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地區(qū)交戰(zhàn)前線的某處無人區(qū)。
嘣嘣嘣!噠噠噠!
轟!
山林中,一片混凝土建筑附近,槍聲和迫擊炮炮彈爆炸的聲音清晰可見。
“又是哪個見鬼的野蠻人沒長眼睛?”胡學文叼著一根劣質香煙,罵罵咧咧的走出陳舊的工廠,“哨塔在干什么玩意,趕緊給老子定位,不送這些人吃幾枚炮彈他們是不會長記性的?!?br/>
“胡廠長,對方隱藏在樹林里,不好找……您耐心等幾分鐘吧?!?br/>
胡學文又抽了口煙,催促道:“快點,干掉這些蒼蠅之后你也到線上幫幫忙?!?br/>
說完,他看了一眼油漆剝落,露出了灰暗混凝土表面的藥廠外墻以及里面正在忙碌的工人。
現在瘟疫越來越嚴重,工廠的產能有點跟不上了。
想擴大產能吧,周圍總是會有生命無垢教派的士兵來騷擾,想搬廠子吧,那么多設備重資產,也不是說搬就能搬的。
戰(zhàn)斗,對于藥廠的所有人來說都已經不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在前線開工廠,怎么可能不被發(fā)現不被槍擊不挨炮炸?
交了保護費最多是讓三海銀行的軍隊對工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指望他們來駐軍保護基本就是個幻想。
一切還是只能靠胡學文和廠里的工人。
為了能有一個更好的制藥環(huán)境,胡學文還特意把自己的工廠用鋼筋混凝土加固了兩層。
在山林這種惡劣環(huán)境,只要不上重炮,小口徑的迫擊炮和機槍很難給這種混凝土建筑造成太大傷害。
這片地區(qū)尚未失守,生命無垢教派也調不來大口徑火炮。
但這樣小規(guī)模的騷擾,還是把胡學文搞得不厭其煩。
戰(zhàn)亂什么時候能結束啊,真煩人……
胡學文嘟囔一句,一個轉身,呼吸節(jié)奏沒順上來,劣質煙草的嗆喉味道頓時上涌:“咳咳咳!咳咳??!”
這什么破煙!
有個工人實在看不下去,勸道:“廠長你別抽這煙了……”
“閉嘴,你還管起我來了?你是廠長我是廠長?我什么娛樂活動都沒了,現在抽口煙都不行?”胡學文一腳把煙頭踩滅,怒吼了一聲,“想當年我也是抽高檔進口雪茄的,還不是被霍蕓幽那女人忽悠了?!?br/>
五銅幣一瓶藥,她真敢說?。?br/>
胡學文為自己凄慘的生活嘆了口氣,又從有些生銹的煙盒里拿了一根劣質香煙出來,點燃塞進了嘴里。
剛抽一口,遠處突然傳來遠超迫擊炮的爆炸聲音。
轟!轟!轟!
“咳咳咳!什么動靜?!”胡學文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地動山搖,心中一沉,“不會是那幫野蠻人發(fā)動總攻了吧?”
也不對啊,要是生命無垢教派發(fā)動總攻,怎么沒感受到一顆炮彈落在自己頭上?
“你們繼續(xù)干活,情況有變就去地下室躲著,我去外面看看。”
“廠長……”
“別廢話,干活,下個月工資不想要了?”胡學文罵完,一個健步翻過了工廠內部的低矮圍墻,爬上哨所,朝著遠處眺望了一下。
除了升起的陣陣濃煙說明剛才的炮擊不是幻覺外,他什么都沒發(fā)現。
胡學文吐了一口煙,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道:“鬧鬼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到頭頂一陣狂風吹過,一大片陰影瞬間籠罩在了頭上。
胡學文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然后,他嘴里的香煙就掉了下來,險些把拖鞋燙出來個大洞。
“操……”
作為曾經夢想賺錢買船票到帝國本土生活的人,他當然能夠認出漂浮在天上的巨物是什么。
那是能夠在星際間航行的飛船!
能在天海星這種貧窮星球上擁有這種飛船的,只有可能是總督,那個傳說中殘暴無比,殺人如麻的恐怖總督!
看著朝工廠方向飛來的幾架接駁機,胡學文知道自己的制藥生活可能真的走到盡頭了。
不就賣了點假藥嗎,至于用這么大陣仗來抓人不?
當然,胡學文也就腹誹一下——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假藥生意動了既得利益者多大的蛋糕。
被抓也不奇怪。
此時已經有不少工人好奇的探出頭:“廠長,這是……”
胡學文從腰上把手槍抽出來扔到了地上,用最嚴肅的口吻命令道:“所有人,把武器放下,高舉雙手,到廣場站好!不要做任何抵抗,這是命令!”
早就對藥廠有感情的工人們愣住了:“廠長,我們可以……”
能有一份穩(wěn)定且薪水不錯的工作,生病了還能有免費的藥吃,在這片土地上是多么難得?
這也是他們敢拿起槍和邪教徒拼命的原因。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你們死了,我怎么面對你們的父母和孩子?!”胡學文深知天上那東西到底有多么可怕,厲聲警告道,“想想你們的家人,按我說的去做!”
“你們不是主謀,最多幾年就出來了,不要沖動!”
工人們臉上頓時露出不甘和悲哀,但也只能跟著胡學文,排隊來到了廣場上。
接下來,就等待著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審判他們的命運……
突然,一個熟悉中帶點戲謔的聲音傳來:“喲,老胡,幾天不見,怎么混的這么慘了?”
胡學文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雙目猛然瞪大,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霍蕓幽穿著干凈的衣服,神態(tài)氣色都很好,顯然這段時間吃喝不愁。
“霍蕓幽,你發(fā)達了?”胡學文高舉雙手,語氣有些復雜。
難道這位同命運共患難的好友,最后還是沒經受得住利益的誘惑,向總督出賣了自己?
總督許諾了什么,數不盡的財富?還是前往帝國的船票?
工廠里的其他工人也紛紛用復雜的目光看了過來。
“你這是什么語氣?”霍蕓幽怎么聽不出來胡學文聲音里的苦澀,頓時怒道,“我霍蕓幽是那種出賣朋友的人嗎?!”
“我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說服總督大人給你這破廠子簽正版批文,給你簽免稅特許,你居然懷疑我?你良心過得去嗎?!”
正版……批文?!
而且免稅?!
意思是,以后自己的藥廠生意可以正大光明的做,而且還不用抬價?!
以后自己生產的藥,就是真藥而不是假藥了?
從地獄到天堂的快速轉換讓胡學文一下子沒適應過來,他仍然高舉雙手:“那為什么我舉手那么久,你還不讓我放下來呢?”
“我就是想看你出糗?!被羰|幽冷笑一聲,“別舉了,趕緊跟我過來,總督大人要跟你說點事情?!?