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當初那丟人現(xiàn)眼的初遇,和那頗具有挑逗意味的“淫、蕩”睡衣,這兩件事沈輕嵐都還可以啟動阿q模式自我保護、坦然地面對嚴祈辰的話,那么這次,除非是她失憶,或者嚴祈辰失憶,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沈輕嵐今天受到的刺激實在太大。她還來不及震驚自己怎么會說出那樣的話,就因嚴祈辰的突然出現(xiàn)而恨不能挖個地洞鉆進去,再也不出來。
莫雨妍見自家表妹一張小臉紅得似是要滴血,緊咬著雙唇的模樣宛如要哭出來一般,就意識到這個玩笑開大了,連忙轉移話題道:“嚴先生,你不是要去登機嗎?怎么又出來了???”
作為另一名當事人,嚴祈辰的反應很自然,抑或是沒有反應。他微不可見地掃了沈輕嵐一眼,不咸不淡道:“因為天氣原因,航班取消了?!狈讲藕蜕蜉p嵐告別后沒走出多遠,他就接到機場工作人員的通知。
沈輕嵐無比辛酸地想,這么巧這么倒霉的事都發(fā)生在她身上了,老天爺是在整她的吧?!
三個人一起走出機場,沈輕嵐至始至終都盯著地面,一言不發(fā),莫雨妍由于受不了這種尷尬且過分安靜的氣氛,只好打破沉默問了嚴祈辰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嚴祈辰都一一作出了回答,沈輕嵐聽著他那缺乏溫度的聲音,心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爬過,只想著趕緊同嚴祈辰分道揚鑣,否則她會羞憤難當而亡。
后來嚴祈辰終于攔了輛出租車,并問她們是否要與他同行,這時一直一聲不吭的沈輕嵐也總算開了金口:“不用了不用了,我表姐還沒吃飯,嚴先生你自己先回去吧!再見!”那焦急的語氣,仿若恨不得嚴祈辰立刻消失似的。
嚴祈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同莫雨妍點頭致意后,就坐上車揚長而去。
沈輕嵐立刻松了口氣,欲哭無淚道:“表姐,我的運氣怎么這么差?嚴先生他是不是聽到我說的那句話了?”
莫雨妍望著沈輕嵐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連忙安慰道:“其實應該沒有,你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又沒離我們很近,況且當時還正好響起了廣播,估計聽到了也聽不清楚的。”除非他聽力過人……
沈輕嵐終于松了口氣,只是心里仍舊很不安。莫雨妍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就拉著她隨便進了路邊的一家特色菜館,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抱怨道:“飛機餐難吃死了,我得彌補下我的胃,走,表姐請你吃好的,這家店你應該還沒吃過吧?”
沈輕嵐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兩人走到柜臺前,一對老夫婦熱情地上來打招呼,看樣子似乎是認識莫雨妍。
原來莫雨妍在國外的一家旅游公司當策劃組長,這對老夫婦曾經(jīng)就光顧過那家旅游公司,因為同是中國人,所以當時他們暢談了許久。她還依稀記得,他們是國內某家知名企業(yè)的董事長的親家。
“叔叔阿姨,這么巧遇到你們!”莫雨妍笑得大方得體,指著身邊的沈輕嵐道:“這是我表妹沈輕嵐,輕嵐,這兩位是……是……對,是浩然集團董事長的親家!”她終于記起那家公司的名字。
沈輕嵐趕緊打起精神,微笑道:“你們好!”
老夫婦也笑著同她問好,結果在下一秒那位老婦人臉上的笑容就僵住,并伸手拉了拉一旁的丈夫,緊接著她的丈夫表情也變得怪異起來。
因為還記掛著方才的事,沈輕嵐本是沒心思去注意這對老夫婦,可在他們用異樣的目光注視她將近一分鐘后,也終于察覺出了什么。
沈輕嵐一臉狐疑地盯著他們,腦海中有無數(shù)個畫面閃過,最后停留在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上。
在她和歐陽逸涵剛確立關系沒多久時,歐陽逸涵曾給她發(fā)過他們家的合照。歐陽逸涵和他媽媽長得很像,所以她對他的媽媽印象比較深刻。當時歐陽逸涵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她說:“等你嫁進我家,我們就得重新拍幾張全家福了,我摟著你站在中間,咱爸咱媽分別站在我們的兩側,然后我們還會有兩個孩子,從一家四口變成一家六口……多好!”
沈輕嵐皺眉中斷了自己的回憶。在得知歐陽逸涵那么踐踏、污蔑自己后,她對這個男人就只剩下了厭惡。
看歐陽夫婦的表情,顯然知道她和歐陽逸涵在一起過?!氨斫?,你剛才說他們是誰的親家?”沈輕嵐若有所思地問道。
“浩然集團?。∷麄兊膬鹤优c浩然集團的千金談戀愛,現(xiàn)在他們應該也快結婚了吧?”尚不知情的莫雨妍望著歐陽夫婦問道。
“快了,不過他們先訂婚,下個月中旬那里!”一提到兒子的婚事,歐陽夫婦的眉梢就洋溢著喜氣,歐陽夫人甚至還得意地睨了沈輕嵐一眼。
沈輕嵐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和陳曉央一樣,在得知藍芷蕥就是浩然集團的千金小姐后,她相當震驚,同時也對歐陽逸涵多了幾分輕視和鄙夷。
這個男人最終會選擇藍芷蕥,原因大家都不言而喻了。
沈輕嵐早就不再對歐陽逸涵有任何愛慕之情,畢竟她已經(jīng)認清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他和她曾經(jīng)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也根本就不是她喜歡的那個樣子……
莫雨妍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怎么會感受不出沈輕嵐和歐陽夫婦之間的暗潮涌動?她裝模作樣地看了眼身旁的菜單,說沒有自己想吃的后,就帶著沈輕嵐匆匆地走出菜館。
將莫雨妍送回家后,沈輕嵐就坐上了公交車回去。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當然,與歐陽逸涵毫無關系,她是在想,為什么在她的表姐說要追求嚴祈辰時,她的反應會那么大,甚至還撒謊說嚴祈辰是她的男朋友?
