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嫻前來皇后的宮中,甚至連叫人通傳一聲的規(guī)矩都沒有。
不過她好歹也是皇上唯一的親妹妹,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公主能比的。
而最令寧清玥詫異的是,蘭薇是跟在長公主身邊一起進來的,進來后,蘭薇便自覺地走到了寧清玥的身邊,便小聲道:“奴婢原本是要去請?zhí)蟮模瑓s沒想到半道上遇見長公主進了宮?!?br/>
說起來,李長嫻也是在寧清玥離開公主府后沒多久便出了公主府的。
寧清玥從公主府離開后,陳玉娥便進了屋中向她請安,原本李長嫻對于這門親事,還有些沒底,然而陳玉娥的一番話,卻徹底讓李長嫻想明白了。
陳玉娥說,邕王府內(nèi)無一姬妾,她嫁進去了,便是邕王唯一的妻子!
長公主的女兒,乃是親王正妻,此等身份,沒有比這更尊貴的了。
光是這兩點,然而陳玉娥又提及自己的父親陳貴禹。
陳貴禹如今是庶民身份,朝中多有對他不敬重之人,但邕王每每見到陳貴禹都是禮遇有加,她若是嫁進了邕王府內(nèi),便是陳貴禹對于此事必然也是十分贊成。
李長嫻左右這么一考慮,此話不假。
她如今與陳貴禹能夠夫妻恩愛了不少,也多是因為她不再強行逼迫陳玉娥嫁入穆王府內(nèi),此番話,陳貴禹多少與她說起過幾句。
當年之事,李長嫻雖然心有怨懟,可到底她長年無所出,公主府內(nèi),也只陳玉娥這么一個孩子……
以往在李長嫻心中的那個膽小怕事的女兒,如今卻因為與邕王副結(jié)親一事,變得如此有主見,李長嫻當是對陳玉娥又高看了幾眼,想來若是真能將兩府的姻親坐實了,應(yīng)當也是好事一樁!
成王妃沒有料到李長嫻會入宮,原本她是打定了主意,李長嫻必定不知此事的,卻沒有料到她不僅知道,而且還將一番閑話給聽進耳里去了。
皇后見到了李長嫻,自然也得客客氣氣的,這可是皇上的親妹妹,萬一她的言行落了長公主口實,指不定沒一會兒皇上和太后就都知道了。
“長公主怎么來了,來人看坐!”
為了陳玉娥的婚事,李長嫻對皇后倒也算客氣,只不過她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成王妃的臉。
“成王妃倒是與本宮再好好說叨說叨,本宮如何傲慢了?”
被李長嫻如此一問,成王妃目露心虛之色,急忙賠罪道:“長公主說笑了,妾方才只是一時不小心說錯了話,長公主最是寬容大度之人了!”
見成王妃如此一說,李長嫻勾起了唇角,冷哼了一聲:“呵……這變臉的速度可真是夠快的?!?br/>
一時間,成王妃面色通紅,怎么說都是她的不是。
當下李長嫻又轉(zhuǎn)頭看向了寧清玥,瞬間她凌厲的目光便柔和了下來。
“玉娥的婚事,叫你辛苦了。”
這突然變化的態(tài)度,成王妃與皇后都看愣了。
寧清玥方才一番據(jù)理力爭,手心里都是汗,不過還好,長公主親自趕來了。
她沖著李長嫻輕聲笑了笑:“妾不辛苦,能夠幫姑姑跑這么一趟,是妾的榮幸?!?br/>
聽聞這番話,李長嫻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李長嫻又看向了皇后笑道:“皇后,今日穆王妃的確是本宮授的意,讓她將玉娥的庚帖送進宮里來的,不知皇后對玉娥的庚帖可是有何意見,為何寧肯選則那五品官員家的女兒,也不給本宮家的玉娥一個機會?難不成皇后是覺得駙馬是庶民的身份,所以玉娥配不上邕王嗎?”
待李長嫻說完了這番話,皇后的臉色已經(jīng)變換了許多了!
