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慶皇帝離開了天都,開始了巡幸東都的旅程,這意味著大夏與南辰地這場戰(zhàn)爭似乎即將進入一個新的節(jié)點――一個對交戰(zhàn)雙方來說都至關重要的節(jié)點。
盡管來自天都的消息還沒有到達昆寧城,但天資聰敏的南辰皇后公冶夢月對南辰北伐大軍所面臨的嚴峻形勢早已有了清醒的認知。然而現實的險惡并不能阻止這個大權在握的女人享受她一直以來所企盼的那種快意的生活。韶華易逝,最美的生命之花亦將在最美的年華綻放,對這個必將光耀青史的女人來說,生命的輝煌并不僅僅在于攻城掠地,雄圖天下,也應當包括兩情相悅,攜云握雨。
一個風和日麗的寧靜的早晨,昆寧城內節(jié)度使官邸的最豪華的寢室內,日影斑駁,馨香怡人,十個碩大的紋飾華麗的銅制圓球狀鏤空龍紋炭火盆內還存有殘余的炭火,諾大的房間內溫熱舒爽一如夏日。南辰至高無上的皇后公冶夢月慢慢睜開了惺忪睡眼,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己那不著寸縷的妖嬈身體:一頭如瀑的黑發(fā)散落在迷人的香肩上,胸前一對傲人的雙峰隨著嬌柔的呼息微微起伏著,一雙雪白光滑渾圓飽滿的細嫩大腿,發(fā)出誘人的光澤,纖細的小腿勻稱結實,大腿到小腿的過渡極其自然柔和,儼然是造物主的驚世杰作。小巧白皙的美足更是魅力無窮,纖美圓潤的腳踝,曲線優(yōu)美的足弓,修長紅潤的足底,精致勻稱的足趾還有那細膩柔軟的足跟,共同演繹出一種攝人心魄的高貴典雅的美和一派令人神魂顛倒的魅惑風情。
為了避人耳目,南辰虎威將軍端木景洵已經在天亮之前悄然離開了皇后的寢室。毫無疑問,這個強健的男人最大限度地滿足了年輕皇后那大大超出尋常女子的旺盛的欲望。
公冶夢月慵懶地躺在那張漆工精美、寬大厚實的黑檀雕龍木床上,大夢初醒的她感到有些疲憊,剛剛過去的這個晚上,兩個人顛鸞倒鳳,欲仙欲死,皇后的身體和心靈都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她就像一朵歷經久旱的花朵一夜之間得到了春雨的滋潤,整個人即將煥發(fā)出更加旺盛的生命活力。
寢室的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唐君若和兩個侍女。一番梳洗打扮之后,皇后重又穿上了那件無比華麗的暗紅色金絲團鳳紋碧霞羅衣裙,她隨后要接見一個人――她身邊最重要的幕僚,被她寄予厚望的歐冶俊雄。
公冶夢月款款走進節(jié)度使官邸的議事廳,歐冶俊雄早已等候在那里。
“皇后殿下,”歐冶俊雄行禮之后,首先向皇后表達了他的擔憂,“東方大將軍西去之后,握方在靜州的兵力變得十分空虛?!?br/>
“不用擔心,”皇后沖著歐冶俊雄優(yōu)雅地擺了一下手,“夏國人的目光很快將會被吸引到東方,他們根本無暇顧及我們。還是說一說云州的情況吧?!?br/>
歐冶俊雄馬上心領神會,他看著皇后,二人相視一笑,于是開始探討云州的戰(zhàn)事,“西涼神威王赫連尊率領四萬鐵騎已經進入了云州?!?br/>
“他目前會在什么位置?”皇后面色平靜,她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到大廳東墻上掛著的一面巨幅地圖前。
“據我估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可能已經占領了這里?!睔W冶俊雄也跟著皇后的腳步走到地圖前,并伸出右手,手指指向地圖上的一個代表城市的小方塊兒。
公冶夢月看到那個位于云州西部,位置靠近永川江的小方塊兒的旁邊赫然寫著兩個字:武川?!八膭幼骱每煅剑 被屎笱劬Χ⒅貓D輕聲說道。
“事實上,赫連尊早就想要出兵云州,但當時公孫大將軍對他有所顧慮,故而……”
“故而他擅自拒絕了赫連尊進入云州參與作戰(zhàn)的請求?!被屎蟠驍嗔藲W冶俊雄的話,她的臉色變得凝重。
“但是皇后殿下,”歐冶俊雄雙眉緊鎖,焦慮和不安深深地寫在他的臉上,“或許公孫大將軍的顧慮有他的道理,赫連尊不是我們能夠隨便駕馭的人?!?br/>
“一條關在籠子里狗是沒有價值的,”公冶夢月面有慍色,肅然說道:“我手下的將軍和大臣們如果能夠早點明白這一點,北伐的態(tài)勢也不至于如此嚴峻!”
