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薇也同樣看向了春榭,兩人的目光對視著,有好長一陣都沒人出聲,沒人敗下陣來。
不過,時間一長,葉思薇卻是堅持不下去了,選擇了妥協(xié)。反正這些事情,葉思薇原本就是打算要告訴春榭的,只不過之前沒有確定下來,也不是時候。
雖然現(xiàn)在,仍舊不是時候,不過既然春榭堅持想要知道,葉思薇也就覺得說了也沒什么了。而且,這樣長久的等待,什么心思都只能悶在心里的日子久了,葉思薇自己也難受。要是有一個能夠說道說道的人,葉思薇自己也能好受一些不是。
“罷了,你既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吧?!比绱藳Q定之后,葉思薇也隨之移開了視線,“先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人,若是沒人,便把房門給帶上,這件事情并不適合讓太多人知曉?!?br/>
葉思薇說了這話,春榭也終于是移開了視線,聽話地前去關(guān)門。相處這么久以來,這還是春榭第一次態(tài)度如此的強硬的。若非是葉思薇的不正常持續(xù)了太長的時間,讓春榭太過擔(dān)心了的話,也不至于會如此吧。
關(guān)上了房門,春榭便走了過來,雖然只是站在了桌邊,但是神情卻是一副等待著葉思薇說話的樣子。
“坐吧,這件事說來話長。”葉思薇給自己倒了杯水,示意春榭坐下來。且不說春榭站不站得住,但是說話之時,身邊總是站著一個人,也確實是挺難受的。
像是和葉思薇一同坐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得多了,春榭的態(tài)度也不像是最初時那樣抗拒與忐忑了。既然葉思薇要求,春榭也隨之坐了下去。
葉思薇見春榭坐下后,喝了口水才終于是開口道:“事關(guān)王爺,也關(guān)乎到我的名節(jié),一會兒無論你聽到什么,我希望你能夠爛在肚子里,就當(dāng)做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你可能做到?”
聽到事情竟然這樣嚴(yán)重,春榭先是愣了一下,過了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神色堅定地點了點頭。不過除此之外,春榭的心中卻也是有些感動的,葉思薇最初對她的不信任她可還記得,不曾想如今,這樣重要的事情都能夠和她說起。
雖然已經(jīng)決定要說,不過葉思薇心中卻也是有些忐忑。雖然她如今信任春榭,但是此事事關(guān)重大,確實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仔細(xì)打量了一陣春榭這會兒的神情變化,葉思薇這才嘆了口,將與王爺有關(guān)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不過,在言語之間,卻是有意無意地省去了與王爺之間的親密接觸。畢竟,這些事情,再親近的人也不適合談起,更何況還有這個時代的風(fēng)氣禁錮著,不說遠(yuǎn)要比說出來要好。
還有就是,王爺試圖謀反的事情,這件事情牽扯過大,即便是再推心置腹之人,葉思薇也不會說起此事。因為這件事不只是關(guān)乎到她,更加關(guān)乎到王爺?shù)纳砑倚悦?br/>
葉思薇與王爺之間的見面,雖然不過就那么幾次,但是說起來,卻還是說了有一陣。等到說完之后,葉思薇在這期間,都已經(jīng)喝下了兩杯水了。
可能是心中不安,也可能是說話說的多了,葉思薇還是覺得有些渴,但卻不想再多喝水了。畢竟,她喝水喝得有些撐著了。
春榭從葉思薇說故事之時就一直沉默著,即便是現(xiàn)在葉思薇已經(jīng)停了話語,但是春榭仍舊是沉默著,好半晌都沒有出聲。不過,春榭的眼中卻是帶著震驚,想來葉思薇和王爺之間的事情,還是讓春榭驚訝到了一時之間也接受不了吧。
喝不下水,春榭這邊又一直沉默著,葉思薇放下了一直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摩擬著腰間的玉佩。這是她和王爺之間的信物,之前她要還給王爺,卻被王爺推了回來。如今,既然信物還在,葉思薇便想著,王爺定是會前來的吧。雖然這個可能性如今看來,可能有些小了。
“小姐,您是常在,是陛下的常在,怎么可以”屋子里沉默了好長時間,這邊春榭終于是回過神來,語氣驚異地對葉思薇說道。
“我知道。”不過,春榭的話沒說完,就被葉思薇給打斷了去:“從初次遇見王爺時我便知道。但是如今,我已經(jīng)入了冷宮,能夠從這里出去的日子已經(jīng)是遙遙無期。說起來,我與皇上也從沒做過什么,如今也能夠算是半個自由身吧?既然之前入宮我無從選擇,那么現(xiàn)在,我至少能夠選擇我自己的日后吧?”