要知道駙馬陳貴禹雖為庶民,但長公主向來都是得皇上與太后之寵的,且長公主對駙馬的心意,誰人不知?
當初駙馬犯事,差點遭遇性命之憂,若不是長公主一心求皇上和太后開恩,如何還有駙馬的今日?
然,陳貴禹被貶為庶民后,李長嫻依舊是不離不棄,即便皇上和太后有新讓她與陳貴禹和離,可李長嫻卻拒絕了!
她對陳貴禹一片深情,雖然朝中有不少人看不起陳貴禹,但是當著李長嫻的面,可沒人敢表露出來,皇后更加不敢了!
當下,皇后緊張地笑道:“長公主這是說的何話?駙馬雖是庶民,但也身份貴重,本宮又怎么會看不起他呢?本宮只是瞧著郡主的庚帖乃是穆王妃送進來的,這也是擔(dān)心穆王妃是先斬后奏,所以才會準備定下成王妃父兄家的女兒的!”
一旁的成王妃急忙又摻和了一句:“妾父兄家的女兒自小知書達理,定然是邕王妃最好的人選的!”
她這么一開口,李長嫻神色冷冽地朝著她看了過去。
“本宮與皇后說話,何時有你插嘴的份兒了?”
李長嫻此番絕對是故意的,但是身為當朝長公主,她也的確有說教成王妃的資格,畢竟從輩份上來說,成王妃也是該教她一聲姑姑的。
然而成王妃此番卻急了!
這長公主是怎么一回事兒?
以往還一心要講陳玉娥嫁進穆王府的,怎么如今卻非要在邕王的婚事上橫插一杠?
還有,這長公主合適與穆王妃的關(guān)系如此親近了?她以往不是一心想要置寧清玥于死地的嗎?
“長公主您請喜怒,妾自知不該擾了您和皇后說話,但郡主身份高貴,自有更好的姻緣,您想想,邕王可能隨時會被派遣到邊疆去,倘若郡主嫁與他,日后必定也是要跟著邕王的,可郡主金枝玉葉,如何能受得了便將之苦,所以妾覺得,以郡主的身份,完全可以在朝中尋得一樁更好的姻緣才是……”
成王妃此番說,還不是想要打消李長嫻想要將陳玉娥許配給邕王的意念,但是此番成王妃的算盤卻打錯了!
她越是勸李長嫻,李長嫻越發(fā)覺得她動機不純,如此一來,她更是要將陳玉娥給許配給邕王才行!
當下,李長嫻笑看著成王妃道:“成王妃一言,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她如此一說,成王妃面上一喜。
卻又見李長嫻笑問道:“卻不知成王妃要將自家父兄家的女兒許配給邕王,所以成王妃此意便是,你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家侄女日后的生活了嗎?”
忽聞此話,成王妃神色一滯。
“長公主,您看您這話說的,妾的侄女,妾自然是疼愛的?!?br/>
李長嫻又笑道:“所以成王妃倒是大度,寧肯讓自家侄女日后跟著邕王吃苦,也不愿本宮的女兒跟著邕王吃苦了?”
她這番話問的成王妃幾乎是例外不是人了。
當下成王妃的臉色難看至極:“長公主……您說這話就……”
“呵呵……”李長嫻冷笑了一聲:“本宮說這番話怎么了?難道本宮說的不對嗎?”
聽聞此話,成王妃眸子一垂,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當下李長嫻又看向了皇后笑道:“郡主與邕王的婚事是本宮首肯的,皇后將庚帖送去給皇上過目吧,玉娥乃是本宮唯一的指望,希望皇兄能夠明白本宮對李家的一片忠心!”
話已至此,成王妃自然再無辯駁的機會了。
她眸光陰冷地掃了寧清玥一眼,她知道,長公主不會無緣無故生出這般心思來的,那么將陳玉娥許配給邕王一事,必定是寧清玥的主意!
寧清玥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待她朝著成王妃看過去時,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成王妃已然恢復(fù)了以往那般溫婉賢淑之色,可寧清玥卻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