“現在,赫連尊已經出現在云州,臣只擔心一點?!?br/>
“說出來!”
“臣擔心的是,西涼人不能與東方大將軍以及公孫大將軍的大軍形成合力,從而給司徒川以可乘之機?!?br/>
“歐冶先生,”公冶夢月用充滿焦慮的眼神看著歐冶俊雄,“如果你是白袍司徒,你會怎么做?”
“這――”歐冶俊雄遲疑了一下,略加思索之后說道:“如果我是白袍司徒,我將首先進軍武川方向,打垮赫連尊,然后再揮師向東,與東方大將軍一決高下?!?br/>
公冶夢月一貫堅毅的眼神中閃出一絲恐懼,她幽幽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這些人恐怕又要失望了?!?br/>
遠在云州的司徒川如果能夠聽到發(fā)生在昆寧城節(jié)度使官邸的議事廳內的這場對話或許會生出些許的感慨,盡管南辰確實有神機妙算的高人,但這改變不了什么,在云州即將發(fā)生的事情恰恰是公冶皇后最不愿意看到的。
大夏顯慶二十年二月初旬,平南大將軍,定南軍節(jié)度使司徒川的四萬鐵甲騎兵重新回到了云州北部寒冷荒涼的原野上,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宿敵赫連尊。
司徒川的大軍晝夜兼程,風馳電掣般穿梭在北云州廣袤的荒原上,很快就前進到了武川東南大約五百里的地方。由于天色已晚且大軍長途跋涉,已是人困馬乏,司徒川決定在一條小河邊上扎下大營。
當晚,將軍們聚集到司徒川的中軍大帳內,商討有關打擊赫連尊的作戰(zhàn)計劃。
“諸位,”司徒川習慣性的在大帳中央的空場內踱著步,將軍們圍坐在以門為中軸線的兩側,一個個秉息凝神地傾聽著他的講話。正對門的那把椅子空著,那正是平南大將軍司徒川的主位。他那遍身的銀甲在熊熊燃燒的燭火之下閃耀奪目,行走時由于甲片的磨擦碰撞而不斷發(fā)出細碎清脆的響聲。他用一種極富感染力的渾厚的聲音說道:“此役,我們的目標并不是擊潰赫連尊的四萬西涼騎兵,而是要徹底的消滅他們,讓廣袤的北云州成為赫連尊極其軍隊的最后的歸宿,他們將會在我們的雷霆重擊面前暴尸荒野!”
司徒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漠藏黑云,漠藏黑云正微仰著臉,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剛好從她身邊經過的司徒川,明亮的燭火輝映在她那雙迷人心魄的美眸中,猶如兩團復仇的怒火。
“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漠藏黑云憤然說道:“這一次,他的結局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死!”
“是的,”司徒川面對著漠藏黑云,深情地凝視著她那寫滿憤怒的秀雅絕塵的臉龐,微微點了點頭,“我將讓他插翅難飛!慕容晴雪,展開地圖!”
