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們可能為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不幸傷感流淚同情,但終究比不上悲劇發(fā)生在自己或者自己身邊親近的人身上那種心碎,就好像在公交站臺邊上看到殘疾的乞丐費力的挪動著身體放棄尊嚴伸手撿起那一枚枚硬幣時,人們除了厭惡外或多或少還有著一絲絲同情,感情豐富的女孩子們還有可能流下晶瑩的淚滴,但是如果那個不幸的殘疾人換做是自己的話,心中的悲傷痛苦則會有一層質(zhì)的飛躍,沈夜冬為自己信任的女人兄弟們合伙出賣縱然十分悲慘,但葉秋也只是將它當(dāng)一個跌宕起伏的江湖故事來聽,就好像《天龍八部》里那個為阿紫奉獻出一切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的游坦之一樣,故事里的人終究不能代入到現(xiàn)實中來。
葉秋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事實上從聽到那沈夜冬右手齊腕而斷,一倒刀痕自額頭劃到嘴角,左肩右腿兩處槍傷時,葉秋就已經(jīng)知道那個沈夜冬是誰了,不是別人,正是他世界上的唯一親人,他的哥哥,葉冬。
葉秋與哥哥自xiǎo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他只知道自己父親姓葉,母親姓沈,從記事起哥哥就用自己并不偉岸的身軀為他擋風(fēng)遮雨,保護他,教他武功,讓他努力的成為一名真正的男人,自己被別人欺負了的時候,也是哥哥站出來替他報仇,告訴他,真正的男人從來不欺負弱xiǎo卻也不被任何人欺負,要用自己的拳頭去保護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
哥哥離開孤兒院的時候,葉秋已經(jīng)在無數(shù)次實戰(zhàn)中成為孤兒院所有孤兒中的老大了,一別經(jīng)年,再次見到哥哥時,葉秋忍不住的哭了,曾經(jīng)英俊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傷痕,自額頭劃到嘴角,曾經(jīng)力大無比,打的流氓們嗷嗷叫的右手齊腕而斷,曾經(jīng)健步如飛,一個跨步就能飛上墻頭的右腿也跛了,葉秋無數(shù)次的追問吶喊,哥哥卻微笑不語,只是留給他一大筆錢和一封信,讓他去棠邑去找一個姓楚的老頭,而他自己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夕陽西下,哥哥微跛著離去的背影是那樣的蕭瑟,所有這一切,自己在今天才得到答案,緊握著的拳頭,指甲已經(jīng)嵌入到肉里,嘴唇不知何時已被咬破,流下鮮紅的血,葉秋的心里只有一個聲音:報仇,報仇,蘇惜,端木,蘇四,梅五你們統(tǒng)統(tǒng)下地獄去懺悔吧!
楚布衣緩緩摸著葉秋的頭,説道:“如果你是你哥哥,是希望自己親手報仇,還是別人幫他報仇?他讓你來找我,是想讓你先了解敵人,但不是讓你沖動的去送死,仇人很多,端木家更是百年傳承,隱藏的實力驚人,沈夜冬他肯定也在等,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將背叛他的人打入地獄,用敵人的鮮血洗刷恥辱的機會。以前不告訴你,是怕你沖動,現(xiàn)在告訴你,是怕萬一哪天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秘密就掛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渾渾噩噩的不知道仇人是誰,你要做的,就是忍,就是冷靜,就是什么都不做,該上學(xué)的上學(xué),我們都在等,我賭上楚布衣神算天下的尊嚴陪你們兄弟兩瘋上一把,就是為了這一個命字,沈夜冬注定三起三落,卻也是天道輪回,終會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葉秋聞言放松了diǎn,緊擰的眉頭也稍稍的舒展開來,澀聲問道:“后來呢,我哥他是怎樣逃出棠邑的”,雖然知道沈葉冬最終還是順利的逃出了棠邑,但端木家手眼通天,兄弟會眾叛徒人多勢眾,這逃亡之旅想必也是驚險重重。
“大雪下了七天,沈夜冬在我的布衣卦所也藏了七天,外面的局勢卻是風(fēng)云變幻,兄弟會眾叛徒料沈夜冬必死無疑,找了幾天后終于有所懈怠,忙著劃分新的勢力范圍去了,梅五把柄落入人手,干脆連同竹三投奔了端木家,毒二和玫瑰六雖未參與叛變,但終究也沒能死戰(zhàn)殉主,毒二本來就是南門老大,兩人退守南門;蘇四占了東門,段七則在北門發(fā)展了自己的勢力,這蘇惜卻與那端木河雙雙遠走,據(jù)説是端木家始終不能容納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或者其中另有隱情不得而知,反正從此蘇惜就沒在棠邑出現(xiàn)過,經(jīng)過這些事情,段七終于看清蘇惜的本質(zhì),自己又被她騙了一次,但大錯已經(jīng)鑄成,當(dāng)北門的老大或許比當(dāng)兄弟會的老七要好,變的終日沉迷酒色,每日無女不歡?!?br/>
“只有這端木家,端木傳龍何其老辣,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利用手頭一切勢力,全棠邑的搜捕,連警察都為他所用,沈夜冬的頭像被貼滿了大街xiǎo巷,水陸兩路出入棠邑的路口關(guān)卡全部有端木家的人守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沈夜冬是插翅難飛”,楚布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低沉氣勢,讓葉秋不由得陷入當(dāng)時那種風(fēng)聲鶴唳的緊張氣氛中。
“那我哥是怎樣出去逃出去的呢”?
