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八仙口遇成昆
這一天,清空萬里,清風吹拂山峰,那黑漆漆的山仞仿佛也清朗了幾分,今天平凡又不平凡,因為和尚界里一枝花的佛印要出山了。
李延祖,職業(yè):和尚;佛號:佛??;年齡:十八;武力值:不詳......
山門,李延祖褪去僧袍,一身勁裝打扮,背一個麻布包袱,手中一條齊眉哨棒。簡單的裝扮掩不住十八歲少年健碩的身材,清秀的臉龐還有著少年的青澀,只是那雙眸子里當然熱烈于興奮直欲噴薄而出。
回頭看著黝黑高大的山門,李延祖摸摸光頭,又拍拍大門,笑道:“以后就不能再陪你啦,記住要加倍折磨新來的啊。”
拾階而下,逐漸走出大山范圍,整個世界都是新奇的,還好李延祖知道了吃飯是要付錢的,只是店家的臉色好奇怪啊,怎么,和尚也能吃雞么?
漸行漸遠,一路走來,河山壯闊,民俗多樣,都讓李延祖大開眼界,只是一樣奇怪這個吃雞的和尚。李延祖邊走邊看,只覺得大信王朝民風淳樸,絕少發(fā)生仗勢欺人之事,一路上連練武之人也沒看見幾個,打聽之下才知道如今北面的云蒙已經(jīng)幾次舉兵過江,幸好守江的孫仲書孫大帥老成持重,囤糧筑城,幾次把云蒙韃子趕了回去。如今南方武林人士熱血之下大都去了長江各個要塞,協(xié)助軍隊守城殺敵,膽敢在腹地作奸犯科者以賣國罪處。
李延祖一路北上,所見所聞無不是兩軍廝殺之事,看來長江天險是大信國民心中最后的防線,長江一破,萬劫不復,畢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一路滿行,三月有余,李延祖到了八仙口,這是長江中上段的一個渡口,傳說上古八仙從此出發(fā),遨游入海。越靠近城門越是車馬繁忙,往來人員,軍士,民夫,相互吆喝將一段段樹木,一塊塊巨石、磚頭運進城內(nèi),熱火朝天。
走近城下,看著十丈城墻蔓延開去,李延祖嘆一聲阿彌陀佛?!靶『蜕袨槭材罘??”李延祖轉(zhuǎn)頭看去,確實一中年壯士,同樣一身勁裝,只不過破洞不少,露出里面精壯堅硬的肌肉,古銅色的光澤顯示著絕強的力量。
“小僧一路走來,看見城池數(shù)十座,只有眼前這座最為雄偉威嚴,故而驚嘆?!崩钛幼娲_實驚嘆,他看見的城池都是美侖美亂,高不過三丈,只為防小賊的南方之城。
“還過得去,這座城之前是一個碼頭,三月前韃子攻進八仙口,大信軍士無法據(jù)城而守,只好駕船而戰(zhàn),就這樣也不過是與北邊那群旱鴨子旗鼓相當,要不是大批武林人士趕來相助,八仙口恐怕已失守了,到時候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弄不好長江一線全面崩潰。所以三月起一城,我大信軍民眾志成城?。 闭f到這里,中年大漢聲音頗為激昂?!拔覐臇|面過來時看見飛龍渡、屠龍口那樣歷經(jīng)水火的大城才是真正的無人可破。這座城雖新,不過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洗禮,也不會差了?!?br/>
李延祖看著面前熱血沸騰的漢子,雖然對大信沒什么感覺,但看著眼前不屈的軍民也是一陣激動,他的血脈里流的終究是漢家兒郎的血。
“敢問壯士大名?”
“呵呵,我名成昆,南云山拜火教門下,江湖朋友送一諢號霹靂手,小和尚若是不嫌棄我這粗鄙之人就叫我一聲成大哥罷。”
“霹靂手成昆?成大哥謙虛了,小僧五臺山一沙彌,法名心武,一路行來對你大名真是如雷灌耳,兩月之前飛龍口大戰(zhàn),力斃兩大帝級武者,擋下宗師一刻,待我大信宗師趕來,可以說是一力挽救了飛龍口?!?br/>
成昆擺擺手,“不過是口口相傳罷了,宗師的境界,一刻鐘不知殺我多少次了”。又道:“五臺山地處山西,云蒙韃子招降多次未果,前些日子聚眾圍攻,幾乎盡滅五臺山,心武兄弟你?”
