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陸青瑤就被外頭的吵雜聲鬧醒了,剛起身,抱琴就端著銅盆進(jìn)來了,后面跟著拿著早膳的執(zhí)棋,繪書在幫她整理床鋪,知畫拿著衣服站在一邊。
難得這四個丫頭一起過來,陸青瑤秀氣地打了個哈欠,心情不算太好。
“什么事呀?一大早嘰嘰喳喳的。”
抱琴神秘兮兮地湊近陸青瑤,“小姐,天大的事情,皇上今早上朝了?!?br/>
“什么?”陸青瑤震驚,手中的帕子都掉進(jìn)了水盆里,“你說皇上,他上朝了?”
“是啊,”抱琴一副“這消息夠勁爆吧”的樣子,“現(xiàn)在整個琉璃城都知道了,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員今天一大早個個都忙得雞飛狗跳,都火急火燎的往宮里趕呢?!?br/>
“二哥呢?”
“二少爺出門了。”執(zhí)棋布著碗筷插了一句。
陸青瑤十分意外,他們昨夜才幫皇上朱禧道拔了蠱蟲,絕命還說皇上撐不了多久,怎么今日就能上朝了?不會是拔得狠了些,現(xiàn)在回光返照了吧。
“我不吃了,我去找絕命?!标懬喱庪S意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小姐,先用早膳?!眻?zhí)棋叫陸青瑤。
陸青瑤擺擺手,“賞你們了?!?br/>
“小姐?!崩L書追上陸青瑤,往她手里塞了兩塊芙蓉糕,陸青瑤朝繪書望了眼。
絕命在院中練功,只聽門被人“砰”地推開,驚得他養(yǎng)的那些毒蟲都跳了起來。..cop>“丫頭,大清早要拆房子吶?!辈挥没仡^,絕命也知道是陸青瑤,動作沒停,調(diào)侃了她一句。
“老怪,你對皇帝做了什么?”
絕命面不改色,“能做什么?”
“你不是說與你無關(guān)的嗎?”
“是啊,他的死活跟老夫有什么關(guān)系?!?br/>
“皇上今早上朝了。”
“哦,是嗎?挺好?!?br/>
“絕命?!?br/>
聲音已有些嚴(yán)肅,絕命停了下來,淡定自若地往屋里走,“也不知沒了人血喂養(yǎng),那條母蠱還能活多久。”
陸青瑤走在絕命身后,一腳踹在他的草藥架子上,架子搖搖晃晃,絕命連忙去扶。
“你……你……你……”絕命吹胡子瞪眼。
陸青瑤雙手抱胸,目光冽冽地看著絕命。
絕命鼓著嘴與陸青瑤對視,片刻又別開了眼,再片刻又“哼”地鼻孔朝天,最后扒著頭發(fā)。“哎呀呀,好啦好啦,不就是喂了他一顆續(xù)命丹嘛,干嘛,你想他死?”
陸青瑤沒好看地白了絕命一眼,“怎么又改變主意了?”
絕命睨陸青瑤,陸青瑤狐疑,他那是什么眼神?
陸青瑤扔給絕命一塊芙蓉糕,絕命往嘴里一塞,“看他可憐,讓他多活個一年半載唄?!?br/>
“就這樣?你可從來沒有這么好心過哦?!?br/>
絕命挑眉,“看他長得順眼,咦,你的眉眼倒有些像他?!?br/>
“放屁?!标懬喱幫蝗慌R了絕命一句,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可是要闖大禍的。
被罵了一頓的絕命并未在意,一雙精明的細(xì)眼中眸光閃閃,意味深長。
絕命聳聳肩,吹著口哨進(jìn)屋。
陸青瑤心中起疑,絕命雖老不正經(jīng),卻不是個口無遮攔的人,他怎么會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而且還救了皇帝。
絕命的續(xù)命丹,一顆千金難求,更不論還沒有任何條件就無緣無故地給了朱禧道,朱禧道甚至都不知道是絕命救了他。
這么奇怪的事,陸青瑤根本不相信絕命說的“看他順眼”,鬼都能看出這是個借口。
“老怪物,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陸青瑤跟著絕命,絕命走到哪,陸青瑤就跟到哪。
絕命被陸青瑤纏得沒辦法,將手中的東西往桌上一扔,有些賭氣地說道,“是你要我說的哦?!?br/>
這句話,莫名讓陸青瑤心顫了下。
“快說?!标懬喱幮绷私^命一眼。
絕命拉了張凳子自陸青瑤身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示意她坐過去。
絕命鄭重的樣子讓陸青瑤擰緊了眉頭,依他所言,坐到了絕命的對面。
絕命停頓了下,開口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陸青瑤一震,哪個娘?前世還是今生?