“沈夜冬之所以能逃出去,還要提到一個人,不是別人,卻是端木家的二xiǎo姐,與蘇惜并肩棠邑二美的端木溪,沈夜冬雖然落魄,但數(shù)月之間以雷霆手段橫掃棠邑,建兄弟會,統(tǒng)一東南北三門,維持了一個穩(wěn)定的黑道環(huán)境,何等英雄,端木溪雖然對江湖爭霸之事不感興趣,但對沈夜冬卻是青睞有佳,只是當(dāng)時沈夜冬身邊已有蘇惜,以端木溪高傲的性子,也不會做那二女共伺一夫的蠢事,否則端木家與沈夜冬聯(lián)手,又有何人能敵?雪夜追殺雖然是秘密中進行,但仍有一絲風(fēng)聲被端木溪知曉,雖不恥父兄所為,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端木溪苦求端木傳龍未果,又秘遣心腹四處暗尋沈夜冬,人説女子心思細密,端木溪想起沈夜冬曾稍微提過的布衣神相一事,當(dāng)下帶心腹前來,搶在其他勢力之前找到了沈夜冬,那時我恰巧不在卦所,不知道兩人間發(fā)生了什么,趕到時已經(jīng)人去樓空,只有沈夜冬手書一封,跟我言明事情曲折,背面卻是一曲詞”。
我原要昂揚獨步天下,奈何卻忍辱藏于污泥;我志在咤叱風(fēng)云,無奈得苦候時機。
龍飛九天,豈懼亢龍有悔?
轉(zhuǎn)身登峰造極,問誰敢不失驚;我若要鴻鵠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卻成天誅地滅!
我原想淡泊退出江湖,奈何卻不甘枉此一生;我多想自在自得,無奈要立功立業(yè)。
要名要權(quán),不妨要錢要命!
手握生殺大權(quán),有誰還能失敬!
我志在萬世基業(yè),名揚天下、寧鳴而生,不默而死!
(摘自溫大俠的《説英雄,誰是英雄!》)
所有的事情像一塊拼圖,組成了棠邑江湖中最殘酷最悲涼最凄慘的一個英雄落魄的故事,但是葉秋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輸了,卻沒有敗,最后一次見面時的情形依舊清晰,葉冬的眼睛里依然充滿了希望,只是多了一些冷酷在里面,大丈夫dǐng天立地,不是為了仇恨而生,但卻也不能看xiǎo人得志賤人得謀,我輸了,輸在我不夠奸,當(dāng)壞人要奸,好人要把壞人踩在腳下就要比壞人更奸,葉冬會回來的,一定會的,葉秋在等,楚布衣在等,所有人在等,等那個曾經(jīng)立在云端又墜入谷底的英雌的回歸。
東門,老窩子酒樓二樓包間內(nèi)。
段玉終于咆哮著叫出了那個人令所有人膽顫心驚的名字:沈夜冬。
平時打打殺殺的棠邑江湖的幾個老大終于又一次的聯(lián)起手來,不是為了什么利益,是為了自己的生命,縱使擁有了一切卻沒有生命享受都是白費,沈夜冬的雷霆手段每個人都見識過,要想自己不死,那沈夜冬就必須死,和沈夜冬有關(guān)系的人也必須死,“所有人全部出動,找一個自稱是洪興浩南的人,十歲左右,短發(fā),背一個墨綠色書包”,剛剛成立的對沈夜冬戰(zhàn)時臨時指揮部顫抖著發(fā)出了第一條命令。
嚴磊是個xiǎo人物,雖然平時在學(xué)校也作威作福欺負同學(xué),但歸根結(jié)底也還只是個無足輕重的xiǎo人物,這個xiǎo人物又一次的被噩夢驚醒,夢里那個洪興浩南仿佛魔神一般的壓迫著自己,讓自己艱于呼吸視聽,滴著血的啄木鳥xiǎo刀,赤紅色的目光,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殺氣,一刀一刀的刺向自己心目中最牛*的飛車黨老大,以右手大力全縣有名的蘇老四就仿佛一只xiǎo雞一樣任人宰割,而且,那個魔神居然長的很像自己那個土鱉同桌唐xiǎo石。
葉秋和楚布衣同時也在想,那個看似平常卻在關(guān)鍵時候從天而降的洪興浩南,那個談笑間翻云覆雨,*得蘇老四發(fā)下永不染指王家田菜場重誓后又隨風(fēng)而去消失在蒼茫夜色中的男人到底又是何方神圣,那個砸的蘇老四狼狽不堪的墨綠色書包又曾經(jīng)有過什么樣的傳奇故事?
太陽升起的時候,很多人都在想,唐xiǎo石卻沒有,睜開雙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縣城里鳳凰山公園的長椅上,自己明明是在錄像廳看錄像時候睡著了,怎么會躺在鳳凰山公園的長椅上,而且衣服都被秋天的露水打的精濕,自己似乎在這里躺了一夜,太奇怪了,唐xiǎo石努力的搖了搖腦袋,卻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唐xiǎo石爬了起來,往宿舍走去,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