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校門時，門衛(wèi)大叔還不忘給張大憲打招呼，鼓勵道：“憲伙，快高考了，好好復習??！”

    高一時，張大憲獲得數(shù)學國奧賽的金牌牌，市教委的張局長親自來學校給他“慶功”，那時候門衛(wèi)才聽說，張局長是張大憲這個窮子的干哥哥。

    鳴鹿市三高，從來不缺家里有權有勢又愛擺譜的學生，但是像張大憲這么“裝”低調、“裝”窮的學生，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其實，張大憲他家是真窮，還欠著一屁股債。

    那個便宜的干哥哥是他干爹的侄子，當年自己認干親時，干爹家里擺宴席，那時這個張局長才大學畢業(yè)，也是苦兮兮的窮鬼一個，張大憲與其他人都說不來，唯獨與這上大學時讀物理專業(yè)的張局長聊得忘我，兩人宴會上一起聊什么哥白尼伽利略牛頓愛因斯坦薛定諤德布羅意拉曼什么的，張大憲當時還差點忘了磕頭，被自己干爹年年拿這事情笑自己。

    學校對面有一個銀行的a取款機，張大憲一頭扎進去，一邊試圖捋順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頭發(fā)，一邊把銀行卡放進取款機中。

    他查詢一下余額八0000元，沒有猶豫從里面取出來兩萬二萬，只給自己留下八百塊錢作為生活費，揣上錢，張大憲從a機取款亭，推開玻璃門先探出頭看了看四周，見沒什么學校說的“可疑人員”，他才出來。

    學校內雖然管理的好，但是校外的事情他們管不著，也是得知鳴鹿市三高學生有錢，鳴鹿市其他學校缺錢的學生或者社會閑散人員，多在學校附近找些“落單”的學生，打打秋風，不傷人，但是被人搶錢也是夠惡心的。

    出了亭子，張大憲才意識到?jīng)]帶傘，但是望著前面公交站臺還在等車的樊桃桃孤零零的背影，他收回回去取傘的心思，頂著雨向她那里跑跑去。

    張大憲還有五六米就跑到了站臺，但是公交車停了不到0秒，就開走了。

    八01！

    不對呀！樊桃桃她家在市區(qū)啊，怎么會坐市外的八01呢？張大憲心里有些不安了，四下望去沒有車，更是焦躁。

    “坐車嗎？”

    一兩黃色的的士，停在張大憲的面前，帶著墨鏡的司機搖下車窗，探頭問原地急得踱步的張大憲。

    “坐坐！”

    張大憲大步跨出，拉開車門坐上車，對司機說：“吊在八01的后面！”

    “好嘞！”

    司機摘下墨鏡，眼睛放光，知道大錢來了，很夸張地一腳踩下油門，的士卻很不給面，慢吞吞地起步，加速，眼看著八01就要消失在雨幕之中。

    “到地方再加一張！”

    張大憲拿出一紅票，拍在司機的大腿上。

    “得嘞！”

    司機換了一個人似，帶上墨鏡，又是一腳油門踩下去，的士呼地一下沖了出去，隱隱約約的八01漸漸清晰。

    “伙子，你接這個活多少錢？”司機瞅一眼副駕上的張大憲，“不止這個數(shù)吧！”司機對張大憲伸出五指。

    見張大憲沒說話，司機接著說：“你們這一行賺錢雖多，但是有傷天和啊！老話說的啥，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這樣的錢好掙，花著不舒服?。∧憧纯茨氵@么年輕，前途無限，隨便一個工作都能養(yǎng)活自己”

    八01停了！

    張大憲見樊桃桃下車了，撐著傘走進一座城邊村。

    “這個村子很特殊啊，出人才！”

    司機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樣子，朝張大憲露出一個很賤很賤的假笑。

    這時張大憲他拉車門要下車，但是車門沒開，司機正笑著看自己。

    無奈之下，張大憲又掏出來一張紅票拍在司機的腿上，“開門！”

    司機很痛快地給張大憲開了車門，末了還說句，“生意興隆！”

    張大憲心里憋著火，聽到這話，心里更火，下車后，故意把車門猛地一甩，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素質真低！難怪干著些偷偷摸摸的營生！”司機嘟囔著一句，開著車走了。

    張大憲直到樊桃桃背影模糊，才起步跟上。

    她是一個要強的人，張大憲雖然有時候在別人眼中情商不在線，但是也知道照顧一個人的顏面，對困境中的人，意味著什么——干爹當年就告訴他，要不是張大憲他爸保全了他作為男人最后一絲的最嚴，他不會有今天的。

    樊桃桃沿著城邊村的街道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她一路上總覺得背后發(fā)毛，似是有人盯著自己，就不自主地往后瞅了瞅，發(fā)現(xiàn)沒人便從十字路口向東走去，走進那逼仄的巷口，在拐角處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