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br/>
“請問有積分卡么?”
“是,收您2000日元。”
“這是找零。”
“感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br/>
“……”
“歡迎光臨?!?br/>
直到太陽下山,夜幕降臨,她結(jié)束了便利店的打工,而且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今天是便利店發(fā)薪水的日子。
最近這段時間,總是在吃炒豆芽菜,總算是能稍微換換口味了。
“這是上個月的薪水?!?br/>
“是,非常感謝,店長?!?br/>
“那個,你接下來有時間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啊,我還有居酒屋的打工,真是非常抱歉,我先走一步,失禮了?!?br/>
“額……好。”
從便利店離開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
八月的夏風吹在面頰上,總繞過她有一種灰塵被黏在皮膚上的不適感,真想趕緊回家洗澡。
搭乘電車時,險些在車廂內(nèi)睡著,心中只想著電車若是再慢些就好了,能讓她在路上多睡會兒。
來到新宿的黃金街,這里聚集有超過200家小型餐廳及酒吧,輕車熟路的走進某家居酒屋。
居酒屋內(nèi),此時已是人聲鼎沸,客人們喝著啤酒,吃著炸串,氣氛火熱,店內(nèi)的電視機播放著足球比賽,她不懂這個。
她一邊打著招呼,匆匆走進換衣間,利索的換上居酒屋內(nèi)的深藍色制服,綁上頭巾。
在衣柜的鏡子前照了照,深呼吸后輕輕拍了拍臉頰,隨后擠出營業(yè)式的微笑,離開換衣間。
“歡迎光臨,兩位客人是么?請這邊走?!?br/>
……
……
凌晨一點半,店內(nèi)的顧客已經(jīng)走了大半,只剩下幾桌零散的客人。
在居酒屋打工的好處就是,這兒的員工餐十分豐盛,甚至可以點單,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時刻。
“我開動了?!?br/>
坐在店內(nèi)的角落,盡管身子滿是疲憊,想著快些回家睡覺,但是能吃到熱騰騰的食物,同樣是一種治愈。
“咿呀~~美保醬,已經(jīng)徹底大紅大紫了呢?!?br/>
同樣是在店內(nèi)打工的女性前輩,端著一份炸豬排,在她面前坐下,不停地看著手機上的新聞。
“是在說誰?”
“咦?星乃醬不知道么,瞧,以前在這打工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辦演唱會了?!彼D(zhuǎn)手機屏幕,在星野森星乃面前晃了晃。
“誒!!那個岡松小姐么?”
“是呀?!?br/>
“真意外?!?br/>
“哼哼~還有更厲害的喔,經(jīng)常來店里喝酒的,就是常坐在角落的那幾位年輕男客人,長得特別帥的,記得?”
“唔……有印象。”
“聽說都是超級知名的聲優(yōu)喔。”
“真的假的?那幾個大叔都是?”
“什么大叔,他們也就三十來歲?!?br/>
“三十歲還不算大叔?我今年才十九歲?!?br/>
“別在這里炫耀你的青春靚麗,可惡!氣死姐了。”
“……非常抱歉。”
“真是的,星乃醬明明是想成為聲優(yōu),卻對很多聲優(yōu)一無所知呢。”
“我對男性聲優(yōu)不太了解,但是女性聲優(yōu)的名字,我能一口氣說出五十人,不喘氣?!?br/>
“確實很符合我對聲豚的想象。
“說起來,星乃醬最近排班的次數(shù)變多了呢,身體吃得消么?白天不用上課?”
“嗯,研究所的課程已經(jīng)全部學完了,安排了許多事務所的招生面試?!?br/>
“嘿誒~~那星乃醬成為聲優(yōu)后也要離開了啊,有點寂寞呢?!?br/>
“就算能成為聲優(yōu),也無法保證一定能接到工作,同樣得打許多份工來養(yǎng)活自己,而女性聲優(yōu)的競爭又比男性聲優(yōu)激烈得多,職業(yè)生涯的巔峰期更是短暫?!?br/>
面前的女性前輩,單手撐著下顎,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炸豬排,看著面前的打工后輩那雙閃閃發(fā)亮的眼睛。
“但是,星乃醬還是想成為聲優(yōu)吧?”
