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生還沒從軍訓(xùn)造成的肌肉酸痛中緩過神來,國慶長假已經(jīng)不期而至,翻翻日歷其實算起來也就相差三天,學校與其把新生課表排到了節(jié)后。
周濤濤剛把自己半個月沒洗以致散發(fā)著惡臭的迷彩服在校園流動攤位回收,在宿舍拿著到手的二十元人民幣大罵“奸商”的聲音以至于樓管大媽在三樓樓梯口都聽的清楚。418其他人對此是毫無反應(yīng),一致看法是:就沖那件衣服上“沁人心脾”的氣味,有人愿意收都是周濤濤祖上積德,同時在心里感謝以及同情那位素未謀面的仁兄。
“哎我說你們國慶七天樂都準備去哪兒啊?!敝軡凉魅粺o味只得轉(zhuǎn)移話題。
“看書?!毕睦士吭诖差^看雜志頭也不抬。
“睡覺?!焙镒犹稍诖采习驯蛔油献Я艘幌?,用行動抗議周濤濤的喋喋不休。
“夏朗你就別裝了,書都沒發(fā)呢你看鬼書啊,還有猴子,誰立志說要減肥的,有你這么胖的猴子嗎?你說你倆的人生還有啥追求,李斯興呢,軍訓(xùn)完就白天不見影的……”
門突然“哐”的一下被撞開,李斯興滿頭大汗抱著籃球,大嘴一咧:“大老遠聽見你這破嗓子叫我,咋啦?”
“他約你國慶跟他雙宿雙飛呢,趕緊把他帶走,這貨就一唐僧!”夏朗道。
“這可不行啊,我女朋友要我陪她去兵馬俑呢?!崩钏古d一臉憨笑。
空氣只靜了一瞬間,然后被一聲高分貝的難聽嚎叫穿透:“靠,你這王八蛋什么時候冒出個女朋友了,你跟我說過嗎?”夏朗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吸引,剛探下身來就看到周濤濤黑臉猙獰的怒視李斯興一副宛如被第三者插足的樣子,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就前段時間啊,軍訓(xùn)時候咱們隔壁排的女生,叫王若萱,是管理系的。你見過的呀。”
如果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周濤濤的記憶也比魚強不了多少,夏朗已經(jīng)領(lǐng)教足了他四肢發(fā)達小腦簡單的種種表現(xiàn),他自己的解釋是小時候曾從二樓摔下來頭著地但沒受傷,猴子科學猜測他大腦里負責記憶的海馬區(qū)一只只看不見的海馬都摔死了。不過無論如何,這確實成為他至今都沒有談過戀愛的原因之一,讓猴子多少有些竊喜自己不是孤獨的。
眼見李斯興戀愛的既成事實不能扭轉(zhuǎn),周濤濤垂頭喪氣的念叨自己未曾面世的大學第一次假期行就這樣胎死腹中。
似乎在回應(yīng)他的心聲,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夏朗略帶驚訝的看了眼來電姓名然后接聽。
周濤濤抬眼看著夏朗漸漸微笑的表情,自言自語:“他肯定又在跟誰調(diào)情,瞧這眉飛色舞的樣子,哎,一群無良舍友啊。”
夏朗掛了電話,跳下床來:“國慶爬華山,去不去?”
“沒興趣?!敝軡凉蜷_電腦準備玩dota。
“有美女隨行?!?br/>
猴子往床邊挪了挪都豎起耳朵。
“三個!”夏朗再加了一把火。
“成交!”周濤濤跳了起來,儼然已經(jīng)忘記剛剛拒絕的多么干脆。
于是為了湊成三男三女,猴子半推辦就的被拽出被窩,然后思索良久眼見夏朗馬上沒耐心準備重覓人選,才決定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最后嘴里還不忘強調(diào):我可是為了陪你們倆。
打電話過來的是夏朗之前的補課班同學兼高中校友李曉晨,若不是因為入學之后偶遇發(fā)現(xiàn)又即將成為b大校友所以留了電話,恐怕之前本就不多聯(lián)系的校友感情會越來越被遺忘。也正因此,女生宿舍也在討論國慶去哪里玩的問題,三個女生決定去爬山,但是或許擔心體力不支,李曉晨就想起了夏朗這個在這個學校還算熟的同學,這邊正好順帶兩個不甘寂寞的舍友,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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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個背著包的大男生清早七點出現(xiàn)在教學廣場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認為這是去上早自習的。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三個背著小包面容姣好的姑娘有說有笑的走近,讓匆匆路過的些許男生暗嘆好花都被狗啃了。
“夏朗,你們這么早啊,我還想著我們會先到呢?!崩顣猿康男β暫芎寐?。
夏朗也報之一笑,正準備說話,
周濤濤搶先自我介紹:“哈哈,夏朗知道要跟三個美女去玩,一早上就在宿舍準備好出發(fā),我是他的舍友周濤濤?!睖喨徊挥X自己昨晚去超市買好一堆零食美其名曰要禮貌對待女同學,最后也毫不客氣地刷了夏朗的卡,似乎還對軍訓(xùn)時候拉歌的事耿耿于懷。
周濤濤的陰陽怪氣惹得對面女孩一陣發(fā)笑,互相認識之后,幾人就出發(fā)了。
到華山的時候正是下午,幾個人吃過中午飯便在華山腳下玩撲克,養(yǎng)精蓄銳為晚上的攀登做準備。幾輪過后,六個年輕人已經(jīng)混熟有說有笑,不像剛見面那樣拘謹。
太陽慢慢西斜流出一抹光暈照耀在山下的草叢上,如同出發(fā)的號角一般,周圍的游客也三五成群開始了登山的第一步。
到山頂東峰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的樣子,離日出也不久了。
一路上三個女生的體力倒是很好,猴子幾次撐不住要放棄,把負重分擔到夏朗和周濤濤的身上之后,一咬牙到了最后的天梯面前,看著眼前將近垂直九十度的巖壁以及吊在上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摸摸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思量著萬一自兒個沒抓穩(wěn)掉下來能砸倒一片,終究是默嘆一聲,租了件軍大衣躲到旁邊的樹下睡覺去了。
夏朗坐在觀景臺上裹得緊緊等著日出,他只覺得溫度實在是冷的滲人,后悔沒多帶兩件衣服。
李曉晨坐在他的旁邊,周濤濤跟另外兩個女生坐在后邊。
“聽說你和林可可分手了,我們班當時都知道你們倆呢,真是太可惜了?!崩顣猿客蝗坏?。
夏朗身體一震,他暗嘆一聲,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忍不住亂想。
“沒辦法,各有緣分吧?!毕睦士嘈?。
似乎這個話題有些沉悶,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幾乎沒有交集的過去幾年,剛延伸到大學的話題,日出的一縷光從云縫里射了出來。
很多人都拿出手機、相機來拍照,夏朗也是第一次在這么高的地方看日出,黑夜開始褪色,他看著一點光亮慢慢的擠開云層散射到周圍的山壁上閃閃發(fā)光,周圍的風依舊在呼呼的吹,但他覺得這里美極了,仔細的盯著,看到已經(jīng)出來了如雞蛋般的半圓,可能他覺得用雞蛋形容眼前的景色有些不太形象,然后他想到另外一個詞:新生。
對,就是新生。
于是他拿起相機,定格了紅日完全破曉而出的一瞬間。
或許沒有了美景的支撐人便喪失了潛意識里隱藏的力氣,下山途中華山山壁的秀美和險峻之處他們一行人也只是走馬觀花的一帶而過。
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回學校分別之后,夏朗洗把臉躺上床,什么都不想,死死的睡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