沈輕嵐今年已經(jīng)二十二歲,就算在感情領域沒有太多經(jīng)驗,也能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似乎是喜歡上嚴祈辰了……
這可怎么辦?沈輕嵐垂頭喪氣地想,嚴祈辰對她的態(tài)度總是很冷淡,她好像都不用表白,就已經(jīng)可以確定自己失戀了。
心煩意亂地走進小區(qū),在經(jīng)過嚴祈辰家的后院時,沈輕嵐還是忍不住睜大眼睛往里看,這一看,她的嘴巴就張得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她看見嚴祈辰居然和一個性感火辣的女人緊緊地靠在一起,那女人的一只手還十分親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沈輕嵐鬼使神差般地喊道:“嚴先生!”她不知道,這一刻她的表情,活像抓到丈夫偷、情……
頓時,兩個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的人齊齊轉過了頭。
沈輕嵐喊完后,立刻就后悔了。她想,就算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嚴祈辰,也不能自私地阻礙他和別的女人談情說愛?。?br/>
被女人怨恨毒辣的目光盯著,再看嚴祈辰陰冷鐵青的臉色,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我等下去市場買菜,你需要我順便幫你帶什么東西嗎?”
沒想到嚴祈辰當即答道:“我和你一起去?!?br/>
嚴祈辰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那么高興看見沈輕嵐的……
藍芷蕥的辦事效率素來快,在那天拜訪嚴祈辰之后,她就開始著手準備撮合嚴祈辰和她的表姐,所以為了給這倆人創(chuàng)造見面的機會,就故意讓她的表姐將公司草擬的合同帶給嚴祈辰。
章燕丹,也就是藍芷蕥的表姐,是個喜歡快餐式愛情、十分懂得勾、引異性的女人。在今天這種嚴寒的天氣里,她仍是穿了件低胸的緊身衣和包臀裙,完美地展現(xiàn)出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和傲人的曲線。而她臉上精致的妝容,也為她的姿色增添了不少分數(shù)。
章燕丹在第一眼看見嚴祈辰時,體內的血液就開始沸騰了。她想,能和這樣英俊神秘的男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將會是一件多么難忘的事情。
因此在將合同交給嚴祈辰后,她沒有立刻起身告辭,也沒有談起任何與合同相關的事宜,只是時不時地彎下腰,露出自己那道極深的事業(yè)線,甚至還總有意無意地碰到嚴祈辰的身體。
嚴祈辰是個防備心理很強的人,一向討厭別人親近自己。他方才已經(jīng)多次巧妙地避開了章燕丹的觸碰,拒絕的意味也足夠明顯,誰料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又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嚴祈辰不喜歡和別人廢話,他想,極限了,他實在忍不住了,他就要動手了……
恰巧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沈輕嵐出現(xiàn)了。
淡淡地松了口氣,嚴祈辰心道,也幸虧了她,否則他待會兒還得叫人將章燕丹送進醫(yī)院……
與嚴祈辰肩并肩地走在一起,沈輕嵐渾身都不自然。她想確定嚴祈辰究竟有沒有聽到她在機場說的話,試圖從他的臉上瞧出些端倪,結果,失敗。
這個男人神情太淡,隱藏得太深,不是她能揣摩的。
低下頭,沈輕嵐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褲子,在躊躇了若干秒后,還是忍不住吞吞吐吐道:“嚴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釋……其實,那天那件睡衣……呃,就是有手掌圖案的睡衣,是我的閨蜜送給我的,我本來不打算穿,但因為那件睡衣質量很好,我覺得不穿太浪費了,就穿了……所以,我絕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
沈輕嵐想,無論嚴祈辰對她有沒有好感,她都不能讓嚴祈辰誤會自己。
嚴祈辰低頭望著沈輕嵐黑乎乎的小腦袋,配合地“嗯”了一聲。這時候如果沈輕嵐能夠鼓起勇氣抬頭看他,可能就會看見他嘴角一抹淺淺的笑。
嚴祈辰的爺爺在世時,每逢回憶故鄉(xiāng),總會感概萬千地說道:“祈辰你將來一定要回國看看,咱們祖國的姑娘可都很可愛呢!”
想起自己和沈輕嵐的初遇,以及當時她羞愧滿面、落荒而逃的模樣,嚴祈辰發(fā)覺他爺爺說得挺有道理,可愛,約莫就是這個樣子吧?
一直到了附近的菜市場,沈輕嵐都沒怎么說話,明顯有心事。嚴祈辰更是沉默,只是偶爾看她幾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菜市場格外熱鬧,到處都是一片喧嘩。沈輕嵐在一個攤位前佇足,假裝認真地挑選草魚。攤主是位四十五歲左右的大嬸,看看她,再看看一旁的嚴祈辰,情不自禁地羨慕道:“丫頭你可真有福氣,找到這么俊俏的男朋友!”
沈輕嵐一驚,正欲解釋,卻終是忍住了。
她想看看嚴祈辰的反應。假如他沒有急著反駁大嬸的話,那么就代表她可能還有希望。
等了良久,沈輕嵐都沒有聽到嚴祈辰開口說話。她不無驚喜地抬起頭,在看見嚴祈辰一張俊臉面無表情時,霎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失望透頂。
為什么她就是有種直覺,嚴祈辰會不反駁,是因為他壓根兒就懶得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