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鐸南的眼神非常的冰冷, 沒有一絲感情,整個人散發(fā)著嗜血的氣息, 整個空間變得冷硬無情, 還帶著絲絲的血腥味。
他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利劍, 望一眼都會被其吞噬一般。
容黎心中一悸, 他們最擔心的一幕發(fā)生了。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不想過多的給謝鐸南刺激。
“阿爸,你沒事吧?”容黎緩步向前,讓自己如同平常一樣,“我是阿黎,是你的女兒?!?br/>
她頂住謝鐸南身上散發(fā)出的,仿若要將人的靈魂吞噬一樣的殘暴氣息, 一邊走一邊輕輕晃動著腰間的招魂鈴, 一步一步。
謝鐸南并沒有其他動作也沒有出言阻止,只是木然的看著她, 氣息冷硬卻并沒有太多的排斥。
容黎見此,更加大膽的靠近他,如同平常撒嬌一樣,半蹲在他的身邊,挽著他的胳膊。
一直一個人獨處的容黎, 其實非常不善于撒嬌, 甚至不知道和人如何親昵。但是她和謝鐸南一樣, 都在努力的適應(yīng)女兒或者父親這個角色。因為他們的特別, 從前沒有條件倒也罷了?,F(xiàn)在有了女兒/父親, 自然也就想和普通人那樣。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來歷同樣的特別,很多時候想法也更加容易相同。起初是本能,后來進一步相處之后,會越來越想要親近對方。
因此容黎也學(xué)著像那些女兒一樣,會試圖和謝鐸南更加親近,不僅心理上行動上也會有肢體的表達。就如同謝鐸南揉她的頭一樣,她的親近方式,代表你是我的爸爸方式,就是挽著他的胳膊,身體微傾,代表著依賴和信任。
果然,這個動作讓原本面無表情的謝鐸南有了些許變化,腦子如同被猛的一擊,眼睛的空洞消失,換成了平常深邃的眼眸。
他回過神,有一瞬的茫然,佷快在容黎擔憂的眼神下恢復(fù)了平靜,他揉了揉她的頭:“閨女被怕,阿爸在這里。”
謝鐸南剛開始叫容黎都是取自她的名字來稱呼,后來發(fā)現(xiàn)總是和別人相同,不能凸顯出他們的父女關(guān)系。想要換成寶寶,可面對這么大而且天生一副高冷臉的女兒,他實在叫不出口,就用了最接地氣的稱呼。樸實,絕對沒有重復(fù)。
即便容黎以后結(jié)婚,伴侶的父親也不會這么稱呼。
身邊的氣息發(fā)生巨大變化,謝鐸南也不再那么冷硬如同一個冰冷的事務(wù)。容黎心底的擔憂頓時散去了不少,她的阿爸還在,并沒有消失。
本體和靈體互相影響,尤其它們分開了這么長時間,靈體因為擁有自己意識,又經(jīng)歷了歲月的磨礪和從前早已經(jīng)不同。
容黎最為害怕的就是它們?nèi)诤现?,因為被本體影響,讓她的阿爸變成另外一個人,從前的意識被吞沒。
這些日子一直在奔波,每次謝鐸南破陣,容黎就感到他身上的氣息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就連謝鐸南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感受到了他的變化,說不清楚具體怎么回事,可就覺得每次出去一陣子再回劇組,整個人就會發(fā)生變化。
明明還是那個人,可就是說不出的詭異
“阿爸,你沒事吧?”容黎擔憂不已。
謝鐸南想要搖頭說自己沒事,可想到瞞著反倒更麻煩,便是道:“我這段時間總覺得腦子里好像有什么聲音,嗡嗡嗡的吵得很。”
他之前就察覺到不對勁,因為不是很嚴重,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他就沒有和容黎提起,只是先觀察著,沒想到今天一大早醒來整個人非常不對勁,好像被束縛住一樣。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就如同前面有個薄膜將自己和外界屏蔽,他自己也不是太有意識想要沖破,直到看到自己的女兒才反應(yīng)這樣是不對的。
“難道是‘鐸’在召喚你?”容黎猜測。
謝鐸南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太確定,但是總覺得不太像。”
他自己也沒法形容這樣的感覺,大約是第一次遇到,所以非常的陌生。之前也就是腦子一直嗡嗡嗡,勞累過度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剛才讓那種感覺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因為太多的信息沒有被掌握。
“必須加快動作找到它?!敝x鐸南沉聲道,只有從根本上解決,才能避免未知事情的發(fā)生。
謝鐸南直接叫來齊彥成,如今齊彥成已經(jīng)被飄過來專門負責(zé)守護在謝鐸南身邊,以便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問題,迅速做出反應(yīng)。
聽到謝鐸南和容黎的描述,齊彥成的眉頭緊蹙。
“這么看來融合迫在眉睫了,你們的封印都已經(jīng)快全部解除,彼此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共鳴?!?br/>
謝鐸南卻道:“我總覺得不是這么一回事?!?br/>
