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也跟著來?”
祁半天沒說話。
不知道是還在緩沖旋轉的難受,還是不想要說話。
其實祁也非常后悔自己為何會跟著來。當時他腦子一熱,就已經(jīng)忍不住沖上來捉住蘇肆的手,等回過神來,已經(jīng)陷入高速旋轉之中。
蘇肆也不在意他有沒有回答,嘆了口氣又道:“你太沖動了,這次可把自己給坑了。”她微微抬起頭,望向把自己和祁拋下來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藍天白云,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若不是他們就是在這個位置上掉下來的,連她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拔蚁耄悻F(xiàn)在回不去了?!?br/>
她自己倒沒所謂,反正沒料到能回去,但是這小家伙跟著一起跳下來了可怎么辦?她總不能把他也留在這里。
祁翻轉身體,長手長腳平攤在地上,瞪著晴朗天氣仍然不說話。就算蘇肆不說,他也知道自己這下是自己搬了塊大石頭砸在自己的腳上。
“你現(xiàn)在后悔也沒用了,你既然都已經(jīng)跟著我來了,現(xiàn)在只能找一下回去的辦法?!?br/>
祁哼了一聲,“別亂說,我才沒后悔。而且我不是為了你才跳的,別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你那些上司倒是有點兒意思,他們真看得起你,以為你真的能殺了過去的雷枉?就算你體內(nèi)有永恒破壞又如何?過去的雷枉不像那時的雷枉,如果他不愿意,沒有人可以從他手上占得了便宜。既然現(xiàn)在回到過去的時空隧道,我是想要親自來收拾一些雷枉,懂不懂?”
還好意思說她,你在他身邊潛伏那么多年,還不是一樣討不了好,不然當時也就不會在玉石扣融入自己的意識趁機作亂了。蘇肆揉了揉鼻子,沒有對此作為回應,從地上站起來。輕輕踢了他一腳,“別郁悶了,快起來吧,現(xiàn)在看來我和你的運氣還不錯?!?br/>
她的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地上是大片大片柔軟的草坪,一條鵝蛋石小路在草坪橫穿,四周還有好幾處修剪得很奇怪的個人高盆景。有一些如鳥狀如冠狀如傘狀,什么稀奇古怪的形狀都有。這里應該是一個小公園,一景一物看起來非常近現(xiàn)代,看起來不像如路亦宸所說的回到數(shù)千年或者數(shù)十年,就不知道現(xiàn)在是回到了哪個時候?
“誰郁悶了……”祁小聲地罵罵咧咧。不甘不愿的從地上爬起來。
蘇肆突然走過來伸出手拉著他的手。他微微一怔。這是認識她那么久以來,第一次見她主動碰觸他,他斜睨著她,“怎么?”
蘇肆皺了皺眉頭。視線又重新在周圍轉了一圈,道:“我好像覺得這里有點熟悉……”總覺得這里的一景一物好像都似曾相識似的。
祁撇了撇嘴,“有什么奇怪的,大多小公園不都是類似設計?”
蘇肆覺得他說得似乎也對,雖然覺得有點似曾相識,但是又細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便點點頭,“走這邊,我們先搞清楚這里是哪里。”
祁不置可否地隨她走了幾步。瞥著她的身影背對著,他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喂,你為什么說我很像雷枉?”
蘇肆微頓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又回過頭,只笑了笑沒說話,繼續(xù)向前走。
祁有點不爽,語氣倏地陰沉下來,“我在問你話?!?br/>
直接從鵝蛋路走出小公園,蘇肆才慢悠悠地道:“你既然是雷枉帶大的,你就應該清楚他最強大其實并不是他的實力,而是他睥睨天下的態(tài)度。他對于殘害世界的事完全不屑做,虛界雖然算是因他一念所創(chuàng)造出來,但是虛界犯下的事不應該掛在他頭上,他從來沒有干過壞事。而他唯一想要的,也只是自由而已,這并沒有錯。你雖然一直想要打敗他,也曾因此不擇手段過,但既然他已經(jīng)輸在噬魂圣都之中,你與他一同驕傲,自然也不屑耍手段對付其他你瞧不上的,包括維界。這便是你們相似的地方?!?br/>
可惜她到了此刻,才想通了一切。
祁斜橫了她一眼,譏諷道:“你對他評價倒高。也是,當日在噬魂圣都,明明他是害你造成那樣的元兇,你也曾經(jīng)想要回去救他,只是來不及而已,真是情深意重。”
蘇肆低下頭,聲音輕得仿佛聽不見,“你錯了,我曾經(jīng)拋下過他?!痹谒詾樗_她的時候,她那個瞬間,只想著自己可以安全離開而已。祁以為她情深意重,她卻只覺得自己虛情假意。一旦受了傷,就馬上退縮,再也記不起曾經(jīng)相處的點滴。
仔細回想,雷枉其實從未害過她,唯一對她做過的,便是解除了她體內(nèi)的永恒力量,就連進入噬魂圣都遇到蒼炎的那時候,他也未曾真正的傷害過她,甚至還替她解圍過不少次??墒窃谧詈笠豢蹋堰@些通通都忘了,只顧自己。
如果她進入幻破虛空之后,可以好好跟雷枉商量的話……不,如果在一起開始,她就曾經(jīng)給予他信任,給予他自信的話,也許他們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祁聞言停了腳步,不愿意繼續(xù)走了。他眼神沉沉地看著蘇肆,“你真的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嗎?”
