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中,邱母披頭散發(fā),臉上還殘留著驚恐,邱父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做惡夢了?”
“我確定!”
邱母顫抖著聲音。
“我剛才,真的看到了心怡!她就躲在門口,死死地盯著我!”
“我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狠毒,她想要我的命!她想要殺了我!”
哪怕已經(jīng)平靜下來,聽到這里,邱父還是忍不住斥責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心怡是我們的女兒!這孩子從小就乖巧懂事,長大了以后也從來都沒讓我們操心過,你現(xiàn)在告訴我,她想要殺你?”
邱父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而且,心怡已經(jīng)去了曦曦家里,剛才咱們兩個,可是親眼目送著她進別墅的?!?br/>
眼看著邱母還準備說什么,邱父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將電話遞過去。
“先等等,曦曦找你。”
邱母略顯遲疑,但還是接過了電話,不等虞曦開口,便主動發(fā)問道。
“曦曦啊,心怡在你那邊嗎?”
“在呢阿姨?!?br/>
虞曦慢慢后退,放下了手中的板凳,既然阿姨和叔叔都在自己家里,那門外那個正在敲門的“阿姨”,又是什么東西?
“她就睡在我的臥室里,我們兩個睡在一起?!?br/>
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邱母的情緒終于稍微平靜了些許。
“這么晚了,你找阿姨有什么事情嗎?”
虞曦有些沉默,她看了一眼身旁,正哭得梨花帶雨的邱心怡,斟酌一下,還是說道。
“阿姨,雖然我不知道,說這話是否合適,但我還是想多嘴提醒一句?!?br/>
“您家里,可能最近有些特殊...可能,有什么東西進去了,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我知道,黃家村的那個城隍廟特別靈驗,所以準備明天一早,就帶著心怡過去看看,祈福求愿,如果方便的話,您跟叔叔,最好也一起過來?!?br/>
聽著電話中虞曦的聲音,邱母臉上再度露出幾許驚慌之色,而邱父也皺起眉頭,神色復雜的嘆了口氣。
難道說,自己家里真的存在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嗎?
自己的妻子、女兒,接二連三的事故,這已經(jīng)不是心理問題,或者是單純的惡夢,所能引發(fā)、解釋的問題了。
而虞曦這邊,電話掛掉后,敲門聲卻依舊未曾停歇,聲音不斷在外面響起。
“曦曦,開門啊,我就想看看你們兩個,看一眼就走...”
虞曦不敢再回應了,她在邱心怡的身旁坐下,對視一眼后,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今天晚上,她們兩人都不打算睡了,就這么熬到天亮吧,幸好這會兒已經(jīng)是差不多凌晨四點鐘,距離天亮只剩下最后幾個小時。
可惜,天不遂人愿,好像是因為屋子里長久沒有人回應,敲門聲陡然激烈起來。
門外,“邱母”的聲音也帶上了怒火。
“開門?。】扉_門!我知道你們在里面!趕緊開門放我進去!”
嘭~嘭~嘭~
敲門一聲重過一聲,甚至最后直接演變成了砸門!
木質(zhì)的房門在顫動,水泥灰塵從天花板上被不斷震落下來,在兩個女孩驚恐的目光中,木門上,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裂隙。
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徹底砸碎!
“怎么辦啊......”
邱心怡小臉煞白,她看了一眼虞曦,最終,小臉上露出決絕之色。
“曦曦,它應該就是來找我的,你躲在床底,我自己出去,它應該就會放過你的!”
說著話,邱心怡已經(jīng)站起身來,雖然身體在不住顫抖,卻還是邁開腳步走向門口。
只不過,還沒等她走過去,虞曦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傻了,如果真的是那種鬼東西,你難道能指望它們有人性嗎?到時候,你死了,我也跑不了!”
虞曦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臥室中打量,突然間,她的眼睛盯在了柜子上,瞳孔中流露出希望之色。
那是一枚小小的人形掛墜,只有紅棗大小,身披長袍,腰佩古劍,面容威嚴。
正是城隍像。
這是她之前,在經(jīng)歷過那次碰瓷事件后,專門在城隍廟里求來的,老廟祝還親手為她點了三柱清香,把一些香灰灑落在了掛墜上。
虞曦幾步?jīng)_過去,將城隍掛墜攥在手里,她不明白怎么用這個東西,只能雙手捧著掛墜,讓城隍的面孔對準大門。
黑暗中,小小的城隍掛墜,突然間亮了起來,雖然光芒很微弱,就像是一只螢火蟲。
但邱心怡卻陡然感覺到,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被驅(qū)散了大半!
接著,濃郁的金光從掛墜上擴散出來,兩個女孩在受金光照耀之后,情緒全都平靜了下來,仿佛一瞬間有了依靠。
“嘶~嘶...嘶~”
安撫人心的金光,對于外面的東西而言,卻好像是致命的毒煙,敲門聲停止了,隨之而起的,是一陣痛苦的**聲。
金光越來越亮,**聲也越來越大。
終于,過了大約有十幾秒鐘,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看樣子,外面的東西終于忍受不住這股光亮,離去了!