“小僧自幼在南方長大,跟師傅掛靠在南少林修行,如今入世修練,奉家?guī)熤匚迮_山受戒?!?br/>
“那可難了,莫說五臺山還有沒有人,就只過江一事便是難辦。如今兩岸禁絕交通,飛鳥不過江,除非是大戰(zhàn)之間趁亂而過,每次戰(zhàn)爭過后雙方都會清理腹地,清剿對方細作。你要去五臺山,路途數(shù)千里,危險重重啊?!?br/>
“哈哈,成大哥莫要擔心,我可不是只會誦經(jīng)念佛,還會岔目金剛,我不惹事,只管前行罷了。我還有一個護身法碟,少林寺的名頭應該是夠了?!崩钛幼嫘牡溃骸爸灰遣挥鲆娮趲熞患壍娜宋铮虿贿^還跑不過么,小衲的一身功夫一半在跑路上?!?br/>
兩人慢步進城,李延祖跟著成昆一路走到城中心,來到城主府。成昆哈哈一笑,“好叫兄弟知道,我現(xiàn)在在大信軍中任職,剛奉命接任八仙口參將之職,協(xié)助城主守城,如今先到城主府報道?!?br/>
進得城主府,所有建筑都是粗獷大氣,一掃之前所見的亭臺樓閣,假山秀水,到似北方的邊塞之城。層層通報,兩人進入內(nèi)里,看見正堂門口立著一位清瘦老者,粗布素服,暗黃臉色,兩道劍眉橫立,滿臉正氣,負手而立。頭上一塊大匾,上書:正氣堂。
成昆快走兩步,拱手拜道:“新任參將成昆奉命協(xié)助城主守護八仙口新城,今日前來報備。”
清瘦老者上前扶住成昆,“閣下大名早已傳到八仙口,見到本人才知名不虛傳,果然好一個壯士。老夫呂輕侯,恬為八仙口城主,如今情勢危急,正需能人相助,將軍來的正是時候,請入內(nèi)說話?!?br/>
入的正氣堂內(nèi),李延祖四處打量,這就是名聞天下、正氣第一的正氣堂了?傳聞守江大帥孫仲書的住處便稱作正氣堂,堂內(nèi)三十六英杰,其中不乏帝級武者,都是經(jīng)過重重考驗選入大帥身邊的貼身衛(wèi)士。
成昆進門便拜,“男兒何部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閣下便是吳鉤呂輕侯?”
“呵呵,年少時的意氣罷了,將軍快起?!眳屋p侯滿眼笑意。
“大人謙虛了,若是沒有這句若個書生萬戶侯,我輩男兒不知要蹉跎多少年華,大信不知要損失多少英雄豪杰。我輩武人詩書不行,一腔熱血多幸大人珍重?!背衫ム嵵卣f道,“便是孫大帥對您也是極為欣賞的,此行還讓我給城主帶了封書信,沒想到是給大名鼎鼎呂輕侯。”
“書信?小六,看茶”呂輕侯低聲又道:“看住門口,不要讓人窺探,尤其是新來的那幾個?!?br/>
“好嘞,我一定看住他們?!毖嘈×鶊A臉小眼塌鼻,其貌不揚,一口山西話。
成昆拿出書信交給呂輕侯驗過火漆,呂輕侯細讀一遍,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成昆不禁問道:“大人,怎么了?”
呂輕侯打量下成昆,“信中說了你是可信之人,也好叫你知道如今形勢。”倒是沒在意光頭的李延祖,想來是當成成昆隨從。
“什么,朝廷升任孫大帥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進太尉,加九錫,回京述職?”成昆看信大驚,“糊涂!”
“是糊涂!“李延祖一聽也是吃了一驚,做這個決定的人真是糊涂蛋。
呂輕侯眼神一凝看向成昆,不待成昆解釋,李延祖搶先說:”大人不必責怪成大哥,小僧乃是南少林的掛靠僧人,如今剛出寺門三月有余,可不是什么細作?!?br/>
成昆也道,“呂大人不必擔心,這位小兄弟法名心武,是南少林武僧,本家在山西五臺山,自幼在南方掛靠,這回奉了師命去五臺山受戒的。他這一身衣服雖是粗麻,可是花紋確是江南黃婆村的縱橫紋,只有黃婆村極親近的人才有資格穿,心武是從南邊來,身份是可靠的?!?br/>
李延祖暗贊一聲心細,怪不得師傅給他出去整衣服呢。這天下能人不少,難怪成昆大哥放心與我交談,原來是看破了衣服。能在這樣危急時刻為一城守將果然要心細如發(fā)。
呂輕侯“哦”一聲來了興趣。“心武是吧?你說這事為何糊涂?”
李延祖略作沉吟:“自我北上,所見所聞無不是長江戰(zhàn)事,而孫大帥是長江一線的中流砥柱,他的防御政策正能扼制住云蒙的咽喉,只要能拖下去,憑借江南富庶,獎勵生養(yǎng),至少能保住半壁江山,或許一二十年后,還能反攻回去。現(xiàn)在孫大帥調(diào)離長江,做京官,實則是養(yǎng)老。如今皇帝在位,大信朝廷三遷其都,從長安到南京,從南京到成都,已經(jīng)躲到蜀道之后了。十年流亡讓他丟盡了臉面,投降派那么一攛掇,恐怕防御政策要堅持不下去了,孫大帥回京述職恐怕只是第一步?!?br/>
呂、成兩人漠然不語,下一步恐怕是要清除他們這些防御政策的支持者。
李延祖噓一聲道:“這恐怕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