坐在漠藏黑云身邊的慕容晴雪站起身來,和大將令狐榮野一起展開了一個碩大的卷軸,一幅云州及龍川東部的地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將軍們紛紛站起身,圍攏到地圖前,司徒川和漠藏黑云并肩站在中間。
“諸位將軍,”司徒川深炯的目光盯著眼前的地圖,躍動的燭火輝映在他那棱角分明、英俊威武的臉上,那是一張充滿了自信的神情剛毅的臉,“我們目前的位置距離武川城還很遙遠,赫連尊的斥候還不大可能出現在這里,因此,赫連尊也就不會清楚他正處于一場滅頂之災的邊緣,長天諸神給了我們一個絕佳地機會,使得我們得以在云州――我故鄉(xiāng)的土地上消滅這個兇殘的敵人。但考慮到東方濟正在由東邊逼近云江,因此,我們所剩余地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我們不能在東方濟的十余萬大軍部渡過云江之前及時東返到達云江,我們在西方的勝利將會毫無意義,因此,對我們而言,時間就是一切!坦率地說,擊潰赫連尊并不困難,但我要的是滅!為了確保最終達成所愿,我決定:在發(fā)起致命的攻擊之前,徹底切斷赫連尊逃往永川江渡口的一切通道。由于天幕山的余脈向南延伸至云州的西部,因此從武川一帶抵達永川江東岸一共只有三條路可走,這三條路上都分別有一個易守難攻的險要山谷地帶,從南到北依次為南風谷、凌江谷、絕塵谷,這三個地方必須由我們的人牢牢守住。公師云相!”
“末將在!”
“你帶三千騎兵以最快速度前往南風谷,記住,絕對不能放走一個敵人!”
“遵命!”公師云相對于領受這個艱巨的任務顯得十分激動,他知道,南風谷離永川江渡口最近,敵人戰(zhàn)敗之后,也最有可能從那里西逃。
“令狐將軍,”司徒川看著正一手舉著地圖的大將令狐榮野,“我也給你三千騎兵,凌江谷就交給你了!”
“遵命!”令狐榮野沖著司徒川點了點頭,表情堅毅地說道:“請大將軍放心,握不會放走一個活物!”
“那么,這絕塵谷……”司徒川掃視了諸將,目光最后定格在西涼名將赤里坤的臉上,“赤里坤將軍……”
“大將軍,讓我去吧!”慕容晴雪未及司徒川說完,搶著說道:“讓我來守住絕塵谷,如果赫連尊膽敢經過那里,我就砍下他的狗頭!”慕容晴雪知道中行牧和拓跋儀將會是司徒川發(fā)起攻擊的主力,因此不會被派往這些地方,所以自告奮勇,想要好好表現一回。
司徒川看著慕容晴雪,遲疑了片刻,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目光再次凝向赤里坤。
“末將愿往!”赤里坤神色格外冷峻,聲如洪鐘,振聾發(fā)聵。
“好吧,”司徒川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漠藏黑云,他看到的是她那帶著幾分不安的復雜眼神,但司徒川并未改變主意,接著說道:“絕塵谷就交給赤里坤將軍吧!各位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司徒川的目光再次凝向漠藏黑云,發(fā)現她那紅潤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預言又止。
“大將軍,”中行牧略顯擔憂地說道:“我現在只擔心一點,那就是如果赫連尊龜縮在武川城內怎么辦?我們并沒有充裕的時間和足夠的力量去攻打城池!”
“不會的,”漠藏黑云斬釘截鐵得說道:“我了解他,他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家伙,他一定會趁著我們和南辰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向更為富庶的云州中部挺近,以獲取最大地利益?!?br/>
司徒川回應道:“這與握的觀點是一致的,惡狼不會放棄嘴邊的肥肉,甚至會甘愿冒著一定的風險也在所不惜,更何況此時他還并不知道我們在向他迫近。”
“大將軍,”大將拓跋儀濃眉緊鎖,面色凝重,“敵方是四萬,我們也是四萬,卻要分出一萬去阻敵逃脫,我們實際上是在用三萬人去攻擊他們的四萬人,對手還是強悍的西涼騎兵,在這種情況下,要想消滅他們是很困難的!”
司徒川看了一眼拓跋儀,繼而凝視著眼前地地圖,堅毅地眼神中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很多時候,”司徒川用他那抑揚頓挫的聲調慨然說道:“勝負是不以人數的多寡而決定的,只要我們能夠做到在發(fā)起進攻之前不被發(fā)現,我相信我的鐵血騎兵一定會以最英勇的氣概,以氣吞山河的恢宏氣勢,徹底打敗強大的敵人!我深信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