沒錯,雷枉當時確實像是活不成了,但他是誰?是雷枉,是蒼炎,不僅虛界之主,還是噬魂圣都孕育出來的混沌體,是這世界最特殊的存在。他如果那么輕易就會死去……他絕對不會相信。
他剛剛告訴蘇肆的話,一半真一半假,隨著蘇肆跳進來時空隧道,是不經(jīng)大腦的想法,但他到了這里之后,馬上就想著他終究會碰到過去的雷枉,或許可以趁機做點手腳。所以說為了雷枉也沒錯……
祁腦袋瓜子閃光一閃,突然想到一些什么,臉色不禁微微一變。他之前一直內(nèi)心對蘇肆存有疑惑,知道此刻他才猛然驚覺也許他猜對了,“等一下,你愿意回到過去,并不單單是因為要封印你體內(nèi)的永恒破壞吧?也許該說的更明白一點。你到來這里其實真正想要的目的,是再遇到雷枉?”
聞言蘇肆眉頭一挑,平板的唇線一扯,不慌不忙地反問道:“你猜?”
祁微沉著臉。雖然她沒有直接承認,但按照他對她的了解,不直接回應就有鬼了。他哼了一聲,白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再也不理她自顧自的往前走。
蘇肆稍微落后兩步,站在原地頓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二人出了小公園之后,便是一排桐樹和一條長長的瀝青路,瀝青路還很新,還散發(fā)著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像是剛剛鋪好沒多久。蘇肆走在瀝青路上,又覺得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識。只是她實在想不起來什么時候看過這里。從一排排桐樹之間望過去,先是一片又一片的水田,種著綠油油的禾苗,再望去不遠處是大片果園,果實累累,植物青蔥,偶爾能看到分散得零零落落的一些二三層高樓房。蘇肆目測了一下,猜測他們所站的這個“過去”應該不會是很多年前的過去。
“這應該是郊區(qū)?”
蘇肆來回張望,雖然看到有樓房,但是數(shù)量稀少,仔細看半新不舊,再加上周圍一片綠色青蔥,樹木眾多,走了半天也沒看到幾個人影,應該是郊區(qū)無疑。
“誰知道?!逼顟醒笱蟮卮騻€呵欠,微微瞇起眼,眼睛一抹精光一閃而逝。
“先找人問問怎么出市區(qū)?!?br/>
“你去問,我不想被人當成怪人?!?br/>
祁拒絕道,蘇肆無語了一下,二人只好繼續(xù)往前走,走了好一會兒,瀝青路都幾乎走到盡頭了,才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穿著及膝的碎花裙子,頭發(fā)很長,綁成麻花辮扎在腦后。此刻正在水田間一條小溪上面,手拿著一只塑料筲箕,低著頭不知道在洗些什么。
蘇肆穿過水田,直接到了那女孩子的面前,道:“小姐,不好意思,打攪一下,請問你知道市區(qū)怎么走嗎?”
那女孩似乎嚇了一跳,猛地回身一看,發(fā)覺只是一個無甚表情的女人,雖然這女人不笑的樣子稍微有點嚇人,不過也略微松了口氣,正想回答,又看到慢吞吞地跟著蘇肆后面的祁露出半張臉,頓時想說的話都忘記說了只顧著失神。這個郊區(qū)人煙本來就不多,哪里看過這么俊俏的男孩子,而且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心臟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緊張地跳動起來,臉漲得通紅。
直到蘇肆微微疑惑地又問了一次剛剛的話,女孩子才回過神來。她的臉不禁更紅了,她手忙腳亂地站直了身體,她指著那片果林,聲音非常低幾乎聽不真切:“市區(qū)離這里有點遠……你們從那果林出去之后會看到一條路,順著路走出去就能看到站牌,那里每隔十五分鐘便會有一輛公交車經(jīng)過,坐那個公交車就可以到市區(qū)了?!?br/>
蘇肆點點頭,朝女孩子道了謝,又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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