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翻涌,須臾遮擋了天空的明月,又須臾被月光驅散。星月銀輝撒染了整片密林,唯獨透不進林中一處。
那一處幾乎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滲人的寂靜中是一片看不清的漆黑濃霧。但透不進月光的濃霧中,竟透出微光。
散發(fā)出微微光亮的便是石蔓蔓,此刻在她對面的鉤蛇在憤怒中驅使軀體散發(fā)出黑色霧氣,片刻就將石蔓蔓包裹其中。
黑霧是鉤蛇散發(fā)出的劇毒,所及之處花草灰化枯萎,噬肉白骨。石蔓蔓擔憂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簫磊,見他胸口處發(fā)出一絲微弱的白光包裹他的全身,隔絕著毒氣。石蔓蔓才放下心來,冷冷的看著鉤蛇。
“你傷我兒,私闖我領地,自尋死路!”鉤蛇吐著信子目露兇光。
“我不僅虐待你兒子,下一個就是你!”石蔓蔓冷哼。
“狂妄!”鉤蛇怒喝,發(fā)起了攻擊。
石蔓蔓見狀,立刻向遠處飛去,鉤蛇驅身騰空便追。黑霧一離開簫磊的范圍,石蔓蔓便停下身,迎上飛來的鉤蛇。片刻,兩妖糾纏在了一起,攻擊速度極快根本無法看清動作,但似乎誰也不落下風。
簫磊此刻正在睡夢中。夢中的自己終于回到日思夜想的家中,可入門后無論簫磊怎樣撕破了嗓子吶喊,都無人應答。忽然聽聞門外傳來隆隆鼓聲,只見自己的書童懷揣大鼓,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巨大的鼓槌面帶喜色與自己報喜,在震耳欲聾的鼓聲中隱隱約約聽到對方說:“恭喜公子!中得解元。”
欣喜中,也遺忘了家中的反常。但還來不及體會突如其來的喜悅,身后忽然傳來幽幽女聲:“我的烤魚呢?”
簫磊驚的忽然就冒出冷汗,回過身暗想:“這小妖精怎么跟來了。”
“這沒烤魚,要不你等等,我讓下人去準備?!焙嵗诜笱苤?。話一說完,只見對方不知從那抓來數(shù)條死魚道:“我這就有,你烤吧?!闭f著居然就將魚一只只丟向簫磊。
簫磊躲避不及,回頭對那書童使眼色。可書童卻只是機械的繼續(xù)敲著大鼓,“咚咚咚”的聲響幾乎變得驚天動地起來就在耳邊幾乎要震破了耳膜。并且書童似乎沒見到簫磊求助的眼神一般,依舊面帶喜色呆滯的看著簫磊,口中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么。
簫磊見狀無奈,只能自己躲閃??梢膊恢趺戳?,無論自己如何閃避,石蔓蔓手中的死魚都會如長了眼一般,每一次都能砸中自己。并且那些死魚異常堅硬,砸到身上十分疼痛。
他只能看著一條條瞪著大眼的死魚慢慢的將自己淹沒,簫磊大驚失色的手舞足蹈,卻最終只剩下了頭部露在外邊。簫磊口中呼喊著讓石蔓蔓停止,可石蔓蔓依舊面無表情的向自己丟著死魚……
“住手?。 焙嵗谧罱K還是從噩夢中驚醒,醒來的簫磊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動彈不得。低頭一看,自己的身子幾乎都被埋在了石土中。再仰頭望天,晨光將天染成了一片蔚藍,簫磊將還算完好的右手從土石中抽離,輕輕捏了捏還帶著晨露的臉頰,長吁了口氣:“我還沒死。”想著便一點點拿開壓在身上的石塊,忍著疼痛坐了起來。
簫磊起身后就見四周七零八落的樹木,有的還連著根莖,有的似乎被利刃齊齊削斷,猶如颶風肆虐后的狼藉,早已認不得原來的模樣。難道這是鉤蛇狂暴后留下的手筆?簫磊想著,不禁為石蔓蔓擔心。
那小妖精瘦瘦小小,文文弱弱的身形,會是那巨蛇的對手么。正想到此處,遠處傳來轟鳴聲,接踵而至一陣狂風差一些又將簫磊掩埋在石土中。
簫磊揮了揮混沌的塵土聞聲望去,天邊懸浮著一條巨大黑蛇幾乎遮擋了大部分光線,蛇身周圍圍繞著漆黑如墨般濃郁黑氣,它腹部的蛇鱗大開,猶如無數(shù)拼接在一起的雙翅模樣威風凜凜,除了尾部被打著繩結添了一絲滑稽。石蔓蔓與之相比下渺小的身形,不斷穿梭在巨蛇四周。
簫磊只是普通的凡人如何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失了心思,并沒注意身旁一處土丘漸漸隆起,一個手掌大小的扁平腦袋從土中冒出,它先被眼前狼藉愣了愣神,繼而發(fā)現(xiàn)了站在一旁看著遠處走神的簫磊。
“他肯定是女妖精的同伙?!毙°^蛇暗中偷偷蓄力,想要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似乎忘了雖然自己恢復的形體,但是身體被石蔓蔓打成了麻花還未解開。就這么一竄,反而自己跌了個跟斗。
