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9-12-25
進入冬季的河北,寒風凜冽,吹在人的臉上刮得生疼,道路上凝結了一層堅冰,道路越發(fā)崎嶇難行,嚴重的影響著禁衛(wèi)軍的行軍速度。
禁衛(wèi)軍第二軍軍長賴文光身穿棉衣,騎在冷的哆里哆嗦的馬上,望著前方的道路出神。
自從從接到劉慶漢兵敗的情報,賴文光就立即率領部隊火速前進,一路艱難的向定縣方向進軍。
數(shù)萬大軍順著沿路就像是一只凍僵的蛇,行動緩慢,禁衛(wèi)軍大軍從冰雪踏過之后,被踩的道路一片泥濘,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條冰做的道路,走在上面不小心就會摔倒。
洪寶強的命令三天前抵達了賴文光的臨時指揮部,禁衛(wèi)軍前鋒挫敗,危在旦夕,洪寶強嚴令第二軍火速增援,一定要把劉慶漢救出來。
這次洪寶強一反往日的親切,言詞極為嚴厲,幾乎是用怒罵的語氣寫著這道圣旨。
按照實際情況,洪寶強的命令到來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從接到劉慶漢戰(zhàn)敗的消息的那一刻開始,賴文光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在禁衛(wèi)軍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部隊成建制的被人殲滅,所以說如果在他的指揮下發(fā)生這種事情,那他絕對會就地自刎謝罪的。
救兵如救火,以戰(zhàn)局來看,劉慶漢的部隊不能不救,目前禁衛(wèi)軍兩路進攻河北,彼此呼應,已經占據(jù)了戰(zhàn)場主動,將淮軍的主力牢牢鉗制住,但是有其中一支軍隊被消滅,那么戰(zhàn)局就會大變,李鴻章所部除了士氣大振之外,也就掌握了主動,退可固守保定,進可以南下奔襲石家莊……
禁衛(wèi)軍第二軍穿過石家莊之后,拋放棄了大部分戰(zhàn)馬,也丟下了火力強勁的大炮,全軍的糧食物資幾乎全部戰(zhàn)士們自己攜帶,負責前鋒戰(zhàn)斗任務的部隊一律輕裝前進。
自禁衛(wèi)軍進入定縣境內之后,道路越來越險峻,方圓數(shù)百里找不出幾處人煙。
這樣的天氣很不適合打仗,刨除后勤方面的問題來說,部隊的機動力大打折扣。
賴文光率部自石家莊出發(fā),整整花了兩天時間,方才進入地定縣境內,地勢也因此有了改變,但是禁衛(wèi)軍的狀況極其糟糕,又冷又餓,穿的是潮濕的衣服,吃的是冷冰冰的食物,苦不堪言。
天空一點點暗淡下來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直到臨時指揮部才停了下來,一名士兵翻身下馬道:“軍長,前方有軍情回報?!?br/>
聽到偵察兵的稟報,賴文光問道,“什么情況?”
“第二軍前鋒已經抵達唐河東岸,未發(fā)現(xiàn)敵軍偵查部隊,咱們的偵察兵沿河南下,搜尋第一軍第二營殘部,兩個小時之前,咱們找到了兩個受傷的兄弟,正是我軍調撥給第一軍第二營的炮兵戰(zhàn)士。”
賴文光眉頭一皺,急急問道,“于勇呢?他們知不知道于勇在哪里?”于勇是炮兵營的資深指揮官,指揮能力和對炮兵的熟悉僅次于阿里爾甲,賴文光極其看重這個人。
“兩名兄弟說,于勇大人已經陣亡。”偵察兵臉色有些難看說道。
指揮部內一陣沉默。
賴文光嘆息一聲道,“于勇怎么死的?炮兵營還有沒有其他人?”
“那兩名兄弟說當日敵軍突然殺出,我軍奮力抵抗,但敵軍人數(shù)太多,不一會炮兵營便與前隊失去了聯(lián)系,自行尋機突圍,于勇大人當時一面下令毀掉大炮,一面組織人馬朝石家莊方向突圍,于勇大人在前負責指揮,不幸誤中流彈,當即陣亡,炮兵營其余官兵,不是被俘就是戰(zhàn)死,只有少數(shù)落在后邊的兄弟跑了出來?!?br/>
“知道了?!辟囄墓恻c了點頭,這個情報除了清楚的知道了炮兵營的情況外,和前幾天收到的情報沒有太大區(qū)別,他朝這名偵察兵揮揮手,“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
“有沒有淮軍的最新情況?”賴文光身后走來一個人,正是第二軍的副軍長牛絡紅。
賴文光轉過身來,搖頭道,“沒有,淮軍這次肯定是有備而來,劉慶漢估計夠嗆啊,他那些殘兵據(jù)守韓家莊,糧草輜重又丟得七七八八,我估摸著最多能堅持幾天?!?br/>
牛絡紅見賴文光神色沉著,他打氣道,“不怕,劉慶漢這回是著了道兒,不過他也是老油子了,部下又是多年帶出來的鐵桿兄弟,還是撐得住的?!?br/>
賴文光苦笑,這回劉慶漢中了埋伏,確實是令人大吃一驚,賴文光和劉慶漢都是天國后期名將,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劉慶漢從軍十余年,指揮經驗豐富,這次用他的部隊做先鋒,賴文光非常放心,萬萬沒有想到,這享譽十多年的名將居然會中了埋伏,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現(xiàn)在想來,劉慶漢這回吃了大虧,估計會慚愧欲死吧,“劉慶漢這仗打完,恐怕就要上書辭去營長一職了。”賴文光苦笑道,他知道這一戰(zhàn)給劉慶漢造成的影響非常惡劣,很可能就此失去單獨領軍作戰(zhàn)的資格。
牛絡紅深有同感,“馮唐易老,李廣難封,自古便是如此,劉慶漢活到今天也不算虧本了?!彼焐想m然安慰賴文光,可是心里也對劉慶漢的生還不抱任何希望了。
兩人唏噓良久,牛絡紅問道,“此地距韓家莊尚有一天路程,咱們大軍從早上走到現(xiàn)在,將士們也是累得不輕,不如暫歇一會,明日救援劉慶漢?”
賴文光看了看天色,這時天色漆黑,大雪紛飛,大地一片瑩白,這次他奉洪寶強嚴令,一定要救回劉慶漢,壓力實在太大,只想快點趕到戰(zhàn)場,就算不打敗淮軍,那至少也要在重重包圍里打出一條口子,把劉慶漢救回來,不然,他的日子恐怕也是相當難過,洪寶強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賴文光正想著,遠方再次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一小隊騎兵策馬狂奔,帶起了一陣旋風雪花,賴文光心中一驚,問道,“來的是哪個部隊的?”
“軍長,是我。”為首的騎兵大口喘息說道。
聲音仿佛有些熟悉,竟然是劉慶漢身邊的一個排長,賴文光大驚失色道,“你怎么來了?”
賴文光現(xiàn)在最怕聽到劉慶漢所部全軍覆沒的消息,可又不能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