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我給你們預(yù)備好了,你們倆看看吧,沒問題就簽字了?!?br/>
孫大圣把合同遞到兩位客戶的手里,遞到女士手里的時候,他畢恭畢敬,舉手投足都很有紳士風(fēng)度,如果再有一口地道的倫敦腔,你一定會有種置身在伊麗莎白二世宅院里的感覺,不知道伊麗莎白家喝不喝星巴克。
可大圣把合同遞到男客戶手里的時候,態(tài)度就發(fā)生了十萬八千里的轉(zhuǎn)變,那眼神分明就在說:鄧子墨,敢?;?,我就弄死你!
鄧子墨此刻滿頭黑線,他仿佛遭受了眾叛親離之哀苦,打家劫舍之暴力,性別歧視之不公,年紀(jì)幼小之虐待,他拿起合同看了下,最終還是抗議了。
“你們倆也太黑了吧,每月多收我1000塊!”
“孫大圣你是不是我兄弟?。 ?br/>
有人發(fā)飆了,范瑾文卻在旁邊慢條斯理的喝咖啡,孫大圣則像足了她的代理人,律師,傳話筒,偏心眼,見色忘義,重色輕友者。
“你們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嗎?你覺得瑾文姐的房子特別好,自愿多加1000塊的費用,還主動把定金都塞過去了,不租給你就急眼,恨不得上吊。”
……
鄧子墨傻眼了,那天的情況是他為了幫范瑾文把房子租出去采取的策略嘛,策略懂嗎!現(xiàn)在反過來多訛|詐了1000塊,這女人太陰險了吧!他瞪了一眼在旁邊細(xì)細(xì)品味咖啡的范瑾文,這女人喝咖啡的樣子倒是挺有感覺的,有些慵懶,就像是一只正在午休的貓咪。暗紅色的甲油在午后橙黃色的日光中竟然很和諧。
“加錢的事情不能算數(shù)的,那是我一時……”鄧子墨試圖解釋,孫大圣卻嘆了口氣,他很真誠的看著對方。
“子墨,咱們倆搭檔打游戲這么多年了,能在服務(wù)器里經(jīng)久不衰成為傳說,最看重的就是義氣和誠信,這也是咱們的驕傲?!?br/>
言外之意就是——你丫答應(yīng)的事情出爾反爾,我看錯你了!
鄧子墨愣是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誰叫加錢這話是他說出口的,低下頭看著合同,范瑾文的房子本來價格就偏高,現(xiàn)在平白無故又多出去1000塊,他這趟離家出走真是夠成本了??墒怯窒肓讼耄虑槎际撬皇衷斐傻模绻麤]有他的自以為是和中二,范瑾文也不至于走這步,現(xiàn)在被“敲詐”1000塊,也算是良心上的一點點補償吧。
“知道了,就這樣吧?!编囎幽押贤雷由弦环?,準(zhǔn)備簽字了。
“等下?!边@回反而是范瑾文喊停了,她拒絕簽字,提出要增加補充合同。
鄧子墨都沒脾氣了,大姐你到底還想怎么樣啊,他現(xiàn)在沒工作,沒收入,全靠卡里的積蓄過活,生存壓力也不小的。
不緊不慢的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撫在合同上,磨磋著紙張,范瑾文笑起來的時候面頰上會有淺淺的酒窩,連暗紅色的甲油都被映襯出了幾分調(diào)皮。
“我考慮后決定,我會在能力范圍之內(nèi)給鄧先生生活中一些便利,以作為增加1000塊房租的福利。
誒誒誒?鄧子墨從椅子上彈了出來,就像是驚奇盒里的小丑,福利?他沒聽錯吧!范瑾文沒有理會他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著。
“第一,附加的1000塊房租中,我允許鄧子墨先生分享零食和水果?!?br/>
“第二,鄧先生的臟衣物需要自己整理,但我可以幫你定期按下洗衣機的開始鍵?!?br/>
“第三,部分日化用品和生活用品我可以提供?!?br/>
“第四,如果我在家做飯的時候,可以提供你伙食,但是為了咱們的健康,你需要提供我一份體檢報告。”
……
華麗麗的四條附加條件,不光是鄧子墨聽傻了,連孫大圣都石化了,他恨不得要舉手加入其中了,這福利對年輕的單身狗來說簡直太有殺傷力了,等于是管了部分吃喝,有個人愿意間接的照顧你,還是漂亮的大姐姐啊,顏值的附加費用就不止值1000塊好吧。
眨眨眼睛,鄧子墨不可思議的把范瑾文從上到下仔細(xì)掃描了一遍,直到?jīng)]有找到半點開玩笑的跡象才松了口氣。
“多要你的1000塊會以剛才說到的福利形勢返還你?!狈惰闹讣夤蠢罩掳?。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占便宜的?!?br/>
呵呵,有意思,鄧子墨笑出聲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范瑾文請的。
這位大姐好像還真有點與眾不同呢。
*******
合同成立,鄧子墨很快就入住了。
搬家的時候,范瑾文還以為像鄧子墨這樣喜歡趕時髦的男孩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肯定少不了,怎么也得帶著小山一樣的行李過來吧,她甚至有點擔(dān)心會不會把家里搞的很亂。結(jié)果這男孩出現(xiàn)的時候,身影卻單薄的厲害,一共兩個行李箱,一個雙肩背,一個電腦包,脖子上掛著一個大耳麥,這就是入住的所有行頭了。