“嗯,因為是夢想呀?!?br/>
她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即便穿著不起眼的居酒屋制服,即便頭發(fā)上沾染著廚房的煙火氣,即便素顏朝天。
追逐夢想的人,無時無刻不是閃閃發(fā)光的。
“這樣啊,要是能加入事務所就好了呢?!?br/>
“嗯,謝謝?!?br/>
凌晨兩點,居酒屋的工作結(jié)束,她徒步走回住處。
在樓下取出繳費通知單,一步步邁上生銹的外置樓梯,住在轉(zhuǎn)角第一間的租客是一對年輕情侶,總是不愛關(guān)窗,夜夜笙歌的聲音毫不遮掩的順著窗外流出。
對此她早就習以為常,微微臉紅的加快速度通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泡澡,浴缸十分狹窄,無法伸直雙腿,需要抱著膝蓋入浴,好處是能節(jié)約用水。
只有這種時候,她會懷念在六本木的家。
浴缸比出租屋的玄關(guān)還要寬敞,可以盡情的伸直雙腿,舒展手臂。
洗完澡后吹干頭發(fā),將換下來的衣服浸泡在倒入洗滌液的水盆里。
長時間在居酒屋那樣的地方打工,身上和衣服上難免會沾染膩人的油脂味。
這樣的生活已經(jīng)維持了近兩年,她并沒有什么好抱怨的,卻也無法說出“樂在其中”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脫離父母,一個人的生活總是艱難的,她一路堅持下去并不是因為享受現(xiàn)實帶來的苦痛,是因為心中有信念。
……
……
“星野森星乃,19歲,性別女。
“17歲時加入播音演技研究所,今年春天從播音演技研究所畢業(yè),特長是彈鋼琴。
“嗯……星野森星乃小姐。”
“是!”
“根據(jù)你在研究所的聲音樣本,請問能現(xiàn)場演繹幾種伱擅長的聲線么?”
“沒,沒有問題?!?br/>
地點是新宿附近的錄音棚,星野森星乃今天是來參加聲優(yōu)事務所的面試。
各個事務所會先查看她在研究所時期的聲音樣本,再根據(jù)她的現(xiàn)場演繹,決定是否能通過首輪試音。
想要成為一名職業(yè)聲優(yōu),首先得在專門學?;蛘呤歉鱾€事務所的附屬養(yǎng)成所進行學習,這段時間大概在1-2年。
當然也有早已成名的演員明星,跨界擔任聲優(yōu)工作,這種情況一般是借助演員的知名度,為作品提升曝光量。
或者是部分專攻動畫電影的動畫監(jiān)督,喜歡使用外行人那種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青澀聲音,號稱“沒有演繹感的聲音”,甚至是帶有些許棒讀,以此來提升真實感。
排除特殊情況,大部分的聲優(yōu)需要進行為期2年左右的專業(yè)學習,然后進行加入事務所的面試。
然而,并不是說通過聲優(yōu)事務所的面試就能高枕無憂。
東京的聲優(yōu)事務所幾乎都有“準所屬”,“正所屬”這樣的頭銜。
而若是加入某家事務所的養(yǎng)成所進行學習,在畢業(yè)之前的這段時間,又被稱為“預所屬”。
像星野森星乃這樣的情況,加入任何一家聲優(yōu)事務所,都只會先簽下一年的合約,成為該事務所的“準所屬”聲優(yōu)。
再通過這一年的社內(nèi)考核,綜合評價通過后,才有機會成為“正所屬”,若是沒有通過,則繼續(xù)是“準所屬”。
每年加入聲優(yōu)事務所的年輕聲優(yōu)數(shù)不勝數(shù),沒有辦法成為“正所屬”,最后只能黯然轉(zhuǎn)行的聲優(yōu)不計其數(shù)。
即便成為了正所屬,聲優(yōu)們往往要經(jīng)過一兩年的沉淀,才有機會接到有名字的配角。
有些人能夠憑借某個角色飛黃騰達,但更多的是永遠演沒有名字的路人。
面試結(jié)束后,星野森星乃被通知回去等消息,與迎面走來的一男一女擦肩而過,星野森星乃站在電梯前,按下按鈕,走進電梯,低著腦袋回憶著自己剛才的發(fā)揮。
電梯門緩緩合攏。
“喂~喂!屑人君!看見了么?剛才那個妹妹,長得好可愛!
“咕嘿嘿~~是沒見過的臉呢,不曉得是哪家的新人聲優(yōu),待會兒問問,而且胸部也很大,呲溜~”
“是么?不如你大吧?!?br/>
“鐵咩!告你性騷擾喔!五股混蛋!”
