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城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奇妙難明的狀態(tài),他總覺得和駒修明以及小小鶴的說法不太一樣,什么火能拉水能拉根本就不是這么個事兒,他感覺到周身被一層奇怪的物質(zhì)包裹著,硬要說像什么的話...和他當(dāng)初魂穿的過程極其相似。
也是這么飄飄蕩蕩,也是這么不知去向,但不同的是自己能看得到周身的環(huán)境,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都是些光怪陸離的模樣,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物體可以形容。
胡城也不知道飄蕩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條小溪邊上。水非常的清澈,一眼就是能看見小溪底部的鵝卵石,還有一些搖曳著小尾巴的魚苗,忽然一陣熟悉的,特別的花香順著風(fēng)飄來,胡城轉(zhuǎn)過頭去想看看是怎樣的花才能散發(fā)得出這種奇特的香。
他看見一顆巨大的榕樹上垂下兩條粗繩底部是一片簡易的木板,有一個體型嬌小的女孩背著陽光搖蕩在這簡易的秋千上,香味就是從那兒飄來。胡城聽到了風(fēng)傳來的聲音,是稚嫩的,但聽起來有些幽怨,有些惆悵,也有些熟悉,因此他努力的睜開雙眼想將她看清楚,卻奈何強烈的陽光晃得只剩些陰影。
胡城邁步走近,一腳踏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踏在了一條長廊之上,耳邊傳來女孩子嬉鬧的聲音,他朝聲音的源頭望去,看到五個四五歲模樣的小女孩正圍繞著一個頭戴冕冠,身穿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而男子也是滿面笑容的與小女孩們嬉鬧著。
而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個小女孩正好是背對著胡城,也似自己一樣看著他們。不知為何,胡城感覺到了一種渴望。
靜默良久,嬉鬧的大人和小孩漸漸走遠,胡城和小女孩依舊站在原地,四周的環(huán)境又是毫無預(yù)兆的變換。
又是那條小溪,胡城環(huán)顧四周,果然,又看見了那個小女孩,不同的是這次她不再是一個人,其身旁有一個約有八九歲的小女孩,穿著水綠色長裙,一支水仙花樣的發(fā)簪將她襯托的尤其可愛,胡城記得那是上一幕五個孩子其中之一。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但胡城聽得到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沒有幽怨沒有哀愁,心想那才是一個小女孩該有的純真笑聲。
胡城不自覺的向前走去,越來越近,近到胡城聽得到她們的對話。
“仙仙姐姐你說爹爹為什么不喜歡我?”
“唔..因為鶴鶴太安靜了?”
“什么嘛,明明是我在問誒...”
“嘻嘻,不過我知道怎么讓爹爹喜歡你喔!”
小女孩聞言立即扯著她的小胳膊晃了起來“那仙仙姐姐快告訴我~告訴我嘛~”
“呵呵~”綠裙女孩狡黠的笑笑用小手指彈了彈小小鶴的腦門又是引來一陣嬉鬧打鬧。
“只要吸引爹爹的注意就可以了喔!”
“唔...那要怎么做?”
“鶴鶴你看這些墻砌的這么高爹爹怎么看得到你?”
“可..爹爹說過不準(zhǔn)走出墻外”
“小笨蛋,爹爹不準(zhǔn)的事你偏偏去做的話才能吸引爹爹的注意啊!”