虞曦側耳傾聽,過了好一陣子,外頭都沒有新的聲音傳來。
她終于長長松了口氣,大口喘息起來。而她的睡衣背后,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我去看看?!?br/>
出于謹慎,虞曦還是小聲對著邱心怡說了一句,然后手捧城隍吊墜,躡手躡腳的朝著房門的方向走去。
她緩緩靠近貓眼,看向門外,走廊中,依舊是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不過,就在虞曦放下心來,打算退回去的時候,一枚布滿了血絲的眼珠,突然出現(xiàn)在了貓眼之中,其內(nèi)充斥著怨毒與惡意。
門外,“邱母”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溫和與機械,而是瘋狂的怒吼,其中透著歇斯底里。
“你在里面,你們都在里面!我看到你們了!快開門?。?!”
脆弱的房門再次被砸動,木門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啊——”
屋子里,邱心怡捂著腦袋尖叫起來,虞曦感覺自己心臟都慢了半拍,她下意識的舉起雙手,將城隍吊墜抵在了門上。
濃郁的金光順著貓眼穿透出去,這一次,門外的東西終于凄厲地慘叫起來。
金光所照耀之處,燒灼的聲音響起,夾雜著一股子嗆鼻的惡臭味,仿佛是被滾燙的熱油所噴濺到。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影子倉惶逃竄,飛速離開了別墅。
眼看著對方真的離去了,虞曦只感覺自己渾身的力量,仿佛被一瞬間抽空,她軟軟地倚靠著墻壁坐下來,大口喘息著。
“曦曦...你沒事吧?”
邱心怡聲音帶著哭腔。
“放心,我沒事!”
虞曦休息了一會兒,便走回了邱心怡身旁,攤開手心,露出那枚小小的城隍吊墜。
“你看,城隍爺在守護著咱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敢進來的!”
“明天一早,咱們就去城隍廟!”
“嗯!”
邱心怡用力的點頭。
——
凌晨時分,朝陽即將升起。
郊區(qū),空蕩蕩的別墅內(nèi),一個身穿特殊制服的男人,正半躺在沙發(fā)上,模樣凄慘,渾身是血,死亡的氣息籠罩在全身的每一處。
他叫胡超,是昌南市御鬼局的C級御鬼師,而這棟郊區(qū)別墅,便是他的家。
幾天前,胡超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家人好像都變得十分奇怪,經(jīng)常三更半夜,偷偷在他臥室的門外徘徊。
身為御鬼師,該有的警惕性自然不會缺少,于是,秉承著懷疑的態(tài)度,他開始細細調(diào)查起來,自己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但過了好幾天,胡超都沒有調(diào)查到什么東西,只是自己的父母,行為越來越古怪。
終于,在今天晚上,他弄明白了一切,或者說...對方已經(jīng)完全成熟,不需要再隱藏了。
那是一面鏡子,大約兩米多高,就放置在衛(wèi)生間內(nèi),通過鏡面,能看到衛(wèi)生間的倒影。
但胡超卻明白,那不是倒影,而是另一個世界,鏡子里的世界。
自己的父母,就在鏡子里的衛(wèi)生間中。只不過,他們已經(jīng)死了,尸體躺在地板上,雙眼中帶著不甘與恐懼,直直地盯著鏡子的方向。
而胡超站在鏡子外面,所以在他看來,父母就好像就在鏡子中,死死地盯著自己!
既然他們都死在了鏡子的世界里,那這幾天,給自己做飯洗衣,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父母又是什么東西?
一個答案,在胡超心中浮現(xiàn)。
鏡子,很有可能是一件詛咒之物!
它能將人類吞入其中,然后,釋放出厲鬼,來模仿被它吞掉的人類,最終徹底代替這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也就是說,他這幾天看到的父母,壓根就不是他的親人,而是從鏡子世界里,模仿后走出來的惡鬼!
胡超苦笑一聲,他明白得太遲了,憑借自己C級御鬼師的實力,壓根就不可能對抗這件詛咒之物,自己現(xiàn)在,也是難逃一劫。
原本放置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客廳,就豎立在他對面,光滑的鏡面上,倒影出客廳中的一切景物,唯獨沒有他自己。
一道淡淡的影子,在鏡面上出現(xiàn),剛開始的時候,影子還沒有五官,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影子的五官逐漸清晰起來。
胡超!
鏡子里,那個影子,逐漸變化成了他的模樣,不過短短的兩分鐘,便徹底成型,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跟他一模一樣,哪怕是最熟悉的人,都不可能分辨出來了。
胡超苦笑一聲,隱藏在背后的右手,卻悄悄摸到了腰間的對講機,然后憑借著記憶,按下了一枚按鈕。
這是御鬼師的緊急通話裝置,可以在瞬間通報自己所處的具體位置,而那枚按鈕的意思,便是自己遭遇到了無法抵抗的厲鬼,即將死去,提醒御鬼局警惕起來。
幾乎在按鈕被按下的瞬間,那只厲鬼已經(jīng)走了出來,兩只手抓住了胡超的頭顱。
咔嚓——
黑暗中,清脆的聲音回蕩。
朝陽也終于在此刻升起,劃破了黑暗,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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