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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腕還親親熱熱地糾纏著孟京的手，沒有放開，在江與江注視的目光里，莫名其妙地就心跳耳熱起來。

    再看，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微笑含蓄，神色矜持，仿佛天塌下來都能不動聲色的從容，他這樣遠(yuǎn)道而來，臉上卻毫無風(fēng)塵仆仆之色，越發(fā)襯得她……

    酒杯里只剩了半盞殘酒，此時(shí)卻有千鈞重，華燈難堪地別開目光，仰起頭一飲而盡，酒的后勁沖上來，熏得她耳朵都嗡嗡響。

    誠實(shí)說來，剛才跟孟京喝的交杯酒，自然有向投資商獻(xiàn)媚的嫌疑，只是她心中光風(fēng)霽月、坦坦蕩蕩，只當(dāng)是氣氛之下的應(yīng)酬，一舉一動反而落落大方，只是，此時(shí)對著江與江，盡然生出自慚形穢，不敢直視的念頭。

    旁邊孟京已經(jīng)站起讓座，又對吳雍解釋：“我坐飛機(jī)來劇組那天，正碰到江總也過來西寧開會，剛好是同班航機(jī)，就邀請了江總，要是有時(shí)間的話到劇組來看看……”

    吳雍也帶笑應(yīng)酬：“江總有心了！”又親自動手舀了一碗羊肉湯，殷勤招呼江與江，“西寧晚上特別冷。江總，喝碗熱湯暖暖！”

    “謝謝，謝謝！來的有點(diǎn)冒昧！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華燈只覺得江與江的余光好像瞥過自己，然后就在空出來的位置坐下，正好挨在她的身畔。

    滿座觥籌交錯(cuò)，賓主盡歡。

    華燈默默自斟自飲，又喝了兩杯，瞅了個(gè)空檔站起來，按住準(zhǔn)備跟著自己的笑笑和大牛：“你們倆吃飯吧！我還好。喝了幾杯酒，有點(diǎn)微醺，出去吹吹風(fēng)！”

    秋夜露重，黑沉沉的夜空不見泠泠寒星，庭院里有幾棵棗樹，枝干粗大，華燈在樹下只站了一會兒，霧氣就沾濕了發(fā)際，額間卻滾燙起來，神思迷迷糊糊，隱約有天旋地轉(zhuǎn)之感。

    華燈知道自己喝醉了，殺青宴用的西寧本地產(chǎn)的白酒，以前沒有喝過，并不知道余勁會這樣大，心里十分懊悔。

    挨著棗樹，就是通往酒店的長廊，她借著殘余的意識，強(qiáng)撐著，夢游般地進(jìn)了長廊，找了條木質(zhì)長椅，靠著椅背坐下，才覺得舒服了一點(diǎn)。

    過了一會兒，耳邊有輕微的踏步聲傳來。

    她側(cè)頭，借著昏暗的光，依稀辨認(rèn)出來人的模樣。

    是江與江。

    他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會兒，神色難明，突然笑起，那笑咬牙切齒般，不豫地開口：“怎么？不留下來，跟我也喝一杯交杯酒？”又不等華燈回答，旋即自嘲，“也對，我又不是投資商！哪里有這等艷福！”

    華燈半瞇半睜著眼睛，只恍惚看見他的身后：長廊外面霧氣翻滾，天地之間一片混沌。

    他慢慢地走了幾步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身上的酒氣也很濃，撲鼻而來，想是也喝了不少酒。

    他轉(zhuǎn)過頭，直直地注視著華燈，語氣里的興趣盎然是曲意裝出來的，側(cè)著頭，別有深意地問。

    “我真的很好奇……除了交杯酒，華小姐還提供什么額外服務(wù)？撒嬌，獻(xiàn)吻，坐大腿……還是——有些時(shí)候，也有機(jī)會做你的入幕之賓？”

    “入幕之賓”四個(gè)字，他一字一頓，咬得清清楚楚。

    他話里的某些字眼，輕易地刺中了華燈的心。

    “是，我會陪老板喝交杯酒！”醉眼朦朧，隔著夜色，似也能看見他眼里兩盞灼灼的火星，華燈自嘲地笑笑，“所以我人盡可夫？”

    對面男人飛快地出聲反駁，語氣嚴(yán)厲：“我沒有這么說！”

    “你就是這個(gè)意思！”華燈的語氣斬釘截鐵，“也對，江先生您尊貴，您太子爺，您高高在上，您天之驕子！不過，怎么辦？您這樣的男人——從來沒有想過跟女演員交往。難道也想過跟女演員睡覺？”

    不知哪處轉(zhuǎn)來一束光，回旋著打在她的臉上。

    濃密長睫依稀可見，玉石般瑩白的臉籠在夜色里，她斜睨著眼，輕蔑又傲氣，微哂，嘴角就有一個(gè)嘲諷的弧度，咬牙切齒，也是一字一字。

    “放心吧！我就算再‘人盡可夫’，也輪不到你！”

    話音未落，她只覺得手臂一痛，竟然被江與江伸手用力地握住，被他重重一攬，自己就被他半摟半抱著整個(gè)地箍入懷中。

    她使勁掙扎了幾下，想要擺脫，他卻把手箍得更嚴(yán)實(shí)。

    她被箍得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面對著面，又靠的近，連他急促的呼吸聲和蓬勃的心跳都可以清晰聽見。

    她是以美貌和美姿出名的女演員。

    江與江早就知道她身材惹火，只是，此時(shí)手箍在華燈盈盈不堪一握的纖腰上，抱得緊，她鼓鼓囊囊的柔軟胸部就抵在自己的胸前。

    隆胸，蜂腰……

    他就覺得全身就像突然著了火，要燒起來，呼出的濁氣都像冒著煙。

    華燈只聽見他的喘氣聲驟然濃重起來，他一翻身，下一瞬，她就立即被整個(gè)地壓倒在長椅上，重重的，這樣突然，后腦勺撞在長椅后堅(jiān)硬的石墻上，發(fā)出“磕”地一聲響，頓時(shí)眼冒金星，半邊腦袋都酸麻。

    這突然而來的劇痛，讓華燈殘余的酒意徹底消。

    她正想抬手還擊，手臂卻被江與江有力的手肘壓制住，緊扣在椅背上，絲毫不能動彈。

    他的臉近在咫尺，帶著酒氣的濃重呼吸就一陣一陣撲到她的脖頸耳畔，這是雄性捕獵時(shí)特有的可怕氣息。

    平時(shí)那么矜持傲慢的家伙！他也許真的有點(diǎn)醉了。

    華燈心里的憤怒反而褪去了一些，除了羞慚，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悶悶地喝止：“放開！你喝醉了……”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經(jīng)堵在她的嘴上，鼻尖碰著鼻尖，他就把臉微微一側(cè)，仿佛負(fù)氣一般，重重地咬在她的唇上。

    彼此都為這短暫的觸碰，怔愣了一會，兩個(gè)人的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

    華燈下意識地呼痛。

    他的動作徹底停頓，環(huán)在她身上的手慢慢松開，很有些意味不明不自知的迷惘。

    “對不起?！彼胨欢ㄊ钳偭?。

    回應(yīng)他的是“啪”的一聲，臉上挨了一記絕不含糊的巴掌。

    “因?yàn)槲摇吮M可夫’，所以你也要來分一杯羹？江先生，就算你是天邊的云，也不要把我當(dāng)爛泥一樣踩，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