簫磊聽到身旁一聲悶響,扭頭看去就見一只渾身被打成繩結的黑色小蛇,跌在地上別扭的扭動身軀,想靠自己從中解脫。
簫磊見那條小蛇與大鉤蛇長得十分相像,雖然體型并不大的夸張,但那在陽光下閃著幽光的尾勾,就讓簫磊微微發(fā)憷。見對方還沒恢復行動能力,簫磊下意識的拔腿就跑。
奔跑中,簫磊發(fā)現(xiàn)左手似乎廢了一般死沉沉的墜在身旁,可現(xiàn)在沒時間分出心思自憐。因為小鉤蛇在見簫磊逃開,也不管好不容易才解開一個了繩結,扭著腰就向簫磊追去。
“嘶~嘶~,無恥女妖的同伙!給我站??!我要吃了你!”小鉤蛇見簫磊跑的速度比自己快,心中急惱,破口大罵。
簫磊聽到小鉤蛇口吐人語,還是孩童般的稚嫩聲音,吃驚之余一個不留神差些拌倒在地。
“你別追我,再追我,我砸你了?!焙嵗谝粋€趔趄在地上摸到了一塊碎石拿起作勢要丟。但小鉤蛇哪里會害怕簫磊手中的小石塊,沒有停頓繼續(xù)逼近。
簫磊見威脅沒用,只好使出所剩無幾的力氣將石塊丟出。小鉤蛇躲避著飛來的石塊,速度減緩。簫磊見這招有效一邊尋找石塊阻礙著小鉤蛇的速度,一邊拖著腿跑著。竟然還真有幾塊石頭砸中了小鉤蛇的腦門。
小鉤蛇自從出生以來,在這領地中,連最兇猛的山虎都不敢惹怒自己,更何況身子被打了繩結,有被一只看起來十分沒用的妖精丟了石頭。
心中越想越屈辱,忍不住哇哇大哭,邊哭邊追道:“你敢砸我!我要咬死你!勒死你!戳死你!”簫磊見對如人類孩童般放聲大哭出聲威脅。他也只能無奈繼續(xù)丟著石頭,阻擋著撕牙咧嘴奔來的小鉤蛇。
鉤蛇此時已力不從心,沒完沒了的斗了一夜,法力損耗極大。果再不停止,或許會傷及修為。它見石蔓蔓依舊風輕云淡的與自己糾纏,心想著是否要妥協(xié)??上氲奖淮虺芍貍膬鹤?,卻又無法咽下這口氣。
石蔓蔓面色看去十分平靜,但身上的薄汗都浸濕了衣裳,她的體力也將要損耗殆盡。
兩人同時想釋放全力一定勝負時,小鉤蛇的哭聲傳了過來。母鉤蛇一震,心中焦急想去一探究竟。但它不敢離身害怕石蔓蔓背后偷襲。石蔓蔓卻沒想過多,聽清小鉤蛇哭喊內容雙眉微蹙。
簫磊是一點法力都沒有的凡人,如果真被小鉤蛇戳上一下,哪怕是勾破了一點皮肉。他的身體也無法承受鉤蛇的劇毒。
想罷,也不管母鉤蛇是否會趁機偷襲自己,一轉身,向簫磊的方向飛去。母鉤蛇見狀,害怕石蔓蔓會對小鉤蛇出手,也隨之追去。
可是還未到前,石蔓蔓就見到了滑稽的一幕。
沒解開身上繩結的小鉤蛇扭曲著身子,追著不遠處單手垂在身旁,不協(xié)調奔跑的還不忘向后丟石頭的簫磊。隨后而至的鉤蛇也瞧見了這一幕,它怒不可揭的對簫磊吼道:“小子爾敢!”
簫磊聽到憤怒高亢的怒吼聲,抬頭一看,舉著石塊的手一哆嗦。手中的石塊一下掉打到了地上,正正砸在了腳尖處。
小鉤蛇聽到熟悉的叫聲,帶著哭腔喊到:“母親!吃了他!吃了他們!他們欺我太甚?!?br/>
石蔓蔓在鉤蛇對著簫磊怒吼時,立刻出現(xiàn)在了簫磊面前將他護在身后,撇見簫磊墜在身旁的左手,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道:“你沒事吧?”
簫磊見到石蔓蔓疲憊的面色,與藏在背后的玉手微微顫抖內心情緒復雜,自責、羞愧、還有憐惜。聽到石蔓蔓的詢問,簫磊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道:“放心,還活著?!?br/>
石蔓蔓深深的看了一眼簫磊道:“等會我們就離開?!?。
母鉤蛇將小鉤蛇與自己尾部的繩結解開后,聽到石蔓蔓的話冷笑道:“走?擅闖我的領地,肆意破壞羞辱我們母子后想走就走?”
“你想如何?”石蔓蔓暗中抓向簫磊沒受傷的手,準備在對方分心時帶簫磊離開。
簫磊感覺手心一涼低頭一看,一只冰涼白皙的小手正握著自己的手掌。因體力不支,石蔓蔓手指微微發(fā)顫著。指腹一下下觸碰在簫磊的手背,傳來一陣陣酥癢。
深宅中長大的簫磊,對男女之事雖說了解一二,因為種種原因他在如今的年級卻從未觸碰過異性。
如今被石蔓蔓這一握,似乎握住了自己的心臟一般隨著顫抖,心臟跟著收縮,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洶涌,沖紅了臉頰染紅了雙耳。
石蔓蔓注意力全部在鉤蛇身上,并沒發(fā)覺簫磊的心猿意馬,她越加用力的抓著簫磊,害怕逃離時會因體力不支松手,將簫磊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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