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劍仙面色一凝,手邊出現(xiàn)了一道符,拋飛上半空,單手一指天空,吟道:
“乾坤既辟,清濁肇分,融為江河,結為山岳,上配辰宿,下藏洞天?!?br/>
轉眼間,陰陽二氣變化,頓時大山顯現(xiàn),群星上列。飛舟下方劍意滔滔,水流不絕。
“嗯?”
沉風殿下數(shù)次掃過大劍,明顯覺得阻礙變大了。他皺著眉頭,稍有難色,仍劍蕩八方。哪怕身上傷痕累累,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仙魔廝殺,拼得不是消耗,而是手段。
“這魔族神通不小,單憑秘符還奈何不了他!”酒劍仙暗自焦慮,忽然有所感應,朝遠處望去。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浪花拍岸的聲音,六道身影踩著六朵祥云快速接近。
十名灰袍魔族的身子霍然動了,如幻影般攔在了六人前面。各類魔道法寶祭出,魔焰滾滾,陰森可怖。
“前面魔族的道友,這一界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六人中,一藍衫青年遠遠地喝道。
“可笑,爾等何人?”當先的灰袍獨角魔族冷聲道,“我們也是通過跨界大陣而來,有什么該不該!”
“這里畢竟是我人族王朝,跟你們魔族有一桿子交情嗎?”藍衫青年旁邊,一白衣少年袖中飛出劍芒。
獨角魔族手中法訣掐成,手微一旋,就有兩道烏光刺向兩人。
“嗖嗖?!?br/>
兩條水流化作的長鞭抽散兩道烏光。
“各位,還是先助酒師兄?!币凰{短袍女子收回法術,提醒道。
“對,仲月府辦事,速速讓開!”一赤紅衣紗的少女嘻嘻笑道。至于后面兩人就沒多少話,直接高祭起刀兵。
十名灰袍老魔都有一分遲疑,仲月府乃是真正大勢力!
“是仲月府的又如何,”沉風殿下廝殺之際,分心傳音道,“給我攔住他們!”
“你們幾個快點,我容易么我!”酒劍仙此刻想吐血,傳音直催促。
“小九,你再撐著點兒?!彼{衫青年瞅了一眼他,又看了下前方十個老魔,無奈出聲道。
“仲月府的修仙者個個術法高強,今日倒要見識一番!”獨角魔族語氣很冷,他與人族本就是有舊仇。
“對人族,須不死不休!”
獨角魔族心中就這念頭。
其余九名灰袍魔族也嘆息啊。
“老二哥父母死在神淵大世界的征戰(zhàn)中,這生死大仇銘心……”
“是啊,老二修煉至今還忘不了,憑這一執(zhí)念……”
灰袍人各有所想,動作卻是不停,伸出各自的一只手。十只手,有的白皙膚泉,有的青筋突起,有的蒼老干枯,都外顯魔紋。
另一方,諸多法寶浮起,陣紋結合,天地之力迅速被凝聚。
“打!”藍衫青年手持長劍,寒聲道。
眼看一場血戰(zhàn)一觸即發(fā),就在這時,一段奇怪的聲音隨風而來。
“這里是玉龍王朝,要打去地底世界!那兒埋尸山骨海,從來都接壤九泉!”
風停,云靜止,廝殺中的兩位也分開了。
“界域巡游者?”沉風殿下又在皺眉,頗不樂意,“早不冒出,晚不冒出!”
不過這位的話什么意思!
“這是說,要找死去地下就去嗎?”巫木暗自嘀咕。這跟著大人物真的太危險了,隨便碰上一個都是能要他小命的。
還有這出聲的人還沒出現(xiàn),雙方就停手了,這人是誰啊,這么牛?
“我們走!”沉風殿下沒有多說什么,這里畢竟是人族王朝,碰上界域巡游者,對方一般不出手。
“總算走了?!本苿ο蓳u頭。
“按玉龍王朝律法,十八位以上的修仙者一同斗法,須布下禁制?!蹦锹曇粼俣软懫?。
除了已撕裂開空間的沉風殿下冷哼一聲,連同重云杰在內(nèi),眾魔皆應道:“明白。”
“廝殺人數(shù)不得超過十八位,這什么規(guī)矩?”藍衫青年一眾暗自撇嘴,“說穿了不就是沒王朝允許,不準私自動武、聚眾斗毆?!?br/>
“規(guī)矩?!弊驽阎肋@個。
其實有這規(guī)矩,一代代都這么傳的,不許群戰(zhàn)!
玉龍王朝在很多方面比較固執(zhí),為了江山永固而放出這一類律法。比方說對妖族,吃多了凡俗家養(yǎng)的獸類都會被通緝!
……
“殿下?!?br/>
魔界一桐山,一大殿內(nèi),沉風殿下正帶手下行走著,一名藍甲束發(fā)男子走來。
“嗯?”沉風殿下本來陰沉著臉,見到他面色平和了些,恭敬行禮道,“溪風將軍,何事?”
魔將溪風對重云杰笑了一笑,又看向沉風:“尊王大人要見你。”
“將往何處?”