“可是”
“王爺是個不錯的人選,而且待我不錯。雖然說不上太多感情,可即便待在王爺身邊更加危險,但我卻更愿意待在王爺?shù)纳磉叀!贝洪康脑僖淮伍_口,又被葉思薇給打斷了去。說著這話,葉思薇卻是不禁嘆了口氣。
是啊,她對皇上還是王爺,都沒有太多的感情,即便是她覺得她對王爺?shù)暮酶幸笥趯噬系模赡且矁H僅只是好感而已。葉思薇很清楚,那不是感情。同樣的,王爺也不過見她幾次,而且以王爺?shù)男愿瘢軌蛐潘疾蝗菀?,更別說是感情了。既然沒有感情,那么王爺不愿再管她生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吧。
可是,每次只要想到,她被王爺放棄了,成為了一枚棄子之后,她就總是覺得心里悶得慌。就像是憋了口氣一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許是不甘吧?
“小姐,王爺雖好,卻也并非良人?!币娙~思薇這會兒的神情又有些自艾自憐的味道了,春榭終于是能夠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而不會被葉思薇給打斷了,“且不說跟了王爺,小姐的名節(jié)有損。王爺畢竟是皇室中人,就是小姐假死離開了冷宮,可小姐的樣子卻不會變,難道日后就一直待在王府之中,不再見人了嗎?可只要見人,就難保不會有人認(rèn)出小姐?!?br/>
雖然春榭不是很能夠接受葉思薇和王爺之間的事情,可是至少還是足夠冷靜了。如今春榭所說的這樣,確實是有可能發(fā)生的。即便是她改了身份,藏上幾年,等樣貌長開有了變化再出來,可也不能就此說死了,一定就沒人能夠認(rèn)出來。
“可若不如此,我又該怎么辦?一直待在這冷宮里,每日里盼著能夠出去的一天?”雖然跟著王爺也滿是危險,可葉思薇也沒有辦法,“我就是有千萬般計謀,可就連這冷宮都走不出一步,又能夠做些什么呢?”
葉思薇嘆了口氣,還有一句話并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中呢喃了一句:更何況,她還沒有千萬的計謀。
像是被葉思薇的情緒感染,春榭也跟著嘆了口氣,眉頭輕皺著。對于這件事情,春榭也沒有辦法。她根本做不到幫助葉思薇離開這冷宮,更沒有辦法讓葉思薇在這冷宮之中過上好日子。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笨粗洪扛煌瑩?dān)憂,葉思薇不由得笑了笑,出聲安慰著春榭,同時也是安慰著她自己:“雖然條件差了些,但也能夠種田,反正也不求發(fā)家致富,但要靠種田過上舒適的日子,還是能夠做到的?!?br/>
當(dāng)然,葉思薇說的種田,可不是真的種田,只是一種說法而已。這冷宮空曠,靠著她如今還有的銀子,去找錢嬤嬤應(yīng)該能夠換到不少能夠重復(fù)利用的吃食,譬如種子或是小家禽之類的。真能養(yǎng)好了,她就能自給自足,倒也算是不愁吃了。
之后若是缺了什么,銀子不夠買了,還能走走繡品的路子,終歸不會比現(xiàn)在更差就是了。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葉思薇又不會這些,只不過是看過一些種田文而已。她若是能夠離開,自然是不會想按照種田去發(fā)展的。但若當(dāng)真沒有辦法離開了,也只能這樣做了。
葉思薇心中是這樣想著的,但是春榭卻不能從葉思薇這簡短的幾句話里明白過來,雖然是點了點頭,但是眉眼之間,仍舊滿是擔(dān)憂。
雖然看見了春榭的情緒,不過葉思薇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就是和春榭解釋了,可畢竟古代人對于農(nóng)民總是有些看不起的,以葉思薇之前的身份,若是被春榭知曉了葉思薇的想法,只怕會更加難過。
和春榭說了陣王爺?shù)氖虑?,雖然春榭并沒有提供任何的安慰話語,不過卻是讓葉思薇自己想通了。接下來的日子里,葉思薇雖然仍舊是在等待著王爺?shù)牡絹恚梢膊幌袷侵澳菢拥男纳癫粚?,每日該做什么便做什么?br/>