這不像是來入住的,倒是像來度假的。范瑾文聽大圣說過,鄧子墨是剛畢業(yè)不久,目前沒找好工作,搬出來住就是為了脫離開父母的懷抱,找個落腳點,然后開啟人生事業(yè)的第二道門。
從房東的角度來說,范瑾文覺得只要這男孩人品ok,沒有惡習(xí)就行了,但從年長一點的女性來看,這種高喊著要自立,啥也沒干就拿著家里錢搬出來的小少爺,說難聽點就是幼稚吧。
鄧子墨打了聲招呼后就推著行李進屋了,屋里傳來行李挪動的聲音,還有東西撒了一地的聲音,噪音連續(xù)響過之后就安靜,范瑾文嘴角抽了下,她猜想八成是鄧子墨把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柜子里,然后勉強拉上了柜門。
片刻之后,更大的聲響傳來,就和潮水泛濫是的。范瑾文去洗了個蘋果,啃了一口,果然沒猜錯,生活經(jīng)驗為零的毛頭小子。
……
沒有人刻意記下鄧子墨搬進來的日子,他們就這樣合住在一起了。
合租是什么,就是并非一家人卻因為生活特定條件住在了一起,他們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
范瑾文在出租房子的時候還算痛快,可真住在一起后就有點轉(zhuǎn)不過勁兒來,家里多了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有男朋友的時候她都沒讓男友住家里過,現(xiàn)在卻能容留男房客24小時在隔壁,和她共用屋子里的設(shè)施,在幾年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她就這么干了。
沒錯,她就這么干了,而且向來如此。
曾經(jīng)她這樣對家里說過:等我畢業(yè)了會搞定錢的事情,到時候都還給你們,你們將來想讓我弟去哪國留學(xué)都行,但是現(xiàn)在先讓我上大學(xué)吧。
記得和某任男友也說過:這件事情我勢在必得,你阻止我,那咱們就分手吧!
她從來都是這么有主意,不需要太多人的建議和理解,當(dāng)機立斷說辦就辦了。曾經(jīng)她覺得這樣很好,主宰自己的命運,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但近幾年也被迫改變了不少,為了工作,為了生活,為了人民幣,她學(xué)會了妥協(xié),更保持著低調(diào),平淡接受了外界對她的看法,不再證明,也不再辯解,也不知道究竟是退化還是進步了。
思緒游蕩不定,當(dāng)她接起電話時才意識到手機已經(jīng)響了好久,電話里的聲音驅(qū)散了虛無縹緲的胡思亂想,好閨蜜肖瀟的聲音高亢洪亮。
“瑾文,你真把房子租出去了啊!我以為你就是隨便說說,還真是干凈利索??!”
“快說說新房客怎么樣???男的女的?”
反正出租房子也是走的正常手續(xù),范瑾文沒必要隱瞞什么,她就把鄧子墨的事情說了一遍,才開了個頭肖瀟就激動了,好像她都要順著電話線爬過來了。
“噢買噶的,你沒瘋吧,竟然和剛畢業(yè)的小男孩同居,不,是合租!我告訴你啊,現(xiàn)在23歲的男人正是愛幻想的年紀(jì),血氣方剛,饑|渴的厲害,超危險的!你這是引狼入室了,晚上一定得鎖好門啊,最好枕頭邊上放把剪子,有危險就照著jj剪過去!”
媽呀,這上來就要斷子絕孫啊!范瑾文光聽著都不寒而栗了,她趕緊解釋鄧子墨是孫大圣的朋友,人品算是有保障的,而且據(jù)她觀察,鄧子墨就是個初入社會的男孩子,沒什么壞心眼,危險系數(shù)很低的。
“說那么多沒用,回頭我給你把把關(guān)吧,我好歹是一教書的,什么樣的男人都見過,一看便知了。”
“對了,還有件事情。”肖瀟的話鋒一轉(zhuǎn)突然就嚴(yán)肅了,“瑾文,最近有人向我打聽你的事情呢,消息還挺靈通,你一落難,他馬上有反應(yīng)了?!?br/>
“……”
范瑾文的心緊了一下,腦子里瞬間反應(yīng)出來那個人:“你是說杜恒吧?!?br/>
“厲害,你猜的真準(zhǔn),一擊命中。”肖瀟有意說著。
“我的情況暫時別告訴他了,失業(yè)什么的不是大事,我還能解決的了?!?br/>
“遵命,但是他要是找別的途徑打聽你,我就沒法子嘍?!毙t笑呵呵說著,聽出來范瑾文對那個人比較敏感,她也不想好友為難,就打岔道。
“咱們不提杜恒了,我有件事你趕緊幫我看看,上次在你家洗手間里補妝,好像把口紅落在里面了,是香奈兒的424號,新的都沒怎么用呢?!?br/>
電話里和催命是的,肖瀟是老師平時批學(xué)生批慣了,強硬的時候很有氣魄,范瑾文每次聽到她的命令都能想起當(dāng)年老師的yin威,趕緊舉手投降,拿電話直奔洗手間而去,她氣勢磅礴的推開了廁所門!
……
然后她又老老實實的關(guān)上了,一路退回到屋里,匆匆和肖瀟道別,電話掛上的瞬間就聽見廁所里一聲嚎叫。
“大姐,你進來就不知道敲門嗎!”
29歲大姐姐與23歲小鮮肉的合租時代正式拉開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