“什么意思?”齊彥成和容黎詫異。
謝鐸南讓容黎將她的招魂鈴遞給自己,他拿在手里搖了搖,一時之間屋子里刮起了大風(fēng),令人難以睜開眼。等風(fēng)停的時候,將人嚇了一跳。
屋子里整整齊齊站滿了穿著盔甲的士兵,還有五人騎著高頭大馬。他們大約有三十個人,每個人神色肅然,動作整齊劃一,不言一語氣勢充斥整個屋子。
他們是勇猛的戰(zhàn)士,身上沾滿了鮮血。只看一眼,心中就會升起這樣的念頭。
原本寬敞的房子,瞬間被擠滿。若非容黎和齊彥成都不是一般人,否則肯定會被這個陣仗給嚇到。
“他們是真正的陰兵?!饼R彥成難以保持平靜,他見識過陰兵,還曾經(jīng)迷失在他們的巢穴里。可是那時候的陰兵并不成軍,不過是一些厲害卻沒有意識的散魂而已。
雖然知道對方不好對付,自己當時都著了道,可依然無所畏懼。但是站在這群陰兵面前,他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他終于知道為何自古以來這么多人想要借助陰兵的力量。
不過是幾十號人,就已經(jīng)讓他感覺到氣勢,若是千軍萬馬,不知如何壯觀和可怕。
容黎上前打量,這群陰兵如同雕像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他們和之前雙眼茫然無神完全不同。站在身旁能耐感受到他們身上的煞氣,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爆發(fā)出駭人的力量,輕易將人撕碎。
“阿爸,你不是說融合之后,才能號令真正的陰兵嗎?”容黎詫異道。
身為器靈,想要發(fā)揮真正的力量,必須要保證本體和靈體的融合,否則就無法達到最佳狀態(tài)。此‘鐸’掌控這么大的力量,同時也會受到相應(yīng)束縛。
因為手下陰兵數(shù)目太大,所以想要號令是必須保證本體和靈體合一,否則無法驅(qū)動如此龐大的軍隊。
尤其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分離,更是大大虛弱了彼此能力,想要號令更加艱難。且陰兵的能力也受到限制,甚至難以成軍。
就比如之前被強行召喚,雖然調(diào)出很多陰兵,卻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并不成氣候。陰兵的力量不在個體,而是在于彼此合作一加一遠大于二的集體力量。
謝鐸南之前也利用容黎的招魂鈴去釋放自己的力量,不過只是一個暫時的媒介,是絕對無法替代本體的。
但是現(xiàn)在,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雖然不過才幾十個陰兵,可這并不是以數(shù)量較小就可以操控可以解釋。因為力量太大,也就會有門檻,想要凋零哪怕是一個正常陰兵,都需要器物和靈體的結(jié)合。
因為哪怕只不過調(diào)令一個陰兵,也是動用了這股力量,只不過根據(jù)數(shù)量、所做的事等對應(yīng)所耗費的力量而已。
“按道理確實如此,可隨著我的記憶逐漸恢復(fù),開始知道如何調(diào)動自己的力量,我發(fā)現(xiàn)我可以做更多的事。一開始不能,不過是因為我自己能力還不足而已?!?br/>
謝鐸南沉聲道,事實上他也是剛才才領(lǐng)悟到這一點。
他原本一直以為是對方強行將他喚醒,所以導(dǎo)致之前大批陰兵從陰陽縫隙中鉆了出來。那時候其實也隱約覺得這種想法哪里不對勁,可是因為他傳承記憶還未找回,能力也不足,也就沒有深想。
可是現(xiàn)在他明白,整件事恐怕和原先猜測并不相同,而是藏著另一種可能。
如果是因為他被強行喚醒,導(dǎo)致陰兵出現(xiàn),那么應(yīng)該也是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才對。他掌控陰陽縫隙的大門,即便是器物和靈體的結(jié)合,也無法讓陰陽縫隙開在距離自己很遠的地方,讓那些陰兵在遠處作戰(zhàn),自己卻在遙遠后方。
他是‘鐸’即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不能逃脫最初他用處的限制。
他是生于戰(zhàn)場之中,在戰(zhàn)場上號令士兵,因此他不可能遠離陰兵。那些陰兵必須要聽他的鐘聲,才會開始戰(zhàn)斗,才知道怎么去戰(zhàn)斗。
可那一次那些陰兵卻從很遙遠的地方跑出來,為了找到他有的在半路就被發(fā)現(xiàn)的天師給消滅了。
立刻器物的器靈能力遠不如從前,當初鼎盛時期都無法做到這樣的事,現(xiàn)在力量被削弱這么多,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是那些陰兵確實是他手下的,莫名其妙從另一個地方鉆出來,肯定是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容黎和齊彥成對視一眼,從彼此眼底都猜到了對方此刻的想法,眼神里透著驚詫。
齊彥成表情嚴肅,道出自己的猜測:
“你可以擺脫器物,用其他器物作為媒介召喚陰兵,這是你靈體獨立很多年的結(jié)果。那是不是意味著,那一件器物也同樣有這樣的本事,在這么多年之后,也孕育出了另一個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