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和平舉起杯,一口悶了下去,心頭憋著的火一下子被引燃了,咆哮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兒子不屑一笑,反問老爸:“請問啥叫出息?”
“出息就是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自強自立,做對人對己有利的事情。”
“老爸,你折騰了半輩子,覺得自己出息了嗎?”
“至少我沒走歪門邪道?”
“那有啥用?還不是照樣活得一片狼藉。我倒是覺得人這一輩子要活得滋潤,活得舒坦,要對得起來自己?!?br/>
“扯淡,典型的三觀不正,價值觀扭曲,嚴重扭曲!”杜和平說完,把手中的空酒杯重重敦在了飯桌上。
“爸,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心平氣和跟你談人生,你生的哪一門子氣?”
“我生氣了嗎?”
“還沒生氣?老臉都變青了,一貫地自欺欺人?!眱鹤诱f著,為老爸斟滿了酒。
杜和平平復一下情緒,問他:“你說,一共拿了人家多少錢?”
“不多,也就萬把塊吧。”
“這樣,一會兒我給你轉(zhuǎn)過去,你趕緊還給人家。”
“還什么還呀?一萬塊對你來說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可對她來說只是九牛一毛?!?br/>
“錢再多也與你無關(guān)!”
“怎么就無關(guān)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們正在處男女朋友,早就不分你我了,她不是那種俗人,你放心好了?!?br/>
“連面都沒見著,只是在網(wǎng)上玩感情游戲,這算哪一門子男女朋友?狗屁!”杜和平的火氣又上來了。
“時機成熟了自然會見面的?!?br/>
“那就是一朵荒花,是空中樓閣,成熟個屁!”
“看看,又來了……又來了,我不是說了嘛,有話好好說,咱能不能不動粗啊?”
杜和平瞄了兒子一眼,覺得今天這小子的確有些異常,臉上的陰冷勁兒沒了,還多出了一點點笑容。
“兒子,你能不能理性點?正兒八經(jīng)做個人好不好???”
“是啊,我已經(jīng)很理性了,并且腳踏實地,注重現(xiàn)實,為什么非要在同一條道上擠來擠去的往前跑呢?抄一條近路不行嗎?”
“你那是歪門邪道!”
“那好,你給我指一條道吧。”
杜和平喝一口酒,說出了讓他去城關(guān)派出所做輔警的想法。
兒子臉色陡變,斷然拒絕。
他說:“你還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要是不做警察,我媽媽會走得那么早嗎?會死得那么慘嗎?”
說完,扔下筷子離開了餐廳,走進臥室,砰一下關(guān)了門。
杜和平自斟自飲喝了三杯,一口菜都沒吃,他覺得那些菜都是毒藥,不光難以下咽,吃下去會爛心爛肺。
他走進臥室,先給兒子轉(zhuǎn)了一萬塊錢,然后打開電腦,想玩幾把牌。
“嘀嘀……嘀嘀……”
那個“閻羅秘書”又給他留言了:警長先生,今天又更新了章節(jié),別忘記跟讀喲。
書中寫道,吳富貴肢解了妻子后,把殘留的部分裝進袋子里,提在手上,打車出了城。
到了一個荒草叢生的山谷中,他敞開袋口,往里面塞滿了石頭,拋到了水潭中。
杜和平注冊了賬號,給作者留言道:我姓杜,請加我的QQxxxxxx,有事請教。
然后又反復研讀起了小說,從人設(shè)到地名,以及細節(jié)都跟馮茱萸失蹤案極為相似,越發(fā)斷定作者是個知情人。
他會是誰呢?
正絞盡腦汁想著,手機突響了起來。
電話竟然是吳富貴打過來的,聽上去很慌亂,卻極力壓低了聲音,說:“杜警長……杜警長,救救我,我被人……被人追殺了!”
“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富貴說他剛下飛機,就被兩個穿著古怪、臉部遮掩得嚴嚴實實的人跟蹤了。
他意識到可能有危險,急匆匆走到機場前面的廣場上,正想攔車,那兩個神秘人就撲了上來,見勢不妙,他撒腿就跑,躲到路邊第一個下水道里才躲過了一劫。
杜和平問他:“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吳富貴說還躲在下水道里,沒敢出來。
“你堅持一下,我馬上過去?!眲傁霋鞌嚯娫挘藕推酵蝗幌肫鸶械倪€有一個女會計,故意裝作不知情,問他,“就你一個人去的津北?”
“哦,不是……不是,還有一個人?!?br/>
“誰?”
“公司會計羅玉娜?!?br/>
“她呢?”
“她……她被劫持了,被那兩個人用袋子蒙了頭,塞進了一輛車里?!?br/>
“啥車?”
“看外觀像大眾POLO。”
杜和平心里咯噔一下,接著問他:“像你們家的那輛嗎?”
“這個不好說,我離得很遠,又不敢仔細看,只是從外觀上看像一輛大眾POLO,因為我比較熟悉那個車型?!?br/>
事關(guān)重大,杜和平第一時間向分管刑警的曹副局長做了匯報。
曹副局長命令他立刻趕往現(xiàn)場,他召集人員隨后跟進。
杜和平穿上外套,邊急匆匆下樓,邊給顧偉濤和何小魚打了電話,說發(fā)生了突發(fā)事件,火速趕往現(xiàn)場。
顧偉濤好像有點不情愿,說自己正在跟戶籍科的人吃飯。
“吃飯有人命重要嗎?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啥都不管不顧了是不是?”
“師父,你理解錯了,我這不是在加班加點工作嘛。姓吳的戶籍存在很多疑點,我約了戶籍科的人在探討呢?!?br/>
“得了,只是個借口罷了!趕緊了,發(fā)個位置,我這就過去接你。”
接到顧偉濤后,那小子還是有點不順氣,坐在副駕駛上嘰嘰咕咕,說自己出力不討好,為了工作,犧牲了休息時間,還得自掏腰包。
“閉上你的臭嘴吧!你那兩下子我懂,聯(lián)系一下何小魚,問清她的具體位置,讓她在路邊等著?!?br/>
顧偉濤打通了何小魚的電話,何小魚說用不著接了,她已經(jīng)打上車了,正往機場奔呢。
“聽聽人家,這才是干事的料,好好學著點。”杜和平說著,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一路趕超,截停了三輛出租車后才找到了何小魚。
杜和平從后視鏡里掃了何小魚一眼,斥責道:“你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怎么能一個人行動呢?”
何小魚說我這不是為了趕時間嘛。
“一百多里地呢,你一個女孩子,萬一出點啥意外,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