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口綠茗茶樓。
昨夜顏凈塵一直在想著今天的事情,理性告訴他,黃家的這趟渾水趟不得,不僅是這里面關(guān)系復(fù)雜,還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從而被仙帝城的姜衍衡發(fā)現(xiàn)蹤跡。
可黃新明現(xiàn)在還身陷兵水城,雖然兩人只是萍水之交,但路上多虧了黃新明的照顧,他才能一路順暢無阻的到達蒼黎帝國,顏凈塵的性格就是這樣,別人對他一分好,他就會拿出十分的回報報答對方。
清晨是茶樓生意中最冷清的時段,整個茶樓內(nèi)只有顏凈塵一人,茶水放在桌上一直沒動。
過了沒一會兒,門房老黃從門外走了進來,顏凈塵起身相迎以示對長輩的尊重,兩人先后落座。
門房老黃,這次沒在試探,而是直接了當(dāng)?shù)恼f道:“既然顏小兄弟,今日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那我就不做隱瞞了!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萬法宗的陰謀,從關(guān)于虎頭金刀的秘密開始流傳起,他們就開始著手布局了!
顏凈塵聽出了這句話里隱含的意思,問道:“那這么說,關(guān)于虎頭金刀的秘密是真的?”
“那是自然,不過這件事情是只有黃家的歷代家主才會知道的機密,所以……”
他的話沒說完,顏凈塵就接口說道:“所以你懷疑黃天齊就是第一個散播虎頭金刀秘密的人?”
門房老黃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不愿意相信這件事,但從家主他囚禁黃子伯的母親這點就可以看出,他早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家主了!
“那前輩希望我做些什么呢?這整件事情看起來,都不像是我能夠插上手的!
“今日一早,家主已經(jīng)趕往兵水城了,希望能夠用虎頭金刀化解這一次的沖突。”
顏凈塵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茶,說道:“看來除了黃家和萬法宗之外,應(yīng)該還有另外一伙人摻和在這件事中,只不過我們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而已。”
門房老黃眼睛一亮,說道:“顏小兄弟真不愧是從仙帝城出來的天驕,果然一眼就看出了這里面的問題。確實,而且我已經(jīng)大體知道了他們計劃!
“還請黃前輩點撥!
“點撥談不上,或許用不了幾天,全大陸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就等虎頭金刀到了萬法宗的手里!
顏凈塵認真的聽著,等待著老者的再次開口。
“煉器師盛會開始前的一個月,號稱大陸第一煉器師的百里劍曾經(jīng)拜訪過一次萬法宗,并通過游賀宗主的關(guān)系,邀請到了現(xiàn)任黃家家主黃天齊。”
顏凈塵一聽,此時又跟百里家有關(guān)系,頓時心中打消了原來的疑慮,既然這件事情跟百里家有關(guān),那就得好好的管一下了。
“正所謂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小到個人大到宗門、國家都是一個道理。黃家最想要百里家手中的修仙資源,萬法宗最想要一塊圣界令以穩(wěn)定大陸第六大宗門的地位,而百里家圖謀的則是整個天下!
“有了這三個前提要素,再結(jié)合前些日子黃家多出來的各類產(chǎn)業(yè),萬法宗對虎頭金刀的垂涎三尺,和蒼黎帝國皇室的秘密調(diào)兵,就不難推斷,百里家將修仙資源給到了黃家,黃家將虎頭金刀合理的轉(zhuǎn)交到萬法宗手里,而這兩家又說服了蒼黎帝國的皇室,準(zhǔn)備出兵擾亂三大帝國之間的平衡。”
門房老黃的這套推論十分的合理,但顏凈塵還是有一件事情,沒有想明白,于是他問道:“那虎頭金刀失竊一事怎么解釋?”
“天下能人何其之多,我的這套推斷,或許有人早就已經(jīng)看透了,所以他將黃家的虎頭金刀盜走,又交給了仙帝城的寧家,這樣就可以打亂整件事情的布置,讓這次的三方交易無法繼續(xù)下去!
顏凈塵聽到這里,突然想到了寧全所說的那位原來的姜家長老,難道是他?
雖然當(dāng)初所談的重點都放在了牦犸之眼的上面,但顏凈塵猜想應(yīng)該是村長假言說自己的已經(jīng)開始游歷大陸,并把百里家族的陰謀告訴了那位姜家的長老。
那位姜家的長老則把虎頭金刀連同牦犸之眼一起給了寧全,并設(shè)置下了讓黃家、萬法宗、百里家都無法得到的條件限制。
“那黃新明前輩和他妻子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顏凈塵發(fā)現(xiàn),自己跟老黃說了這么一大通的陰謀詭計,卻唯獨忘了最初的問題。
門房老黃哈哈一笑,說道:“那些話都是用來嚇唬黃子伯的,等虎頭金刀的交易一結(jié)束,他們自然會沒事的。”
顏凈塵跟著一起笑了幾聲,心里卻說著:真的是為老不尊,連個十歲的娃娃都要算計。
兩日后,籠罩在兵水城上空的決戰(zhàn)陰云終于散去,黃家家主黃天齊以虎頭金刀為代價,平息了整個事件。
剛回到城里,黃新明立馬就找到了顏凈塵,心情十分不爽地拉著他說:“拼死拼活的忙活了一場,到頭來虎頭金刀還是給了萬法門,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顏凈塵知道了整個事件的內(nèi)幕,自然不這么認為,但他嘴上卻安慰道:“黃前輩,既然已經(jīng)安全回來了,就應(yīng)該多在家陪陪子伯。這小子那日可是半夜里在我房外守了一夜呢!
