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準備撤離了,拯救歐米伽的行動失敗,亞伯拉罕心如死灰,再待在這里已經(jīng)無濟于事,他們要準備面臨接下來的災難。
“全體注意!撤離!”
上校把中年人攙扶起來,蜂鳥獵殺小組的成員們開始聚攏,黑暗中的戰(zhàn)術手電光搖晃著靠近,貝兒最先從高大的機柜之間躥出來,她手上握著一把手槍,槍口下的皮卡丁尼導軌上裝著白光手電,女孩見到了上校和中年人,吃了一驚,緊接著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失敗了?”
上校沒有回答,中年人直勾勾地盯著工作臺的屏幕,神情恍惚。
“其他人呢?”上校問。
貝兒回答:“他們正在準備過來?!?br/>
麥斯威爾點了點頭,扶著中年人轉身離開。
貝兒跟在他們的身后,扭頭看了一眼服務器機柜上的工作臺,她能看得出來……修復歐米伽系統(tǒng)的工作已經(jīng)失敗了,貝兒盡管不懂技術,但她明白后果會有多嚴重,缺乏歐米伽的支持,安全區(qū)撐不過半個月。
“這東西不用關嗎?”貝兒隨口問,“我剛剛好像看到有綠光閃了一下……”
正準備離開的上校和中年人都陡然滯住了,死尸似的亞伯拉罕忽然抓緊了上校的肩膀,雙腳站在了地板上,他一把推開上校,發(fā)瘋似地撲了回來,瞪著眼睛,“你剛剛說什么?你剛剛說什么?”
“我……我好像看到這臺服務器有綠光閃了一下……”貝兒被他嚇了一跳。
亞伯拉罕轉身撲在工作臺上,死死地盯著屏幕。
果然,半分鐘之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忽然有一個小小的綠色光標閃了一下,然后重新湮沒在黑暗中,光標很小顏色很黯淡,而且在屏幕的左上角,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作為一位天才程序員,亞伯拉罕當然知道這是什么……這不是關機黑屏,而是空白的命令輸入界面。
亞伯拉罕喜出望外,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又開始跳動了。
原本應該清空數(shù)據(jù)切斷電源的服務器竟然又啟動了,安全保險自毀的最后一步?jīng)]能完成,還留了一線生機,系統(tǒng)還有最后一口氣。
這是最后一線希望,它渺小得就像那個指令輸入光標,但這對于當年的技術天才亞伯拉罕·唐而言,已經(jīng)足夠了!
中年人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有可能是那個白癡的安全保險年久失修,程序上出現(xiàn)了問題,也有可能是自己感動了上天,親愛的馬克思同志幫了自己一把。
“情況究竟怎么樣了?”上??床幻靼?,他只能看到中年人像個瘋子一樣在一臺黑屏的工作臺前又叫又跳。
“有救了……有救了?!眮啿闭f,“服務器清空了數(shù)據(jù),但它沒能成功自毀,按照安全保險的工作程序,它接下來應該高功率超負荷運轉,燒毀所有的處理器,但這一步不知怎么被阻止了。”
“數(shù)據(jù)已經(jīng)被清空了……”貝兒小心翼翼地問,“還能復原嗎?”
“給我一個鍵盤?!眮啿焙俸僖恍Γ拔夷苓€你一個世界?!?br/>
他強壓住自己的手,不讓它顫抖,中年人把手慢慢地放在了鍵盤,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敲下了第一個字母。
輸入光標向右橫移了一格,暗綠色的字母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上。
中年人的手速越來越快,控制代碼像流水似地排布下來,工作臺的屏幕驟然亮了起來,緊接著服務器的指示燈也亮了,散熱風扇隨即啟動,其他服務器連鎖反應似地被點亮,綠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排成直線。
機房中的黑暗被驅散,中年人在黑夜中點燃了一支蠟燭,火焰瞬間擴散。
安全保險是個一次性的玩意,它在刪除數(shù)據(jù)時也會清空自己的程序,安全保險拉著整個系統(tǒng)同歸于盡,但不知處于什么原因,最終死的只是這個保險,而計算機系統(tǒng)卻留下了一口氣。
現(xiàn)在中年人可以慢慢解救歐米伽了……只要服務器的處理器沒有燒毀,那么他就有辦法讓一切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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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巡喘著粗氣,面紅耳赤,靠著機柜坐在地板上,汗流如注。
最終阻止安全保險毀滅一切的,不是上帝也不是馬克思,而是老賈。
老賈通過學院內部的局域網(wǎng)接入系統(tǒng),作為地球上最頂尖最先進的超級量子計算機,老賈的性能完全不弱于歐米伽,它在接入系統(tǒng)之后瞬間就掌握了機房中一半的服務器,這些原本是歐米伽的地盤,如今歐米伽被關了起來,老賈就輕松介入了,并把整個機房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下。
老賈利用自己強大的機能,一邊幫助亞伯拉罕解救歐米伽,一邊對安全保險圍追堵截。
這種情況就算是當年的設計者們都沒有預料到,安全保險同時面對兩個歐米伽級別的超級AI瘋狂攻擊,還能堅持到把所有服務器的數(shù)據(jù)全部清空,也能算是頑強不屈,盡職盡責,死而無憾了。
老賈這一仗打得很盡興,但作為他的宿主,陸巡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老賈火力全開,對陸巡而言是個非常大的負擔,平時的老賈只維持最基本的運行,最高不過管理管理紅隼機甲,也就是一臺個人PC機的能耗,但剛剛老賈在解救歐米伽時,動輒即是每秒上百億次的運算和攻擊,如果老賈有實體,那么它的服務器陣列可能比歐米伽還要龐大,消耗的電力要以兆記。
老賈現(xiàn)在只寄居在陸巡身上,它消耗的能源來自陸巡的身體,如果他在火力全開時,只靠陸巡的身體當做電池,那么他能在零點一秒之內吸干陸巡。
陸巡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雙腿發(fā)軟,體內鈉離子和鉀離子嚴重失衡。
老賈在接入系統(tǒng)的一瞬間,陸巡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的體溫開始迅速升高,很快就突破了四十攝氏度,接著他開始流汗脫水,大腦發(fā)脹,惡心想吐,身體機能紊亂,老賈很快就把主要的運算放到了機房中的服務器上,利用學院的電力來支撐自己。
即使如此,陸巡還是撐不住了。
“情況……情況怎么樣了?”陸巡低聲問,嘴唇發(fā)白,氣若游絲。
“我們痛扁了那個白癡保險一頓,然后把它踩爆了?!崩腺Z說,“亞伯拉罕正在恢復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陸巡,你的情況怎么樣?”
“我……還好……”
陸巡扶著服務器機柜,慢慢地爬起來,腳下一軟,又撲倒在了地板上。
“別動?!崩腺Z說,“你現(xiàn)在需要好好休息,讓他們來把你抬回去吧。”
陸巡不再勉強行動了,他確實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眼皮都累得抬不起來,他趴在地板上,強撐著睜著眼睛,頭疼欲裂,眼前一陣陣地發(fā)黑。
陸巡的意識逐漸模糊,在昏迷之前,他隱約聽到耳邊有清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