這等著等著,竟然又過去了一月,終于是開了春,不過天氣還是有些冷。俗話說秋凍春捂,葉思薇又是個怕冷了,因而身上的襖子仍舊是沒有脫下來。
沒有等到王爺,就連黎嬤嬤也沒有再送東西來。葉思薇想了想,便帶著春榭去找了錢嬤嬤?,F(xiàn)在無論是王爺還是太后那邊的希望都太小了,葉思薇覺得還是應(yīng)該先為她之前的種田想法做做準(zhǔn)備。即便是之后她離開了沒能用上,可也能給了婧貴人,讓婧貴人一個人在這冷宮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不是。
給錢嬤嬤送去些繡品拿到宮外去賣,又帶了些銀錢和值錢物件,讓錢嬤嬤從宮外再帶些種子回來。若是可以的話,葉思薇準(zhǔn)備要些小家禽養(yǎng)著。和錢嬤嬤說了之后,錢嬤嬤雖然驚訝,不過既然葉思薇給足了銀錢和賞錢,錢嬤嬤覺著能夠辦到,便應(yīng)了下來。
只不過,這些事情就是應(yīng)下來了,卻是要時間等的。好在葉思薇說的早,倒是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種子未到,后殿的空地卻是要先收拾一下。若是那日里暖和了,葉思薇就會喚著春榭和秋情一同去空地。
經(jīng)過了幾個月的練習(xí),葉思薇自覺繡工長進(jìn)了很多,給太后的香囊已經(jīng)完工了。只不過原本想著的鳳凰,葉思薇覺得水平還是不夠,便先放著沒繡。王爺那邊,葉思薇也繡了個顏色素雅些的荷包,繡樣也沒繡多少,只繡了個標(biāo)記在角落處,并且繡上了王爺名字的最后一個字。
又等了些日子,錢嬤嬤將葉思薇要的東西送了來,還送來了幾只小雞小鴨,看著很是可愛,都被葉思薇給養(yǎng)在了院子里??粗諘绲脑鹤樱~思薇甚至想著日后要不要挖上個池塘,還能拋點魚苗養(yǎng)。
不過也僅僅只是想想,就被葉思薇給立即否決了去。畢竟,這樣子的打算,無疑是已經(jīng)決定長久留在這里了,這讓葉思薇不是很能夠接受。
王爺始終沒來,葉思薇心中的希望一日日減少。最終,一直掛在腰間的玉佩,也再次被葉思薇收了起來,連同那個原本繡給王爺?shù)暮砂黄稹4洪侩m然知曉了王爺?shù)氖虑?,可那日之后,?dāng)真就如葉思薇當(dāng)初囑咐的一樣,爛在了肚子里,從未在葉思薇的面前提起過。
沒等來王爺,也沒等來太后。不過出乎了葉思薇意料的是,她竟然等來了一個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人。原本站在院子里曬太陽的葉思薇,看著來人之后,不由得愣住,即便是過了好半晌,都沒能反應(yīng)過來。
這個人,有多半年沒見過了,可就是之前不在冷宮,見的也少,更何況是如今她還在冷宮之中。有那么一瞬間,葉思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曬太陽曬得睡著了,這才會做夢夢見了他。畢竟,若不是做夢,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又怎么可能會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冷宮之中。
“奴婢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辈贿^,葉思薇沒有反應(yīng),一旁的春榭卻是在短暫的驚訝過后,便立即反應(yīng)了過來行禮請安。
沒錯,前來了冷宮之中的,并不是旁人,而是一國之君皇帝。一個原本根本就不可能會出現(xiàn)在冷宮的人,如今卻是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了葉思薇所居住的院子里。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是會轟動整個后宮,甚至是整個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