“夜清歌?!鼻笆赖哪?,絕命在山上早聽她提起過了。
“你可知昨夜那皇帝口中說了句什么?”
絕命問陸青瑤,不等她回復(fù),自己又說道,“他說,清歌,夜幽花開?!?br/>
如同晴天霹靂,陸青瑤腦子“轟”一下炸開了,半天說不出話,臉上除了驚疑,還是驚疑。
絕命靜靜地看著陸青瑤,又加了句,“那句清歌,相當(dāng)清晰,我絕不會聽錯。而且丫頭,你真沒發(fā)覺你嚴(yán)肅起來,與他有幾分相似么?”
陸青瑤感覺自己的心已不在胸膛內(nèi)了,她萬萬沒想到朱禧道會說了那么一句話,她現(xiàn)在不知道心中是何想法,有驚,有懼,有疑,還有僥幸,也許只是同音的兩個字呢?對,一定只是同音。
“他……或許……說的是別的詞?!标懬喱幚щy地為自己窒息的靈魂找了個拙劣的借口。
絕命看著陸青瑤,知道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她定是無法接受,可……
“或許吧,或許只是同名,又或許只是其他的兩個字。丫頭,那你可知夜幽花開是何意?”
陸青瑤覺得這個理由只是自欺欺人,但她實在無法將皇帝和她娘聯(lián)系到一起。娘跟她說過,是爹將她從北烈救出來的,跟皇帝毫無關(guān)系。
“我不知道?!毕袷羌敝睬尻P(guān)系,陸青瑤立刻否認(rèn),“我從來沒聽娘說過她和皇上以前就相識的事情,而且皇上召見過我和我娘數(shù)次,也從來沒有異常舉動。”
“好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不過這樣一來倒是便宜了那老皇帝,平白得了老夫一顆圣丹,找個機(jī)會老夫定要去向他討報酬?!?br/>
絕命故做不滿地岔開了話題,試圖緩和陸青瑤的情緒。
只是話已出口,又怎能當(dāng)作沒聽見?更何況陸青瑤一向敏感,絕命覺得她一定聽進(jìn)了心里。也好,提前讓陸青瑤有個準(zhǔn)備,這世道上的事千奇百怪,他老怪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離奇古怪的事沒見過?這丫頭身處權(quán)利的中心,又這樣看中親情,如果是以前的鳳朝舞,絕命反倒不會太擔(dān)心。現(xiàn)在嘛,他還是希望陸青瑤能更豁達(dá)、心狠一點。
陸青瑤咬著嘴唇,目光游離,腦中紛亂復(fù)雜,理不出個頭緒。她的對面就是面銅鏡,鏡子不大,卻能照出她完整的臉。她和陸青博,自出生人人就都覺得像極了陸夫人,她也一直這么認(rèn)為的,從未去重視過自己的容貌。
如今絕命突如其來的置疑,讓陸青瑤怎么也無法繼續(xù)忽略她和陸青博的相貌。眼睛出賣了陸青瑤的內(nèi)心,怎么也無法從銅鏡上移開。
長大后的雙胞胎,在相貌上已出現(xiàn)了差別,陸青博的確還是很像娘親夜清歌。而陸青瑤,肅著張臉,眉頭緊蹙,眼睛微瞇,原本一雙漂亮的杏眼被拉長,銅鏡中的人,多出了幾分涼薄和深沉,比起陸青恒,更添了一絲英氣和威嚴(yán),與那九五之尊,越看越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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