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手里捧著兩個油紙包,就算隔著一段距離顧妱也能聞到油酥餅的誘人香味。
她張了張嘴,對江俞白那頭說了聲“回聊”后便掛斷了電話,再次看向裴燼時,目光不自覺有些凝重。
他...難道真的如同江俞白所說的那樣嗎?
察覺到她的一場,裴燼不解地眨眨眼,上前幾步認真地打量著她,“怎么了?拍戲累著了?”
顧妱猛地回過神,“沒、沒有,謝謝你...我先去片場候場了?!?br/>
說完她接過油酥餅,目光在他的手腕處停留了一瞬,又極快移開目光,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裴燼有些怔愣地垂眸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心,心里愈發(fā)納悶。
昨天晚上不還好好的么,甚至還以為關(guān)系更近一步了,怎么今天顧妱突然又對自己疏遠起來了...嘶,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他靈光一閃,掏出手機給遠在臨城的小林打去電話。
“你還有沒有追女孩子的法子,快教我?!?br/>
*
因為江俞白的那通電話,顧妱滿腦子都是之前在醫(yī)院里自己無意間發(fā)現(xiàn)裴燼身體里有奇異圓珠的畫面,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讓她的思維都完全被打亂。
只要是短時間內(nèi)與靈力有過接觸過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帶有一些與常人不一樣的氣息,可她與裴燼相處了這么久,卻從來沒發(fā)現(xiàn)過他身上有任何異常。
可天眼看到的絕對不可能有假,那顆圓珠便足以說明一切。
難道,裴燼真的是某些組織派來接近自己的?那他對自己露出的笑容、對自己耐心的關(guān)懷、對自己的所有特殊與親昵,還有之前自己被綁架時他舍身相救,難道都是逢場作戲?
可他明明自己就已經(jīng)有名有勢還有錢,為什么要這樣做?
她不由自主走神,便沒能及時察覺到危險的靠近,直到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護住,她才猛然回過神。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和劇組眾人驚恐慌張的叫聲,顧妱心里突地一緊,迅速轉(zhuǎn)過頭,待看清眼前情形時,她臉色瞬間煞白。
原本吊在她頭頂天花板上的照明燈不知為何突然落了下來,砸在了突然沖過來擋住她的裴燼的身上。
裴燼緊緊蹙著眉,卻還是盡力忍耐著痛苦,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妱妱,你沒被傷著吧?”
顧妱的鼻子敏感地嗅到了一絲甜膩的血腥氣,腦子里響起“轟”的一聲,瞬間變得空白,一滴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從臉頰滑落,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
隨后便是一片喧囂,救護車很快趕到,她不顧反對跟了上去,看著擔架上面色慘白的裴燼,握著他的手都在不自覺顫抖。
盡管裴燼的后腦勺已經(jīng)被簡單包扎過,但血液還是不斷從傷口處緩緩滲出,看著觸目驚心。見她一臉驚惶,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安慰她:“妱妱,你放心,我命大著呢,只是被砸破了皮,不會有事的?!?br/>
顧妱緊握著他的手緩緩給他輸送靈力,自然知道他肯定會沒事,但裴燼被砸到的那一幕對她的沖擊實在太大,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剛才險些就失去了理智,聞言也只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快別說話了,再說話血又得流更多?!?br/>
裴燼此時身體難受,心里卻美得不行,感受著來自她柔軟小手的溫暖,不由暗道:果然古人誠不欺我,英雄救美的結(jié)果無不例外成就一段佳話,這一砸可真是值?。。?br/>
他笑得彎起眼睛,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感嘆道:“幸好?!?br/>
“幸好什么?”顧妱順著他的話問道。
“幸好我站的離你近,幸好我反應(yīng)快,幸好我替你擋了那一下?!迸釥a舉起空著的那只手,邊說著邊伸出三根手指,半開玩笑道,“如果今天被砸的人是你,恐怕我會生氣得把整個劇組都給拆了?!?br/>
顧妱微愣,隨后忍俊不禁,余光突然瞥到救護車內(nèi)那位隨車醫(yī)生投來戲謔的視線,忍不住耳尖一紅,趕緊撒開他的手,道:“好了好了,你別說話了,乖乖躺著,馬上就要到醫(yī)院了。”
隨車醫(yī)生看了看兩人,小聲道:“那個,其實還有段距離...你應(yīng)該多和他說說話,讓他一直保持清醒,這樣對他比較好......”
裴燼向他投去一個感激的視線,然后一臉無辜地看向顧妱,故意伸出小指勾了勾她的掌心,語氣跟撒嬌一般,“我現(xiàn)在也算是你的恩人了吧,妱妱,你忍心不理我么?”
顧妱被他撓到的地方像是有火苗燎過,泛起陣陣燙熱,下意識想抽回手時卻又被他極快地牽住。
她剛要佯裝生氣,可抬眸對上他的目光,耳根子一熱,拿他沒辦法,心道好歹裴燼今天替自己擋了一災,讓他占點便宜也沒什么,便就這樣任他牽著了。
*
救護車很快抵達醫(yī)院,好在當時劇組搭的內(nèi)景天花板并不高,照明燈的體積也不大,裴燼的傷主要在后背,被砸出了一塊青紫,后腦勺的血也只是被玻璃碎片劃傷,消毒縫針后便沒什么大礙,但顧妱不放心,還是讓他住進了病房,觀察一段時間后再決定返回劇組。
不過因為要縫針的緣故,裴燼的后腦勺被剃光了一小塊,顧妱見他似乎有些別扭,忍著笑安慰道:“沒事沒事,裴大影帝儀表堂堂,就算全剃光了都好看,而且咱們這不是古裝劇嘛,到時候都得戴假頭套,不影響不影響!”
裴燼微愣,突然靈光一閃,嘴角故意向下耷拉,露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少了一塊頭發(fā)多突兀啊,還不如全剃光呢...下周咱們還得去錄綜藝,到時候難道我還得戴個帽子?”
畢竟他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顧妱見狀也忍不住有些發(fā)愁,隨即突然想到了什么,蹙起的眉頭驟然散開,興奮地合掌道:“裴燼,我想起來了!我家有一個祖?zhèn)鞯纳l(fā)秘方,特別有效,等你傷口好了以后用,保準半個月就能長到現(xiàn)在這個程度!而且完全不會有副作用!”
顧妱會這樣說也存著自己的小心思。
經(jīng)過今天這件事,她已經(jīng)可以肯定裴燼對自己絕對沒有什么壞心思,畢竟人的嘴巴可以說謊,眼睛卻不會,燈砸下來時,他眸中對自己流露出的擔心是絕對不可能作假的。
他對自己僅有的心思,也應(yīng)該只可能是男女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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