起來。
“你那個新電影怎么樣了,沒問題吧?!?br/>
葉棠是真的很想從楚東鳴那聽到好消息,她雖然忐忑,卻也以為就算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會壞到哪去。然后她看到楚東鳴原本笑著的臉突然黯淡了下去。
“那電影不拍了?!比~棠聽到楚東鳴這樣說,很平常的口吻。如果忽略他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笑容的臉,倒像是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無足輕重。
“為什么呀?這事對你不是很重要嗎?之前你那樣心心念念著這件事……”
“可是你知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成的!”
楚東鳴難得的一次打斷了葉棠的話,語氣間有幾分無法克制的不耐煩。并不是針對葉棠,而是對于這件事的無力,對自己無能無力的不耐煩。他跟蘇昂說的,不管什么時候都會把這部電影拍出來的話,他自己都沒底。
前幾天他回家吃飯,又看到了楚君的那種眼神,那種他離了家里只會一事無成的眼神。那種眼神讓他不忿,卻也無能為力。
葉棠不知道他的這些心理,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yīng)的嚇了一跳。雖然她仍表現(xiàn)得平常,但心里卻已經(jīng)翻江倒海。她從來沒有見過楚東鳴這樣,她不怪楚東鳴這樣。那個時候她想到的,對于他,終究自己還是了解得不夠多?;蛘哒f,楚東鳴把內(nèi)心的某些東西藏了起來,并沒有讓她知道。
她沒有說話,她為這樣的想法而難過。
楚東鳴意識到自己態(tài)度的不對勁,很快和葉棠道歉。
“對不起,我……”
葉棠沒等他說完打斷了他,“不用跟我道歉。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和我說,不要自己悶著,好嗎?”
楚東鳴怔了怔,終于點了點頭。
是了,葉棠想來,楚東鳴不是一個典型的富二代,他更像一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家庭給他的影響還在。比如他設(shè)
想中的成功并沒有那么輕易,因為他以前想要的一切都太容易得到了,現(xiàn)在碰到一個沒那么容易的事,從會不那么習(xí)慣。雖然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艱難的時期,但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能成功的?,F(xiàn)在一切迫在眉睫,他開始著急了。
葉棠自認為在感情中自己并不是一個多敏感的人,但她會盡量去做到體貼。以前和許鑒之在一起的時候,多數(shù)時候是許鑒之在哄著她。這次她有了一些成長,她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給楚東鳴更多耐心和體貼,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
這是他們交往以來,一次不那么尋常與愉快的經(jīng)歷。但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