……
……
從錄音棚出來后,星野森星乃看著面前車水馬龍的街景,忽然有種無處可去的迷茫感。
這已經(jīng)是她面試的第五家的事務所了,因為聲優(yōu)事務所的招聘時期各不相同,大多數(shù)時間她只能一邊打工,一邊等待各個事務所的招聘面試。
而此前面試的四家事務所,有三家都沒有通過。
嗡~嗡~
揣在兜里的手機微微震動。
【尊敬的星野森女士,非常遺憾鄙社暫未能與您達成進一步的合作,您在I'mcore聲優(yōu)事務所的第三輪面試并沒有通過,我們真心祝愿……】
又,沒有通過。
明明已經(jīng)通過了前兩輪,卻還是不行么?
到底是哪里不行呢?
明明自己已經(jīng)這么努力了,付出了千倍百倍的努力,卻還是不行?
還是說,努力是毫無用處的事情?
成為大人之后,類似這樣的感嘆,時不時會侵蝕她的內(nèi)心。
學生時代的星野森星乃,應該是個更加自信,更加光芒四射的女孩兒。
站在學校的頂端,渾身散發(fā)著優(yōu)雅的自信。
可現(xiàn)在的星野森星乃,似乎失去了那份自信,變成了狼狽不堪的普通人。
不,星野森星乃是明白的,她從一開始就是普通人。
在見識過神宮寺月和羊?qū)m曜之后,她便已經(jīng)接受了這件事。
她至今為止獲得的一切,全都是用努力換來的。
這種做法在學生時代,或許會很有用,因為學習不會背叛自己,只要努力學習,成績就一定會有所提升。
可在進入社會之后,星野森星乃深刻的理解到,這個世界并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的。
在打工的便利店,稍稍討好店長,陪他出去吃一頓飯,或許就能清閑的坐在休息室,什么都不干,就能白拿工資。
新宿的黃金姐,周圍有不少店花高價請她去工作,可她依舊只愿意縮在滿是油脂味的居酒屋內(nèi)端盤擦桌。
比起千倍百倍的努力,只需付出那一丟丟的自尊廉恥,她就能改善現(xiàn)在的生活。
發(fā)出幽幽的長嘆,氣餒也無濟于事,生活還在繼續(xù),得忙著去打工才行。
她需要更多的錢。
揉了揉臉蛋,強迫自己振作起來,露出稍稍有些僵硬的微笑,邁向地鐵站。
……
……
這段時間,神宮寺月整天和櫻小路紗倉待在一起,如今他們已經(jīng)是成年人,再像小時候似的黏在一起,作為青梅竹馬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因此母親還偷偷詢問神宮寺月,問他是不是已經(jīng)和櫻小路紗倉交往了。
神宮寺月坦然地承認了,而母親也終于露出了“臭小子總算做了件人事兒”的表情。
在雙方父母都出去上班的時候,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便待在臥室里,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
十天的假期轉(zhuǎn)瞬即逝。
假期結(jié)束的最后一天,神宮寺月與櫻小路紗倉提前離開自由之丘,又在愛情旅館過了一夜。
這次分別之后,不知又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見面。
來到車站,神宮寺月將手中的行李箱交還到櫻小路紗倉手中,她正不舍的撅著嘴唇,死死拽著神宮寺月的衣袖,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仿佛隨時都要掉下眼淚來。
“可不許忘了我喔~”
“怎么可能會忘。”
“不可以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勾搭別的女孩子?!?br/>
“不會的?!?br/>
“答應的太干脆了!好可疑!”
“額……那,我盡量吧。”
“太猶豫了!竟然表現(xiàn)地如此勉強,你是不是真的想去勾搭別的女孩子???”
“請麻煩告訴我正確答案?!?br/>
“當然是一聲不吭的抱緊我,然后進行一場浪漫的吻別?!?br/>
“這里可是車站,你腦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東西?!?br/>
“哼!我當然知道啦,開玩笑的嘛!
“電車進站了,那我真走了喔?!?br/>
“路上小心,到了基地告訴我?!?br/>
“嗯,今年過年我會回家的。”
“好,等你回來?!?br/>
“抱抱。”
看著她張開的雙手,男人露出無奈地淺笑,將她擁入懷中。
壞了,這下又寫回老本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