“他在神魔之井。”
“哦,”沉風殿下聽了,偏過頭說,“云杰,我去見師尊,下回再與你喝上一杯。”
“去吧去吧,魔尊大人召見趕緊去。”重云杰連忙說。
這魔尊可是老一輩的人了,絕不是他能隨便怠慢的。即便他背景再牛,碰上前輩也無用。魔族培養(yǎng)后輩培養(yǎng)出的性子也是千差萬別,他這位忘年交拜師后,就成了個比他狠多了的角色。
“就像師傅他老人家明明是個很隨和的人,自己卻總想著打打殺殺。”不能完成師傅的夙愿,對此重云杰心中慚愧。
嘩。
沉風當即與十魔共同駕起一道黑風離開,眨眼間便失去了蹤影。
“云杰?!毕L又看向重云杰。
“晚輩在?!焙笳哌B忙恭敬道。
“你可以跟沉風殿下走得近,但別學殿下那股子殺戮勁?!毕L叮囑他。
“晚輩明白?!敝卦平茳c頭。
溪風搖搖頭,他年輕時也是這樣,對長輩一個勁地自稱晚輩。這小家伙的父親與他當年也有一番指點之恩,知道那位八尊王是什么性子。
“對了,你阿弟最近惹了些事,你自己處理吧?!毕L的話讓重云杰一呆。
又惹啥事了?他弟可謂是魔族一少,風頭比他這哥哥還足!就像凡間的紈绔子弟,算得上魔族中大族子弟中“老大”級別的。
仗著自己身份,比他還橫行無忌,四處呼朋引伴,魔稱“混世魔王”!重云杰頭疼啊。
……
大殿四處很冷清,古老的神魔之井連接著神界和魔界,卻是顯而易見,這里很少有人來。
一道黑風刮過,降下十一名灰袍魔族。
“你們在這兒等待。”
“是。”
沉風靜靜地走著,踩著一路的枯技敗葉,正要走進大殿,卻突然發(fā)現(xiàn)一名紅發(fā)黑甲男子在大殿一旁的老樹根上喝著酒,看著對面的樹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上隱隱可見是位紫衣女子。
“師尊。”沉風心中一凜,連走了過去。
“在想什么心思?”魔尊重樓偏過頭,露出笑意,他深知以剛才顯露的手段,徒兒應該能早些發(fā)現(xiàn)他的。
“弟子在人間有些不順,”沉風不敢直視他的師尊,陳述道,“殺伐之道在玉龍王朝似乎行不通。”
“玉龍王朝?”
“當初玉龍國主本無心爭霸天下,卻不想陰差陽錯,成了一方大世界之主,”重樓回憶往昔說,“更想不到的是他守天下比打天下還厲害,傳承這無盡歲月?!?br/>
“世事難料。”
“我族和玉龍王朝沒多少糾葛,才互有往來,不過最近那兒,也要變天了。”
“嗯?”沉風一怔。
“你近日就不要外出了,就在魔界好好呆著?!敝貥强蓻]有給徒弟解釋這些的習慣,再說這徒兒的一些作風他也不認同。
“是?!背溜L有些疑惑,變天,從師尊口中說出的變天是什么?
“退下吧?!敝貥菙[擺手。
“是?!背溜L恭敬道,一步步后退遠了才轉身離開。
“殿下?”灰袍獨角魔族迎上來,這才多久,就好了?
“好了,師尊多年未見過我,心中甚為掛念!”沉風正色道。
“咳……”正喝著酒的魔尊重樓嗆到了。
“走吧!”沉風點頭,“去一桐山?!?br/>
“是?!?br/>
嘩嘩~
沉風心情很愉快,踏著滿地的枯枝,心思活躍起來。一方王朝啊,要變天了呀!
“老二,上次你說在一桐山的萬寶摟見到過一枚玄牝珠?”沉風突然問。
“是!”獨角魔族點頭,又有些吃驚地道,“殿下是要修煉第二元神?”
眾魔驚訝地看向沉風,而遠處,魔尊執(zhí)著酒壺喝不下去。
……
“三叔,如今這一去,或許數(shù)年不回?!?br/>
“侄子啊,你放心!好好跟著大師學習,三叔什么都不缺?!?br/>
大椿樹下,刀疤臉中年人此時很開心,想他屈文軒雖然這輩子無緣仙途,但他侄子跟著仙人修行,日后不是沒希望一步登天。
他現(xiàn)在就依靠前輩大能賜下的一枚丹藥,開辟出紫府,踏入上仙之路。只是有一點無奈,他這侄子要隨師傅去外地。
葛布衣衫的青年心中感嘆,如果當初沒有三叔傳授于他的丹藥之技,哪會有今日的他呢!
屈軒聽三叔勸他莫要掛念,忙稱是。
“侄子,你有這天賦,當然能走得比三叔遠,萬萬不可懈?。 钡栋棠樦心耆苏Z重心長地道。
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這個,萬一你學不好,他怎么靠著。他可不信侄子日后有了成就會嫌棄他,只要學的好,他好日子長著呢。
“知道!”屈軒鄭重點頭,“三叔你也要保重。”
“走吧,你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三叔確實老了啊……”刀疤臉中年人聲音滄桑,喃喃道。
“走了,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