“哈!原來是這樣!謝謝仙仙姐姐,哼哼,還是仙仙姐姐最好了,梓珊姐姐她們老欺負我。”
胡城看小女孩揮揮拳頭的樣子,終于是將心中朦朧的熟悉感撕了開去。
她就是小小鶴啊。
胡城意識到,這可能是小小鶴的童年記憶,或許是因為兩人靈魂共存的緣故導(dǎo)致冥想的過程顯然和其他人不同。
正在思考中,眼前的畫面再一次的變幻,夜空星曦分明,還是那座高墻,但不同的是,這次胡城在墻外,他猜想,小小鶴該是在墻內(nèi)。
沒過多久,果然瞧見了她,只不過這時小小鶴穿著一身寬大的女仆裝,縮頭縮腦從墻上往外望了望,然后就見其整個身子都翻在了墻上伸頭往墻角瞅了瞅,眼見竟是要活生生的跳下來!這墻對胡城來說都高不可攀更不用說都不及自己腿長的小小鶴了。
胡城哪里還能無動于衷?可小小鶴卻已經(jīng)是一躍而下,不輕的重物落地聲仿佛砸在胡城的心里,見得小小鶴一只手用力的捂著自己的嘴,一只手摁著自己的右腳,掙扎著想從地上站起來。胡城立馬俯身去扶,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宛如幻影從其身穿過,用手捂著嘴不發(fā)出一絲哭音的小小鶴在幾次努力下掙扎著站立起來,靠著高墻,一瘸一拐的向遠處走去,那臉龐清晰的映在胡城眼里。
胡城忘不了,那是怎樣的表情。
心疼,憐惜。
四周的景物漸漸散去,捂著嘴靠著墻一瘸一拐的小小鶴也在一點點散去,胡城以為這便是要結(jié)束了,不忍的閉上了雙眼。
直到耳邊傳來了小小鶴凄厲的哭聲,胡城猛的一睜眼,頓時目呲欲裂,眼前的小小鶴正被一漆黑的魔法陣固定在原地,實質(zhì)性的黑色霧氣正要從她的胸前穿透而過,小小鶴一直哭喊著爹爹,哭喊著好疼,但回應(yīng)她的只有她自己那漸漸微弱的哭聲。
胡城沖上去想要撕開霧氣,想要踩滅魔法陣,他大聲喊叫,想要救小小鶴。沒用,做什么都沒用...他跪倒在地,捂住耳朵,閉上眼睛,祈禱著,祈禱著誰來救救她。
漸漸的四周變得靜悄悄,小小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四周漸漸散去光亮的魔法陣提醒著這里發(fā)生過什么。
最后連魔法陣的光也消散了,小小鶴的噎咽也消散了。
“爹爹...爹爹...”
蟲鳴漸漸響起,月光下的樹影像是要擇人而噬的鬼怪籠罩著人兒。
等胡城再一次回過神后,下意識的想去擦拭自己的淚水,卻發(fā)現(xiàn),不能動,下意識的想睜開眼去看,卻發(fā)現(xiàn),睜不開。
胡城意識到:啊...這就陷入12年的沉睡了嗎,這就是小小鶴的童年了嗎。
他感到憤怒,感到痛苦。
現(xiàn)在仿佛自己變成了小小鶴去代他承受12年的孤獨,不知道季節(jié),不知道日出,世界里唯一令人期待的只有某位老人的話音,胡城知道,那是嚴(yán)峰的聲音,這12年從未間斷。
每一次聽到他的聲音,胡城心里就感受到了一絲暖意,可是待得聲音消輕,步聲漸去,留在心間的是憤怒是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就是這樣的12年,胡城已經(jīng)分不清楚自己是小小鶴還是胡城,心中怨氣不停的滋生翻騰,最后胡城被一種奇怪物質(zhì)包裹著又開始了飄蕩,直至醒來。
睜眼望去,是老師那凌亂不堪的冥想室,是遠處一臉緊張的駒修明,胡城的心神還沉浸在那12年的憤怒和無力,他無法想象一個六歲的孩子是如何承受下這一切的。
調(diào)整了下自己的心態(tài),感覺得到意識里的小小鶴沒有絲毫蘇醒的模樣,閉上眼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而駒修明卻已經(jīng)是擔(dān)心的都快掉頭發(fā)啦,小公主進入冥想之后先是產(chǎn)生了突兀的巨大沖擊,將魔法陣以及聚攏的能量都是吹散了去,自己在一不小心之下也是被吹了個四腳趴地,但好在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一幕...緊接著明明離落日至少還有2個時辰卻突然就迎來了黑夜,再接著就是小公主無意義的吶喊,痛苦的表情和淚水將駒修明的心揪了起來,他想上前查探,但有某種能量一直阻止著駒修明,看似連聲音都傳達不進去,因此他只能攢著魔法杖焦急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其實胡城也是發(fā)現(xiàn)了駒修明的焦急和凌亂的冥想室,雖然不知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不管發(fā)什么,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小小鶴仍然處于冥想狀態(tài)中。
胡城突然想到,自己欠小小鶴一件事,那就是去抱抱那個陪了自己12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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