黃新明一擺手說:“這次從仙帝城回來,黃家真的是大變樣了,家里的修仙資源比以前多了好幾倍,再也不用為此發(fā)愁了!
看到他這幅開心的樣子,顏凈塵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黃家家主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
黃新明壓低聲音,偷偷的跟顏凈塵說道:“關(guān)于虎頭金刀的秘密是真的。”
顏凈塵假裝不知道說,“哦?黃前輩說來聽聽。”
“這件事我也是從萬法宗那里聽來的,好像是家主為了救我們,把虎頭金刀的秘密告訴了萬法宗的宗主。”
顏凈塵繼續(xù)不動聲色的問道:“那虎頭金刀的秘密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還能是啥?當(dāng)然是圣界令了,不過這件事情好像已經(jīng)傳開了,我回仙書城這幾天,已經(jīng)聽到過好幾個普通百姓在議論此事了!
他說的這件事情,顏凈塵是知道的,那日他跟門房老黃商量過后,便打算將此事大肆的宣揚出去,讓萬法宗的尋寶之旅多一些變數(shù),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阻止三大帝國之間的戰(zhàn)爭。
自百年前,云周帝國的圣皇李圣浩崛起之后,三大帝國之間就從來沒有發(fā)生過戰(zhàn)爭。
但總有一些野心家,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一直在三大帝國之間斡旋,比如說:百里家。
戰(zhàn)爭是殘酷的,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總是喜歡用英雄們的視角去看待戰(zhàn)爭。榮譽、地位、權(quán)力這些東西只不過是勝利者的炫耀,而大多數(shù)人只不過是在戰(zhàn)爭中被犧牲掉的棋子。
黃新明見顏凈塵不說話,于是繼續(xù)說道:“我想邀請顏圣徒跟我一起探尋圣界令的下落,阻止萬法宗奪得圣界令!
顏凈塵有些不解的問道:“黃前輩,為什么對萬法宗奪取圣界令一事如此在意?”
黃新明一個勁的苦笑著搖頭,“說來,我也是從萬法宗里出來的,與那萬法宗的萬竹長老還是同門師兄妹。今日鬧到這種程度,說來也是一段孽緣!
顏凈塵沒有打斷他的話,而是靜靜地聽他講述。
“當(dāng)年我在萬法宗修行至圓道境,本來應(yīng)該順利出師回到家族中掌管一些事務(wù),但我的師傅萬云海卻給我出了一道難題,讓我迎娶我的師妹萬竹。”
“我那個時候,一心只想闖出自己的的一番事業(yè),當(dāng)然是拒絕了師傅的要求,但萬竹師妹是宗主萬游賀的女兒,被我一個黃家旁系的小子拒絕,自然是大發(fā)雷霆,為了平息這件事,家主甚至將黃家最重要的一座定道石礦山送給了萬法宗,從那以后,我就發(fā)誓再也不能讓萬法宗在我黃家占走一點便宜。”
黃新明說的很平靜,但顏凈塵從他的字里行間聽出了視死如歸的堅決。
如果這件事,黃新明在兵水城時告訴他,他可能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下來,可有了虎頭金刀的事件,顏凈塵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這個黃家的家主黃天齊了。
這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今天可以為了百里家的修仙資源,送出家族傳承之物。那么當(dāng)年說不定也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東西,送出了一座定道石礦山。
顏凈塵不想告訴黃新明這些事情,畢竟內(nèi)部的穩(wěn)定,是一個大家族最基本的立足條件。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黃子伯從外面跑了過來,奶聲奶氣的喊道:“爸爸,你說等你回來了,就陪孩兒練功的,怎么能說話不算數(shù)呢!
黃新明笑呵呵的說道:“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了,我們現(xiàn)在就練!
說著,他跟顏凈塵做了告別,懷抱著黃子伯回了黃家大宅。
深夜,顏凈塵正在酒樓客房里打坐修行,對于萬法宗尋找圣界令的事情,他只打算在暗中觀察,并沒有出手搶奪的想法。
雖然圣界令對于他也十分的重要,但他還不想那么快就暴露出自己的底細,關(guān)于通天樹的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顏凈塵擴散神識一掃,來人竟然是門房老黃。
他來找自己有什么事?顏凈塵滿心疑惑地下了床,打開房門,站在門口迎接。
老黃剛一上樓,看到顏凈塵在等自己,快走幾步進了房間,然后關(guān)好房門,又沖顏凈塵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顏凈塵會意地布置了一個隔音法陣,說道:“不知前輩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老黃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眼神中透漏著嗜血的光芒,說道:“黃新明一家全都被人殺害了,包括黃子伯在內(nèi),一個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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